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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要過來。”李氏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發出驚懼的聲音。
“跑??!你往前跑??!只要你再那么往前幾步,相信很快的,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中年男子發出了陰險的笑聲。
李氏的臉剎那慘白無色,睜大眼睛望了望那無論如何用力凝望都望不到谷底的深淵,牙齒不住打顫,雙腿都軟了下來。
中年男子一步又一步朝李氏走了過去,李氏發出了恐懼的聲音,“你不要再過來了,求你了?!?
中年男子聽到了就如沒有聽見一樣,還是一步又一步繼續朝李氏所在的方向邁過來,李氏更加的驚懼了,臉上所流淌著的也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了。
眼看著中年男子就要靠近了李氏,李氏已經惶恐得閉上了眼睛,心里掙扎著是該縱身往下一跳還是等著中年男子毫不憐香惜玉地揮刀過來,出乎李氏預料之外的是,預期中的揮刀并沒有落下來,地上反而傳來了噗通的一聲巨響,隨著這巨響的傳來,周身又陸續傳來了幾聲噗響,李氏瞬時疑惑起來,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怎么還沒有死?難道有人救了自己?心中暗喜的李氏緊張而又害怕地睜開了眼睛,玉嵐那放大了的臉一下子就毫無預期地砸入了李氏的眼中,李氏立即驚叫出聲,“怎么是你?”
玉嵐一臉的嫣笑,“娘不是一直都想在這個地方看到女兒嗎?女兒想著娘如此迫切地想見女兒,這便過來了?!?
“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李氏一時間口吃起來。
“娘想要對女兒做什么,女兒便想對娘做什么?!庇駦拱l出了吃吃的笑聲。
“你想要殺了我?”李氏驚訝地大喊出聲。
玉嵐卻是一臉的愕然,仿佛并不相信自己剛才所聽到的話語,不可置信地對著李氏問道:“娘難道一直以來都想要殺了嵐兒?”
“是的,無時無刻不想著殺了你?!崩钍蠀拹旱鼐o盯住玉嵐的臉,發出仇恨的聲音,“我厭惡你這張臉,老爺就是因為這張臉而迷上了你那來歷不明的娘,這么多年來都放不下?!?
玉嵐更加的驚愕了,“你知道我娘的存在?”
“呵呵呵……”李氏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極其的張狂,在這個寂靜的夜里聽來,似乎有種壓制著的寂寥,“老爺帶你娘回來的第一天,我就發覺了他的異常,之后,他只要一下朝就不斷往外跑,我便留了心,有一天,好奇心甚重的我偷偷地尾隨在他的后頭,發現他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到了一座寂靜的院子里,腳步便停了下來,只是站在院外不斷地往里面看,人沒有一下子進去,我就更加的疑惑了,對這座神秘的院子也好奇起來?!闭f到這里,李氏略微停頓了一下語氣,緊盯住玉嵐傾城國色的臉不發一言,似是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玉嵐聰明地沒有打斷她。
過了一會,李氏恍惚已經回過了神,強抑住自己的情緒繼續將話說了下去,“老爺再次外出的時候,我找機會進去了這座院子,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鬟走了出來詢問我找誰,我說尋找這里的主人,小丫頭有些詫異地看了我好幾眼,最終還是進去通報了,我站在院子里耐心地等待,沒多久就聽到了背后所傳來的細微腳步聲,當我回過頭來的那一瞬間,我幾乎驚呆住了,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那么美的女子,肌膚瑩白如雪,眉目如畫,彷如不食人間煙火誤落凡塵的仙女,最為吸引人的是她那璀璨的星光水眸,就如你的一樣,眼睛那么一眨的時候,人齷齪的心里頓時都會在她的眼內無所遁形,那個時候的我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后怕與威脅,嫉妒心包圍著我,我所想的都是如何的除去她以致不再讓老爺留戀這里。”李氏停了下來,神色變得復雜起來。
“然后呢?你是不是找機會接觸她了?”玉嵐的神色一時間也變得復雜起來,想到李氏陰毒的為人,自己那善良的娘又豈會是她的對手。
李氏有著一剎那的晃神,最后終是點了點頭,“是的,我進去找她的那天,她問我是誰,我只說自己是一個從外地來的人,不巧迷了路,不知不覺就走進了這座院子里,天性善良的她相信了,對我極為和善,我回去時,她還極力邀請我改天過來做客,盛情難卻之際,也是我私心作祟的緣故,自那天之后,我不斷尋找機會前去拜訪她,她也沒有起什么疑心,只是每天都很開心地分享她的快樂,看得出,她是一個愛憎分明、心思相當單純的女子,我曾經一度試過猜測她的家世,想著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該是父母手中的寶貝吧,要不怎么會有這樣純凈的心思,面對她,我整天都陷在一種猶豫徘徊中,我當時覺得自己隱隱是喜歡她的,一直都對她下不了手。待到老爺回來時,我都沒有對她動過手?!?
