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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晌,總算聽她輕輕啟唇,卻是聲細若蚊的一句:“……他到底是誰?”
澤蘭不解其意。
許文茵又轉頭:“澤蘭,我問你,當今圣上……可曾立后?”
澤蘭想了想,搖搖頭。
卻不知為何,她的這個搖頭讓許文茵的肩膀倏然聳拉下去。
和夢里一樣,新帝秦追,后宮寵姬無數,卻沒有立后,甚至不曾納妃。她一個小小落魄世族之女為何能有這份殊榮?
不過也只是候選,實際上她進宮半年,伴在天子左右,只負責照顧他衣食起居,乃無名無分,不被允許踏出過皇宮一步。
后來出去,是因為謝傾……
對,謝傾。
他似乎很喜歡摸她的臉,指尖冰冷如霜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頰邊。
許文茵細白的手不由揪緊被角,閉著眼直喃喃:“完蛋了完蛋了……”
這個夢,恐怕不是她想扭轉,便能逆轉得了的。
澤蘭本想寬慰許文茵兩句,忽聽門外有人喚她,疾步出去,發現是魏氏遣了湖月過來。
說是許珩和許三娘要出府拼補那摔碎的馬駒掛件,問許文茵要不要同去。
這倒是奇了,澤蘭只覺長房的人定沒安好心,回去問過許文茵,得了她的話,又出來,明著可惜暗著笑:“難得湖月姐姐親自走一遭,只是娘子昨日累著,還沒起呢。”
湖月臉色一僵,暗罵這澤蘭一臉奴相,轉身忿忿離去。
待人一走,澤蘭便進屋:“娘子,人走了。”
許文茵揉著眉心點點頭,她如今可沒工夫搭理長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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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去喚那鄉巴佬了么?”許珩立在車邊。
許三娘搖頭:“湖月說她不來,上車吧,就咱們兩個去,反正都在那一條街,總能找著。”
許珩一愣,扭頭冷哼了聲:“不來就不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姊弟二人上了車,許珩一張白嫩嫩的臉蛋凍著,瞅著車外一言不發。
許三娘倒不大在意許文茵這個嫡姐,盯著許珩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昨日撲阿娘懷里那一哭實在是絕了,我都差點信了。還有那個婢女,估計被拖出去的時候都不知道被你當靶子使了。”
許珩斜她一眼:“我要不哭,不假摔那一跤,阿娘會準我出來補這小馬駒?”
他腰間錦囊里揣著那只陶制小馬駒的碎片。
魏氏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可謂要求嚴苛,這不許做,那不許干,能做的就兩件事,念書、寫字。
若許珩不哭得慘烈一些,魏氏八成不會準他礦半天課出來補什么小玩意。
許三娘納悶:“你就這般喜歡這馬駒?”半舊不舊的,又不好看。
許珩偏過臉去,“我就喜歡,說了你也不懂。”
二人本以為隨便轉一轉,總能找到人替他們修補。
誰知馬車行了好半天,偌大的京城里頭,能補這東西的鋪子竟少之又少。
不多時,天上便飄起了雨,竟有愈下愈大的跡象。
許三娘暗自咂舌,今日出來得急,沒帶傘。
還在心想倒霉,下一瞬,更倒霉的事就讓她碰上了。
馬車“砰”的一聲響,車身一歪,二人一抖,險些沒坐穩。
車外跟著傳來小廝的聲音:“小郎君,三娘子,車轅陷進水洼里了,稍坐一坐,小的這就去后頭將車推出來。”
許珩沒好氣:“那還不趕緊的。”
魏氏只準他出來一個時辰,根本耽擱不得。若今日無功而返,恐怕就再沒機會找借口出府了。
許三娘瞅著許珩的神色要多臭就多臭,嗑著瓜子回他:“你要這么著急,不若下去自己推車?”
她本是想說句風涼話,許珩獨自出行魏氏不放心,自己這個做姐姐的只得爽了好友的約,陪他一起。
許三娘自覺許珩可是欠自己人情的。
誰知話音墜地,許珩騰地坐起來,一撩帷幕,踏進雨里。
車外霎時傳來小廝的聲音:“小郎君怎的出來了?快快回去!”
許三娘在車里晃著腦袋嘖嘖兩聲:“看來那馬駒當真重要。”
結果二人使了老大的力也沒能將車從水洼里弄出來,許珩急得直跺腳,甩下一句:“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叫來人,你在這兒守著!”
不顧后頭小廝的呼叫,他轉身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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