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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她真就停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謝傾撐著柱子往前挪了幾步,步履不穩,許文茵感覺到了,他的另一條腿雖然踩在地上,卻沒用上力,動作古怪。
“你……怎么了?”她問。
“我,”謝傾頓了下,“……腿疼。”
腿疼?
許文茵微愣。
說來……前幾日太后因著蘇二是罰他跪了兩個時辰,莫非,是那時跪傷了?
謝傾見她沒反應,但也沒有轉身要走,便扶著柱子往前跳了跳,縮短了一點與她的距離,“殿里不是正擺宴呢么,你一個人跑出來,宮里的菜不好吃?”
許文茵心道和你有甚關系,自己受了傷卻還沒事人似的跟她聊起天來了。她沒答話。
旁邊謝傾又問:“你冷不冷?要不趕緊回去?”
這話許文茵倒是聽進去了,立時轉身要走,后面那人又喚:“哎哎,等等。”
她一頓,“小侯爺還有事?”不是你叫我走的么?
謝傾扶著闌干,單腳往前挪了幾步,“宮人這會都在殿里忙,我在這兒受了傷,他們恐怕一時半會兒找不過來。”
他嘴上這么說,面色倒瞧不出病態,眼尾微翹著,黑眸中倒映著宮廊下燃著的燈籠燭光,仿佛淬入了星辰。
若非另一條腿的確垂在后面,許文茵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其實跪兩個時辰也不算什么,我在西北時拉過弓,打過仗,還一拳揍死過野豬,就算受傷,第二日也好了。”謝傾自顧自地說,扒住闌干,踮腳蹦了蹦,蹦到她右手邊,一頓,嘆氣:“可能是那天慈寧宮殿下的雪太硬,嗑著我了。”
許文茵:……
從頭至尾,她分明只說過兩句話,二人間卻不見一秒的沉默。
謝傾的嘴就沒停過,一會兒扒著闌干問她宮里的菜好不好吃,瞧沒瞧見宮里散養的幾只貓,一會兒又揉揉腿說自己不怕冷,就是怕今夜過去都沒有宮人會路過這里發現他。
許文茵面無表情聽著,他倒半點不尷尬,又朝邊上挪了挪,宛如整個人長在那闌干上了。
許文茵終于側眸看他一眼,卻是說:“我得回去了。”
謝傾:“哎……”
“路上若看見宮人,幫你轉告一聲。”語畢,一點頭,轉身離去。
她的銀狐披風順著風往后翻飛了一瞬,露出了一角里面的丁香襦裙,謝傾默默看著,看她走遠,松開手,拖在身后的腳才一收,重新踏回地上。
接著長腿一跨,穩穩當當在朱紅闌干上坐了下來。
此處偏僻,周圍寂靜,連她踩在雪上的腳步聲都漸漸聽不見了。
謝傾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等了一刻鐘,沒將宮人等來,先將沈默給等來了。
“如何?”
沈默搖頭:“不肯與我說話,見了我就發怒要我滾。”
謝傾紅唇一翹,眼露嗤意,“我說什么來著。”
秦追如今那副自暴自棄的臭脾氣,會跟他好好說話才有鬼。
沈默輕嘆一聲。
比起他,謝傾就頗為悠哉,“這才幾天,急什么,你不如安安心心準備今年春闈,等有了官職,能時常出入皇宮,要見他還不如容易?”
從謝傾記事起,就被人教會了什么是謀算,他已經謀了十八年,也忍了十八年,更不介意再多幾年。
沈默頷首,如今的秦追實在不像是光靠嘴就能說通的模樣。
他對人的防備極深。可若是不深,或許早就沒了命。
“你說得對,不急于這一時。”
沈默轉身要走。
一頓,看謝傾依然靠在柱子上,還悠悠打了個呵欠,寒風呼嘯中是一動不動,不由問:“小侯爺,你不同我一起進殿去?”
“不去,”謝傾微掀眼皮,“小爺我等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公雞:只要我一直賣慘,不要臉三個字就追不上我
第16章
宴散過后,街上還會放花燈打煙花,許三娘早就等不及了,先許文茵一步邁上車,又像想起什么事,扭頭過來跟她咬耳朵:“我方才瞧見謝十三了。”
“蘇家人今兒不是也來了么,估計又去太后那兒告了他一狀。他被太后叫去,也不曉得會不會被罰。”
因著蘇二這個仇算得上是謝十三幫她報的,若是謝傾因此被罰,她還挺過意不去的。
許文茵倒不怎么當回事:“聽說去年他一腳將晉王殿下踹下過水,后頭也不了了之。他就是仗著自己受寵才敢如此行事,心里有分寸得很,放心吧。”
許三娘微愣:“……二姐倒是很了解謝十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