李氏長嘆了一聲,臉緊皺起來,手心這個時候也緊緊地握在了一起,看得出,神情極其的痛苦,說話時語氣不自禁就帶上了一抹哭腔,“老爺不久就回來了,我也不能再如以前那樣再到她的院子里去,她的肚子越來越凸顯了,老爺此時向老太太提議,說是要納你娘做平妻,與我不分大小,老太太直說他胡鬧,不由分說就拒絕了他,我暗自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老爺并沒有就此罷休反而與老太太鬧了起來,兩人的關系一時間極僵,我感到了一種惶恐,與老爺有著幾年夫妻之情的我深深地知道,當老爺執拗于某件事時,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老太太又素來疼愛老爺,最終絕對是不得不對老爺妥協,想到那眉目如畫傾國傾城的女子一旦進了這個門,自己在府中的位置就會受到威脅,府里原本就有一個嫡夫人了,現在再來一個與自己地位不相上下又能抓住老爺全部心思的女子,自己以后在這府里還有位置嗎?想到這里,我便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要除去她?!?
“你是如何除去她的?”玉嵐壓抑住自己哽咽的聲音,打斷了李氏的冥神。
“我偷偷跑去告訴老太太你娘如今在哪里,果然如我所預料的一樣,老太太知道你娘的住處后,立即帶了人找去你娘的院子里,老太太與你娘說話時,出于對老爺的慈愛,不顧身份地位對你娘說了重話,直說你娘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意圖用自己的美貌迷惑這世間的男子,還說有她在的一日,就絕不會讓你娘進這個門,你娘是一個倔強的女子,聽了這話,立即發狠搬對著老太太道,平生絕不會進候府的大門,說了這話,立即就叫丫鬟收拾東西走人,丫鬟怔愣了一下,終是給她收拾了東西,只是臨走時,那丫鬟說什么都不愿意跟隨你娘一起走,你娘迫無無奈,只能拖著沉重的步子,拿著為數不多的衣服孤零零地離開這里,一直都躲在院子外面的我看見她離開了這里,便偷偷地尾隨著她?!?
說到這里,李氏的眼睛突地就變得極其哀傷與興奮莫名起來,繼續將話續了下去,“我記得你娘走的那天,是一個大雪紛飛、天氣極其寒冷的冬天,你娘就這樣拖著沉重的身子,提著為數不多的包袱孤零零地行走在大街上,當時行走的人寥寥無幾,我跟隨著你娘到了荒郊野外,放眼望去,四面八方俱是皚皚的白雪,我不知道你娘還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她將要到哪里去,我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了,因為我出來的時間太長了,我瞧瞧四下無人注意,便從一旁沖了出來,悄悄地靠近你娘,伸出手狠狠地朝你娘推去,你娘沒有防備,一下子便被我推倒在了地面。”
“你竟敢這樣對她?”玉嵐變得悲憤起來,眼睛似乎都要噴出了火。
李氏卻是馬上就發出了張狂的笑聲,“我為什么不敢推她,要不是有她在的話,老爺的心又豈會不留在我的身上。”說著說著,李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忽然間想到了什么不開心的往事,整個人都抽泣起來,發出悲苦的聲音,“我年輕的時候也算得上是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自見到老爺后,一顆心便吊在他身上,可他卻對我不屑一顧,無奈我的心就是放不下他,為了得到他,我不惜設計毀了自己的清白與名譽與他生米煮成熟飯,最終成功嫁給了他,可進門后,他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冷淡,我以為那是他的性情所致,想著時間久了,石頭都會被捂熱了,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幾年過去了,我不僅沒有捂熱他,他的心反而旁落在了別人的身上,直到這個時候,我這才知道,原來,不是他沒有熱情,而是,他一直以來都沒有遇到可以釋放他全部熱情的那名女子,正是因為你娘,我的夢才會碎成了一地,所以,我恨你娘,我恨她生得太過貌美,我恨她輕而易舉就可以奪走老爺的全部寵愛。”
“所以間接地,你也恨我?對嗎?”玉嵐憐憫地看著李氏,直覺這就是一個極其自私、心胸狹隘的女人,難怪她的一生費盡了所有的心思也無法換來候爺的回眸一顧。
“是的,我恨你,因為你生得太過肖似她,你的身上流淌著她的血?!崩钍蠎嵑薜鼐o盯住玉嵐的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大雪飄飛的日子里,自己推倒雪月后,她當時就是用這雙璀璨的星光水眸緊盯住自己,一臉的不可置信,大雪飄落在她的身上,自己卻對她無動于衷,她一次又一次嘗試著想要爬起來,無奈身子過于笨重,每次爬起來了一丁點又立馬跌倒了下去,自己就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面前假裝堅強其實已經暗自心傷的表情,終于,她爬累了,只能一臉痛苦地捂住肚子,悲傷地坐在皚皚的白雪中。
時間靜止了下來,眼睛通紅得如一只小兔的她緊盯住自己的眼睛,滿臉的審視,“你究竟是誰?”
