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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景的手握著杯子,見陸敘明沒有出去的意思,隨口問道:“您......您怎么這么晚了還沒睡啊?是認床嗎?”
“在想通一些始終沒法想通的事情。”
陸寧景當然不會自討沒趣地問他是什么事情,“怎么不帶小笙和然然他們回來?”
小笙和然然是他小叔女兒和兒子的名字,陸敘明聽他這樣問,看了他一眼:“你想見他們?”
“是奶奶他們會想見他們。”
“好,那次我帶他們回來。”
陸寧景:......
還有比這個更蛋疼的談話內容嗎?
陸寧景再也不想折磨自己,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拉過被子躺下,努力讓自己睡著,也不知道是胃太過于難受,還是他小叔在的原因,越想睡著腦袋越是清醒,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小叔輕聲走到他的書桌前,開了臺燈,翻閱他的書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似乎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但非常淺,沒有睡沉,能很直觀地察覺到他小叔從書桌前走到床前,然后在他的床邊坐下來,甚至還伸手幫他把被子掖好了。
手要撤開的時候還摸了摸他的腦袋,雖然一觸即離,但那個清晰的觸感還是讓陸寧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他他他小叔居然在摸他的臉。
他以為這下他肯定要撤了,但沒有,他小叔一直坐在床上,陸寧景仿佛能感覺到有兩道視線膠在自己的臉上。
他覺得他的胃又疼起來了,想揉一揉,但又不想讓他小叔知道他醒著,希望他覺得自己睡著了趕緊出去。
然而他小叔卻紋絲不動。
終于,疼得受不了的陸寧景破了功,翻動身體,伸手揉自己的胃。
太疼了。
“又疼了?”
“還,還好,能麻煩再給我倒杯水嗎?”
“不用喝水了,去醫院。”
陸敘明的話不容拒絕,無論陸寧景怎么說不用,還是在他的衣柜里找了厚衣服和褲子出來,扔到床上:“你自己穿還是我給你穿?”
陸寧景:......
最終陸寧景還是屈服于他的小叔,穿了衣服跟他去醫院,因為確實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難受,而且有越來越疼的趨勢,家里沒有胃藥,搞不好疼下去明天都沒法上班。
陸寧景穿好衣服和陸敘明出門,這時已經半夜一點多了,站起來的痛感比睡著難受,陸敘明扶著他,感覺他疼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當即蹲下|身,“上來,我背你走。”
“不用......”
陸寧景疼得不想說話,也不想被他小叔背,陸敘明也懶得費口舌,直接道:“在抱你和背你之間,你自己選一個。”
他小叔說話可不是開玩笑的,說到做到,陸寧景猶豫片刻,還是屈服于他小叔的霸氣,軟趴趴地癱在他小叔的背上。
明明是每天坐辦公室的人,背起他來猶如絲毫不費力氣一般,一直背到了小區的門口,也只是微喘著氣,半夜不好打的,他小叔就邊背著他往醫院的方向走邊攔的士。
他小叔的背很寬闊,趴在他的背上,莫名覺得安寧舒服,連胃疼都沒有那么難以忍受了。
一直走了五分多鐘,二人終于攔到了的士,到了最近的醫院,半夜醫院的人不多,陸敘明繼續背陸寧景,掛號,醫生看過他的情況之后,又給他抽血做了檢查,判斷是急性胃炎,要掛水。
他小叔大手一揮,直接給他開了個最好的病房,冰冷的液體一滴滴地進入他的身體內,陸寧景冷得直哆嗦,房內空調溫度開高一時間也沒用,一時間手頭上也找不到暖手寶一類的東西,他小叔就細心地用熱毛巾給他捂手臂。
“還難受嗎?”等到陸寧景終于不冷了,他小叔把他的手塞進已經被他自己睡暖和的被窩里,摸著他的額頭道,溫柔得簡直與白天那個基本每句話都不會超過五個字的冷漠男人判若兩人。
陸寧景搖了搖頭:“好多了,今天謝謝您。”
他都沒想到會是急性胃炎,如果他小叔不在,或許他還會覺得熬熬就過去了。
他冷漠的小叔卻和摘掉了他偽裝的面具一般,道:“我聽說你小時候被竹葉青咬傷,整個腿腫的穿不下褲子,每天發高燒,你奶奶就大半夜背著你,走路去鎮上掛水。”
“嗯,三歲的時候。”
“你童年開心嗎?”
“開心啊,簡直永生難忘。”特別是他小叔那次“綁架”他。
陸敘明微微嘆了口氣,“睡吧,不早了。”
這回陸寧景終于有了睡意,很快就睡著了。
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胃早就不疼了,陸寧景原本早上就可以出院了,他小叔卻執意讓他住院觀察到下午,沒有復發再回去,公司那邊也讓他請了一天假。
鄭恒知道他胃疼住院的事情,還巴巴跑過來看了一趟他,那個時候他因為宋崢需要一份很重要的方案,他家的電腦上才有,他小叔就回去給他發,鄭恒來的時候他小叔才走10多分鐘,因而就任鄭恒抱著他親了一會。
因為兩個人才確定關系,這會兒正是膩歪的時候,鄭恒坐在床上,把陸寧景抱在懷中,親了親他的頭頂道:“下次出這樣的事情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寧景也情愿歪在他的懷里,“我也不知道會是急性胃炎,太突然了,我昨天也沒吃啥啊。”
“估計是那盤手撕雞,”鄭恒的語氣懊悔,“我不知道你胃不好。”
“沒事啦沒事啦,不怪你,”陸寧景摟住鄭恒的脖子,抬頭啃了口他的下巴,“而且也不一定是那手撕雞的原因,昨晚我也吃了爆炒的......”
“嘭!”
陸寧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門被大力推開撞在墻上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摟著鄭恒脖子的手甚至都來不及放下來,就對手他小叔憤怒到極點的臉。
完了。
這是陸寧景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