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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破車人那個多,哎呀我去,擠的我連站的地兒都沒有,最后我實在受不了了,在車廂連接那,硬擠出個地方,我感覺現在腿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莫念哪里吃過這種苦,噼里啪啦極盡哀怨之能事,添油加醋的把坐火車的過程形容的慘不忍睹,滿心期待著傾聽者的安慰。
效果很明顯,衛東辰確實心疼了。“那你現在在哪里?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吧!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馬上進家門了。嘿嘿。”莫念心滿意足的眉開眼笑,讓衛東辰關心一下,舟車勞頓也似乎沒那么難熬。
“那快進去吧。好好休息再出去玩。”衛東辰有點開始想莫念了。
“恩恩,你放心。過年的時候我就去爺爺家啦,到時候咱們就能見面啦!”莫念依依不舍的掛了電話,匆忙上電梯,回家。
這次莫念遠道而歸,讓爸媽都耳目一新。先是穿著打扮精神利索,舉手投足也不再像過去在家一樣要么心不在焉,要么不厭其煩,而是相當禮貌有加,給爸媽匯報學習情況的時候也是自信滿滿,爸媽都要不相信眼前這個天壤之別的大小伙子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了。而且莫念也發現,離家半年,對爸媽似乎更加親切,媽媽也不再那么刻薄的數落他和爸爸,爸爸也不那么忍讓懦弱,一家人變得其樂融融。
真是和諧美滿啊。
莫念媽對兒子的變化尤為高興,逢人便要夸兒子幾句,并認為自己當初送兒子去三中的決定相當正確。每天都讓莫念爸換著花樣的給莫念做好吃的,莫念本來平板的身材,在家養了幾天,便日漸豐腴了。
跟父母從未有過的和睦相處,讓莫念十分愜意。就是想衛東辰想的夜不能寐。本來以為能隨時隨地的給衛東辰打電話,但是衛東辰告訴他自己假期要打工,想打電話還要看看時間,莫念就徹底泄了氣,想念的滋味更加撕扯他的心。
所以他覺得是時候出去浪一下了。
他先是約了陳飛,陳飛也是忙人一個了,不上學,家里就讓他學著做生意,早出晚歸沒個歇腳。但莫念找他,他還是痛快的應邀,就是得讓莫念自己挑個地方,等等他。
正好周帥也在家閑著,找莫念出去玩兒,莫念一琢磨,反正都是朋友,干脆約到一起人多熱鬧啊,于是就先去跟周帥見面,順便等陳飛忙完。
倆人家離的到不近,折中約在周帥初中學校旁邊的一個臺球廳,周帥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臺球莫念打的好,跟周帥匯合后剛是下午,給陳飛發了個短信匯報地址,就投身于秒殺周帥的事業當中。
周帥十戰十輸,慘敗。
“美男你這技術有待進步啊!”莫念吊兒郎當的叼著煙,嘲笑周帥。
周帥也不惱,呵呵笑的回應莫念:“是敵人太強大。”
“喲喲,這不是小豆包嗎?長這么大了?”突兀的男聲闖進周帥和莫念的對話,一個穿著黑毛衣的長發男子攬住周帥的肩膀,動作親昵,但言辭譏諷。
周帥似乎對男子有些懼怕,不敢大幅度的掙扎,只是略微動了動肩膀,道了一聲:“京哥。”
叫京哥的男子笑的很猥瑣,還在周帥臉上掐了一把:“還是這么胖哈!”
“你他媽誰啊?”莫念看出周帥的戰戰兢兢,他的朋友出去都得是鼻孔向上牛逼哄哄的,被人這么“欺負”怎么行,于是很不爽,一把拉住周帥從男子身邊扯開,擋在周帥跟前沖男子不客氣的問候。
“喲,找著靠山啦?”男子并不把莫念放在眼里,只是呵呵笑了兩聲,拿著臺球桿卻驟然揮舞起來,朝莫念的腦袋打去!
莫念當好學生當久了,手都開始癢癢,這種不請自來的練手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當即二話不說,和男子激烈的扭打在一起。
周帥在旁邊幫不上忙,他們這樣公然的打斗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所以他心急如焚的拿起莫念放在臺球案上的手機翻找陳飛的電話號碼。
“草,別他媽催啦,我馬上就到!”陳飛接起電話就罵道。
“我是周帥,莫念跟人打起來了,我幫不上手!”周帥長這么大打的唯一一次架還是剛開學吳爽找茬那次,還純屬個打醬油的,這回真材實料的肉搏,他看著就犯怵。
也許是男子和臺球廳的店家有什么交情,很快從后堂出來三個男人,兇巴巴的一看就不好惹,拉偏架的四個打一個,莫念就有點吃虧。
“你們再打我報警了!”周帥不會打架,但他也不能看著莫念挨揍,加入戰局能幫莫念擋一下是一下。
莫念并沒有覺得他一個打四個有什么不可以的,當初他還一挑八呢!怕毛!于是回手就把周帥往外推:“你別在這礙事兒,一邊兒去!”
