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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謝小江趕緊從手機里找出幾個朋友的電話號碼抄下來,就把SIM卡從手機里拔|出來掰了。
他捏著那張廢卡,眼前似乎浮現出剛來S市時遭遇的慘事——
八個月前,謝小江在同鎮老鄉的慫恿下前來S市打工,當時,那個老鄉信誓旦旦地承諾,會介紹他去一個大公司當保安,不但包吃包住,還包三金五險,工資堪比白領,謝小江心中一動就跟來了。
到了S市,謝小江先在老鄉租的房子里打了幾天地鋪,老鄉每天東奔西走幫他辦手續,忙了十來天,告訴他說當保安要先交四千塊錢的培訓費,這筆培訓費會在之后的工作中每月返一千,分四個月返還。
謝小江不疑有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積蓄,三千五百塊錢,全給了老鄉。
還差五百,謝小江懇求老鄉幫自己墊付,老鄉故作猶豫后才慷慨解囊,謝小江感激涕零,說日后必定雙倍奉還。然而那老鄉拿了錢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謝小江打他電話不通,還擔心他出了什么事,在出租屋里等他回來。直到第四天,一臉兇相的房東突然上門向謝小江討他老鄉拖欠的兩個月房租時,謝小江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當時,年僅二十一歲的謝小江怎么都想象不到,一個人竟然能卑鄙到這種地步!
他從出租屋里逃了出來,像乞丐一樣在繁華的街頭游蕩,一邊偷偷抹眼淚,一邊在心里咒罵他的老鄉。
來來往往的路人看見他,都繞道而行,眼里滿是鄙夷。
謝小江在S市舉目無親、身無分文,連一張回老家的車票都買不起。
漫步到豐江江畔,他望著黑黢黢的江水,絕望不已。
可看著對岸燈火通明的千家萬戶,他又很不甘心,這么大的城市,這么多的機會,難道真沒有他的安身之處嗎?
正巧身邊有一對年輕的情侶也趴在護欄邊聊天,女的說:“咱們什么時候能在對面買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男的驚呼:“江景房?那里的房價可要七八萬一平方啊,我干一輩子都買不起!”
女的道:“哎呀,我也只是說說嘛,萬一哪天房價跌了,或者咱們中了大獎呢?”
男的說:“你盡會做白日夢!我告訴你,這里都是有錢人的地盤,咱們這種普通打工族,就算能在市中心買個二手三手房蝸居,過幾年拆遷了也只能搬到偏遠地方去!”
女的指著對面道:“可是你看那邊也有很多窗戶是暗著的啊,這不是都沒賣出去么,既然賣不出去,為什么不降價呢?”
男的笑她:“誰說沒賣出去啊?那些有錢人一個人就買好多套房子,他們自己哪住的過來?有些就空在那里,等房價漲了再轉賣出去。”
女的咕噥道:“真浪費,空在那里還不如給我們住……”
……
謝小江望著對岸的公寓,貓眼似的瞳仁被江畔的路燈照得閃閃發亮,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013.知道錯了
013.知道錯了
那廂,小丁剛掛謝小江的電話,下一秒就撥通了魏宇寰的號碼:“魏總,我是‘含苞’的小丁啊!”
魏宇寰正在私人會所里做按摩,聽到聲音,瞇著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哦?有謝小江的消息了?”
“是啊是啊,他剛給我發短信說要來拿電磁爐,我立馬給他回電話了,”小丁諂笑著,把剛剛的電話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魏宇寰,道,“我把您交代的事都轉告他了。”
魏宇寰勾起嘴角,揮退了正給他捏肩的按摩師,端起茶杯,好整以暇道:“他怎么說?”
小丁:“他說隨便你。”
“噗!”魏宇寰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什么?”
小丁一板一眼地解釋:“就是說,你想拿去給別人看就給別人看,他不在乎。”
魏宇寰差點沒把手上的杯子直接摔了,他當真沒想到,謝小江竟然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威脅。
盡管那也只是個“威脅”,魏宇寰對謝小江有遐思,怎么可能把這些照片發給別人看?連給邵永陽問他看他都不肯,更別說“含苞”那些女人了!
但魏宇寰驚訝的是,謝小江到底是有多好的心理素質,才能這般淡定?
還是說,個人節操和名譽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那電磁爐呢?他什么時候來拿?”魏宇寰鼓著嘴幫子,兩頰繃得突突直跳。
“說不準啊,他說讓我代替他保管,找機會再聯系我。”小丁在電話那頭,仿佛都聽到了魏宇寰“嗞嗞”的磨牙聲。
的確,魏宇寰根據謝小江之前偷住春江花景苑的前科,就知道他翻墻功夫了得,恐怕到時根本不用再聯系小丁,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去一趟,帶走他的電磁爐。
“謝、小、江……”魏宇寰咬牙默念著對方的名字,氣得頭冒青煙。
——這小螃蟹哪有表面看起來那么單純可愛,分明就是只詭計多端的小狐貍啊!
可魏宇寰偏偏不想讓這小狐貍如意,他低聲對小丁道:“我會派人到你地方去一趟,你把那只電磁爐交給我,我的人會給你一筆錢,算是你提供謝小江信息的報酬。回頭謝小江找你,你就說,讓他直接問我要。”
小丁:“哦,哦!好的!謝謝老板!”
第二天,魏宇寰的另一位私人秘書張華就前去小丁處,順便應魏總的要求,問到了謝小江的電話號碼和一些關于謝小江妹妹的信息。
謝小江的妹妹名叫謝小溪,比謝小江小了八歲,目前在他老家宿遷市里念初三,謝小江平均每個禮拜會給她妹妹打一次電話。
張華又道:“據小丁說,那謝小江平日有空還會在宿舍里看看高中時學的東西,英語什么的,小丁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是帶了點兒調侃的口吻的,像是對這種現象有點不屑。”
不難想象,他們這種階層的人看書學習,就好像蛤蟆群里有一只想吃天鵝肉一樣,格格不入。
不過聽了這句話,魏宇寰倒是能確定,當初謝小江在春江花景苑看那疊紙,的確是在學習了。
他掃了一眼謝小江的手機號碼,讓張華之后一段時間天天撥一次。
起初電話一直“不在服務區”,一個月后,索性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