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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自己“流放”到社區后,寧婉和金建華幾乎沒什么見面機會,如今她為了今晚,特意打扮過,紅裙紅唇,很是吸引眼球,金建華一見自己,果然臉上露出了點驚艷的神色。
只是他很快落了座,收斂了表情,又露出了道貌岸然的一面:“也挺久沒見了,小寧你這在社區也過了有兩年了?工作和生活上這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等的就是這句話。
寧婉撩了撩頭發,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側臉,表情看起來懊喪又苦悶,語氣示弱,但音量卻微微抬高,以便錄音筆清晰記錄下音軌:“金par,我這次來,是想和你道個歉,過去是我年少氣盛不懂事,不知好歹,當時就不應該拒絕你的好意,現在在社區歷練了兩年,也知道基層的苦和累,不僅錢少事多,這樣的工作經歷對職場上升而言幾乎性價比很差,助益太小了,可既然當了律師,自然還是想要接大案有個更好的發展的……”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任憑誰在社區蹉跎兩年,恐怕也會待不住,金建華當初把寧婉逼到社區去,想的就是搓搓她的銳氣,小年輕不懂現在律政職場多難混,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橄欖枝,就該好好人情下社會的現實。
何況寧婉這樣的學歷背景,選擇面也不太多,能進正元都是靠當年擴招,而進所后也沒機會做什么大案,履歷上還是很空白,即便想跳槽,也得不到什么好的待遇,甚至作為女律師,年歲漸長,能找到的下家還不如正元,何況在正元這樣的大所,好歹還能有個念想,未來有朝一日能進高伙的團隊。
也確實如金建華所料,寧婉大約也是沒找著更好的橄欖枝,并沒有貿然跳槽,只能安安分分地待在社區。
這兩年來,其實金建華一度也沒怎么想起寧婉來,畢竟所里每年都有一茬茬新來的女實習生,不少長得也可圈可點,可事到如今再次見了寧婉,才發現她還是不同的,她比她們都漂亮。兩年的基層生活也并沒有磨損她的美貌,相反,金建華甚至覺得如今的寧婉更多了幾分味道。
金建華其實沒什么耐心,但對寧婉卻算是多次破例了,也罷,他內心有些輕飄飄地想,寧婉長得這么漂亮,稍微有些任性和小脾氣也是可以理解,當初雖然打了自己,但兩年過去,這人遭受了挫折后,就明顯成熟踏實也懂事了,這種時候自己再把人收進來,也省心的多安分的多。
這么一想,金建華就有些飄飄然了,雖然仍舊把持著分寸,但語氣已然帶了點曖昧:“小寧啊,你當初就是太年輕,你看你這樣漂亮,我也舍不得你吃苦,但人吧,不吃點苦,就分不清什么路才是對的,誰才是對你好的人……”
寧婉忍著惡心,露出了乖巧聽話的表情,她包里的錄音筆全程開著,只是金建華果然很奸詐,一番話里仍舊滴水不漏,找不到明顯的證據。
這樣下去不行,寧婉想了想,還是下了決斷,她決定豁出去了!
……
傅崢今晚本來并不想出門,但臨下班時接到了高遠的電話約飯,又想起寧婉一身嬌媚紅裙妝容精致鄭重地出了門,雖然面上冷靜自持,但心里倒是異常煩躁,陳爍的問題傅崢也想問,穿成這樣出門,寧婉到底是去見誰了?
一來二去心情不好,想來想去倒也同意了高遠的約飯,自己對寧婉關注太多了,即便以后想把她納入自己的團隊,老板對員工也不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關心,自己是該適度放放手。
“那我們去凱樂的西餐廳吧!”
結果面對高遠的提議,傅崢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提出了個奇怪的問題:“從社區出發,現在這個時間點20分鐘的車程內,有什么比較好的餐廳?”