真實生活中的群毆一點不像電影里演的那么有美感,不會有主角酷帥的出拳掃腿打的敵人落花流水,莫念下手狠,別人打他也狠,周帥急得團團轉,店里客人都走了,他只好跑到門口迎陳飛。
陳飛不負眾望的快速趕來,莫念是他的發小,倆人一塊的戰斗無數,但他卻沒有馬上幫莫念動手,而是使勁兒把莫念拽了出來,一手護著莫念,一手沖對面張著,還算客氣的說道:“京哥,別打了別打了,這我兄弟,賣個面子啊!”
京哥一挑眉,莫念能打,他的嘴角也破了,一說話就疼,但看是陳飛,倒是停了手,老大不開心的說:“你這兄弟不懂事兒啊。”
“是是是,我這兄弟沒來過咱這片,不懂規矩,見諒啊!”陳飛從善如流的掏出煙遞給京哥,繼續賠笑道:“改天請哥兒幾個吃飯,就當賠禮道歉哈!”
京哥輕蔑的掃了莫念一眼,跟幾個打手搖搖晃晃的就進了后堂。莫念不服氣,還想追過去,被陳飛捂住嘴,瞪著眼把他拖出臺球廳。
“我靠,你現在都已經這樣奴顏媚骨了?”莫念很是受不了陳飛的表現,不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吧,最起碼不要這樣搓己方士氣,長他人威峰吧!
“你懂個屁!草。這個人叫黃京,比咱大三歲,出名的小混混,這倒也無所謂,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就把地頭蛇的閨女迷的神魂顛倒,這片都是人家的勢力范圍,你在這兒鬧事,作死呢么不是!”陳飛之所以能賣個面子給黃京,還得虧自己有個道上混的舅舅,跟地頭蛇有點交情,沾親帶故的,這些三教九流也都順帶給陳飛個面子。
“草,還不是吃軟飯的,晦氣。”莫念啐了一口,才想起來問周帥:“你怎么還招惹這么個人。”
一聲不吭的周帥這時才有點反應,看著莫念的眼神期期艾艾的,讓莫念覺得可憐巴巴。他瞅了瞅四周,已經離臺球廳有一段距離了,才開口跟莫念說:“對不起,連累你了。”
莫念是最煩矯情了,他臉上也掛了彩,天氣冷,說話時都哈著白氣,稱著臉上的淤青更加醒目。他制止周帥的煽情加欲言又止,催促他:“你有話就說吧啊。”
“恩。”周帥猶猶豫豫的,吭哧吭哧開始講。周帥小時候本來不這么胖,他也屬于家境不錯的孩子,但是父母對他格外嚴厲,造就了他有事自己扛的性格。他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得了紫癜,這是一種過敏導致的病變,嚴重可能導致死亡。并且治療時間長,周帥隨著治療,身材像吹氣球一樣呼呼的就胖了起來。再回學校,同學們就都拿他身材開玩笑,小孩子的心挺脆弱,周帥就在這種氛圍下日漸消沉了。
也是那時候就碰見了黃京這個煞星。黃京當時還只是一個小混混,專門在校門口截這幫學生要錢,不知怎么就盯上了周帥。周帥脾氣軟糯,吃虧了也不敢言語,并且口袋里錢多,簡直是打家劫舍的最好對象。這讓黃京挖到寶了一樣,時不時的就來敲打敲打周帥。
周帥就這樣在恐懼和焦慮中度過了初中三年。考高中時他聽說遠親有個叫莫念的,是個逞兇斗狠的一把好手,他只是一瞬間就下定決心,不管怎么樣,去三中要認識認識莫念,以后說不定就不會被欺負,所以他毅然決然的去了三中。
莫念聽完周帥的講述,震驚的不知道該哀其不幸還是怒其不爭。矛盾了半天,才嘆息著拍了拍周帥的肩膀:“你也不容易啊!”
“真的對不起。”周帥也沒想到回A市就能這么快遇見黃京,還把莫念扯進來,他有點怕自己辛苦建立的友情付之東流,但也是真心覺得對不起莫念。
“算了算了,別說這個了。以后我罩著你,沒人欺負你了。”莫念從小到大,身邊的哥們兒都是他罩著,雖然他理解不了周帥能被人欺負這么多年都不反抗到底是什么心理,但是和周帥相處這么久,也不至于斷交這么嚴重。
“你就別嘚瑟了。我看你上學上的挺過癮,以后跟社會上這些人少來往,好好學習吧!”陳飛在社會上待半年,真切的體會到校園的純潔干凈,要不是他實在不愛學習,還真想重新回去讀書。
“行行行,以后你罩著我,行了吧!”莫念喜笑顏開的摟著陳飛的脖子說。
一段插曲并沒有影響莫念的心情,三個人找地方喝酒吃肉,盡情開懷,誰都沒把這天的事放在心上。但世上的事,大多都有因果循環。你今日的行為,造就了明天要走的路,有時候是康莊大道,有時候又是萬劫不復。只不過當人們志得意滿時,才會聲稱自己的成就來自于不懈努力,當人們一敗涂地時,卻說一切的一切,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