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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輿論暴力
032.輿論暴力
臨近畢業的叢遠恰好與他的朋友們在這里吃踐行餐,下學期他們就直接開始實習了,這會兒眾人正感慨現在找工作不易,好一點的公司門檻實在太高,又逢離別在即,不免有點愁云慘淡。
就在這時,邊上的謝小江又與趙巖說道:“啊,我差點忘了,我哥叫我考完試就去他公司報到!”
趙巖:“我去,你坑我??!”
謝小江摸摸鼻子,雖然很想和趙巖一起上自習,但這事他很早就答應魏宇寰了,好不容易考完試放假,魏宇寰肯定不會再放他到處跑。
趙巖郁悶歸郁悶,還是由衷感慨道:“太羨慕你有這么個好‘哥哥’了。”
謝小江有點過意不去,提議道:“要么我今晚問問他,看他們公司哪個部門還缺實習生,你也一起過去鍛煉一下。”
趙巖欣喜道:“可以嗎?桓宇集團啊,大公司誒!”
“應該可以的吧,”謝小江憨笑了一下,道,“不過我也不能給你保證,畢竟這事兒得我哥說了算,能不能行,等我晚上求~求~他試試,嘿嘿?!?
聽到那句語調怪異的“求求他”,薄臉皮的趙巖瞬間漲紅了臉:“不要在一個直男面前說這么沒節操的話!”
謝小江嬉笑道:“你一個直男都能發覺我是gay,那你也不太直。”
趙巖:“……”
叢遠聽到這里,心中越發酸澀。
如果說魏宇寰已經從他的生活里消失了,那他自然會斷了那份念想??蓧木蛪脑谖河铄静坏抡伊藗€情人,還送他來了J大。
同在一個校園,叢遠想不聽見和謝小江有關的消息都難,這個人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時刻提醒著他到底錯失了多么大的一塊餡餅。
沒錯,不管是春江花景苑的那套高檔公寓,還是魏宇寰親自承諾的高薪職位,本都應該是屬于他的。
可現在,這塊餡餅卻被那個叫謝小江的人揣在了懷里,吃得津津有味。
有時候叢遠都會想,魏宇寰這么做的目的到底何在,難道是想報復自己的拒絕?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知道,他魏宇寰喜歡誰就能讓誰風風光光,失去他是自己的損失?
他承認,自己的確是有點后悔,尤其是在經歷了那么多的挫折與打擊之后。
偶爾脆弱時,叢遠也會懷疑這個世界,懷疑自己所堅持的“自尊”和“傲骨”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是否真的有必要,如果當初他接受了魏宇寰的追求,現在是不是能高枕無憂了?
然而轉念他又會唾棄這樣想的自己,因為他是在經受不起內心的道德譴責。
可他不明白為什么謝小江能,他把謝小江是MB的“真相”泄露了出去,校園里傳得沸沸揚揚。
本以為謝小江會為此無地自容,可沒想到,他非但沒受到任何困擾,仿佛還事不關己,繼續悠然自得地上學、交朋友,并在這樣公開的場合,得意洋洋地炫耀著他通過“肉|體買賣”換得的種種好處。
叢遠被這種“小人得勢”的嘴臉惡心地不行,正好,同桌的友人們提起一件事,是說他們年級有個長相漂亮的女生收到了香港ZD銀行的實習offer,而系里專業成績比她好的人全被刷掉了,那幾人便懷疑對方是靠臉上位。
眾人討論了一番,有人感慨道:“哎,長得再好,出賣色|相這樣的潛規則也輪不到咱們男人。”
叢遠靈光一閃,借勢往下說:“那可說不準,你們知道么,桓宇集團的總裁魏宇寰就是個gay,聽說他身邊情人無數,咱們系就有一個是被他包養的MB?!边@句話,叢遠故意說得有些大聲,企圖吸引謝小江的注意。
“嘿,謝小江的事我也聽說了,老天,包養那個他的人竟然是桓宇集團的老總?太讓人震驚了!”
叢遠瞄了隔壁桌一眼,見原先笑容滿面的謝小江此刻渾身僵硬,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他繼續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大二那年魏總來咱們系做演講?”
“記得記得!當時那演講會還是你主持的呢。”
叢遠順其自然地泄露出魏宇寰當初對他有意思的事,還提到了“春江花景苑”,說這人專門在那兒買了個公寓想和自己約會,他也是被騙,知道對方的目的后就再也沒聯系過。
叢遠說得很隱晦,雖沒有直敘過程,卻明確地點出了各個細節,讓眾人浮想聯翩。
他的那些朋友們聽得都驚呆了,還開玩笑問叢遠怎么不把握住機會。
叢遠故作不屑道:“又不是什么好事,懶得跟你們講?!?
友人們感慨:“這倒是,同性戀誒,真惡心?!?
就如叢遠計劃的那樣,他們的對話,謝小江一句不差地聽到了。
這還不止,緊接著,他們的話題就從桓宇老總轉到了謝小江身上,在做的幾人大都聽過“謝小江是MB”的傳言,也不知道本尊就在隔壁桌,便肆無忌憚地議論起來——
“聽說那個謝小江是投資入學的誒,他介紹投資人時說是他哥?”
“哈哈,說的不會就是魏總吧?那人看著倒還挺年輕,長得也挺帥的,但這么大一個集團公司的老總,不可能真這么就三十幾吧?”
“聽說那些有錢人都是很注重保養的,說不定已經四十多歲了!”
“謝小江現在大一,頂多二十幾歲吧?”
“我見過兩次,長得真挺嫩的,看著有點小,估計才十□□。”
“我次奧,那他倆好歹差了一代,哥哥弟弟的,真叫得出口啊?太變態了!”
……
他們從來沒和謝小江說過一句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毫無證據,僅憑著那些捕風捉影的揣測,便能充滿惡意地冷嘲熱諷、侮辱傷害,仿佛意識不到被議論的那個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類。
每一句話,都是一刀,殘酷且粗暴,殺人于無形,這便是輿論暴力。
而在這個過程中,叢遠所做的,不過只是開了個頭。他沒有參與之后的討論,只是勾著嘴角愜意地旁聽,同時觀察著距離自己不到一米遠的謝小江,眼神輕蔑地就像是在看一件骯臟的垃圾。
——謝小江,你不是很能么?我且看看,你如何忍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