寧婉離開前高德地圖的語音提示里她今晚要去的餐廳距離社區辦公室20分鐘車程,而從她穿著的隆重來看,多半是個檔次還不錯的餐廳,約的應該也是挺重要的人。
悅瀾社區附近大部分是中低檔消費場所,作為社區配套,餐飲公司多數為性價比高的那類,20分鐘的車程內高檔的餐廳應當不多。
當然,對于寧婉今晚到底去哪個餐廳吃飯,傅崢并不好奇,他一點不關心,他就是回國后還不太熟悉周邊商圈,隨便問問了解下情況罷了。
高遠不愧是容市通,很快,他就想到了答案:“這片20分鐘車程里的高檔餐廳還真是不多,我印象里也就悅城的中餐廳吧,這家環境不錯,人也不算多。”
“就這一家?”
“大概吧?反正我就知道這家,別的都不太上檔次。”
“那就去吃這家吧。”
“?”
中西餐里,傅崢一向更傾向西餐,然而今天,面對高遠的提議,他竟然主動要求去吃悅城的中餐廳?
面對高遠的疑惑,傅崢抿了抿唇:“突然就想吃中餐了。畢竟是中國人,還是要多支持中餐。”
“……”
最終,高遠還是遵從了傅崢的選擇。好在悅城酒店的中餐廳環境確實還不錯,每張桌子邊都有山水屏風,傅崢和高遠落座了其中一張后,沒多久,隔壁的一張便顯然也坐了人,傅崢透過屏風只看到一抹紅色的輪廓,對方和寧婉一樣,看起來穿了紅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那身形看起來竟然也和寧婉差不多……
好在很快服務生的到來,讓傅崢甩開了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
雖說自己推測寧婉或許會來這家中餐廳,但畢竟只是推測,寧婉也沒準會選擇性價比更高的別的小眾餐廳,傅崢在內心說服自己,他來悅城酒店完全沒有想要撞見寧婉的意思,畢竟容市這么大,離社區20分鐘車程距離里,還有各色各樣的飯店,自己也不過是隨口問問高遠然后隨便選了家餐廳罷了。
這么大一個城市,兩個人下班后再遇見的可能性其實確實微乎其微。
可即便知曉這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天和寧婉待在一起,如今傅崢竟然連看個鄰桌屏風后的陌生人,都像寧婉了。明明穿紅裙和寧婉身形差不多的人,這個世界上多了去了。
只是很快,傅崢就意識到,自己這不是錯覺了。
這屏風雖然隔開了身形,但隔音效果卻并不好,正常來吃飯,為了隱私,聲音都是壓低的,可鄰桌倒是有些奇怪,這聲音,也不知道為何,像是故意抬高似的,以至于坐在邊上的高遠和傅崢都聽得明明白白。
而幾乎對方一開口,傅崢就敏感地認出了這是寧婉的聲音,坐在他鄰座的,自始至終確實就是寧婉,并不只是看著像而已。
“金par,我這次來……”
寧婉的聲音雖然微微抬高,然而里面的語氣卻是從沒在自己面前用過的嬌柔,帶了點撒嬌一樣的示弱意味,聽起來嗲嗲的,以至于一瞬間傅崢都產生了恍惚。
高遠一開始沒在意,但隨著寧婉的繼續,他也后知后覺反應了過來,看了傅崢兩眼,壓低了聲音:“寧婉?”
傅崢微微皺了下眉,沒有做回答,鄰座的寧婉卻還在繼續,聲音嬌滴滴的,又是埋怨又是哭訴的――
“金par,對不起,過去的我真的是……”
高遠這越聽臉上就越迷幻了:“金建華?寧婉怎么和金建華在吃飯?而且找他道歉?道什么歉啊?他倆不是看起來不太熟嗎……”
可不該很熟的兩人,寧婉卻用這種語氣和金建華說話?這實在是很詭異。
雖然有些女生很漂亮并且常常以容貌為武器,對異性老板撒撒嬌就能換來輕松的工作,可高遠印象里寧婉從不是這種女生,她反倒是有些大大咧咧的英姿颯爽,并不是恃靚行兇的人……
只是……
只是萬事也沒絕對,畢竟人是會變的,何況知人知面不知心,高遠也沒和寧婉長期相處過,而如今寧婉在抱怨的內容,他聽來也確實是有些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