李氏有著一瞬間的呆滯,最后,緩緩開了口,“我就是那個一直以來都意欲保護你的候爺的夫人。”
“你是候夫人?”雪月滿臉的不可置信,驚訝地出語道:“世人不是皆傳,鎮國候夫人長期臥病在床并不能下地走路嗎?怎么你……”
“哈哈哈……”李氏仰天大笑起來,發出陰狠的聲音,“鎮國候夫人的確是長期臥病在床不能下地走路,但是很快的,她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從此之后,我才是真正的候府夫人。”
“你想要謀害她?”雪月睜大了眼睛,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耳中所聽到的。
李氏嫉妒地死盯住雪月那過份漂亮的容顏,發出仇恨的聲音,“就她那破身子,我用得著謀害她嗎?”
“還好,你并沒有謀害她之心?!毖┰掳矒嵝缘負崃藫嶙约旱男呐K,以示安慰。
看著雪月的臉一點一滴變得蒼白起來,李氏一瞬間覺得有些氣悶,忍不住就氣沖地對著雪月問:“難道你并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雪月眨了眨自己那過長的眼睫毛,微微瞇上了眼睛,氣若游絲地道:“知不知道還有什么意思嗎?”
李氏一愣,看著她越來越無色的面龐,心中一緊,想要上前扶起她,最終還是忍住了,只看著她的氣息一點一點弱下去。
此時,四周更加寂靜了,遠遠地,似乎可以聽到一兩聲呼喚的聲音,李氏側耳傾聽了一下,發現居然是候爺的聲音,大驚之下的她趕緊尋找地方想要躲藏起來,聲音越來越近了,李氏慌不擇路往前跑去,有一道聲音不遠不近地傳了過來,“候爺,這邊的腳印很清晰,似乎是一前一后兩個人在行走。”
李氏加快了跑路的步伐,直到遠離了雪月才微微放下心來,隔著大老遠的距離,李氏恍惚看到候爺一臉焦急地呼喚雪月,脫下厚厚的大髦蓋在她的身上,慌亂地抱起了她,不一會兒,四周又變得一片靜寂,李氏伸出頭朝四周警惕地望了幾遍,直到發現附近并沒有人后,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雪月被候爺抱了回去,氣息薄弱的她在人參的作用下終是拼盡全力生下了玉嵐這才與世長辭。
玉嵐被人養在了院子里,沒有多久,候夫人生下了一個死嬰,玉嵐便被偷偷抱了進去,起初,因為玉嵐的緣故,候爺倒是經常前來探望候夫人,候夫人的身體也為此恢復了不少,李氏為此氣悶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本以為除去了一個候爺心心念念不忘的女人,府里的這個病秧子很快也會跟著一起下地獄,不想,她竟命長地多活了幾年,弄得自己這個平妻到現在也不能撥亂反正。
李氏越想越恨,最終還是命人在候夫人的藥里加多了一些藥,候夫人的身體慢慢虛弱下去,剛好這個時候,玉嵐的眉眼之間越來越肖似雪月,候爺每次一看到她,心就會難過,之后來的時間越來越少,天天都在期盼候爺前來的候夫人久等都等不到候爺前來,終日洗臉,身體越來越差,后來得知肚中孕育了新的生命這才開始有了一些喜色,只是身子無論如何的調理還是無法好起來,在拼盡最后一口氣生下林兒后也不甘地離開了人世,李氏連一個嬰兒都不肯放過,見到候夫人死去后,暗中散播林兒是天降災星的謠言,當時的人極其迷信,隨著這謠言的流傳開來,府里的人誰也不敢多接觸林兒,因此,林兒自一出生,便很少得到老太太與候爺的關注,好在候夫人從娘家帶來的丫鬟較多,臨死前,一一分配了任務,這些丫鬟倒也都忠心,將他們三兄妹照顧得很好,李氏見勢不妙,又分別用計一一鏟除候夫人留下來的人,只留下一些一時間動不了的人,如玉嵐的奶娘秦媽,最后,她也順利當上了候夫人。
之后的事情,就是玉嵐知道的了。
聽著李氏敘說這些往事,玉嵐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居然感覺到心臟處傳來一股疼痛,似乎感同身受,人也跟著悲嗆起來,一時間沒有注意到李氏已經悄悄挪動步子朝她靠近了過來,四周只聽到一片簌簌的風聲,玉嵐剛才為了方便與李氏交談,早已經讓冬梅她們遠離了自己,失神中的她沒有想到李氏會在此時向自己下手,一下子沒有防備的她被李氏重重地強推了一下,腳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眼看著就要掉落了懸崖邊,玉嵐快速地伸出手拉住李氏的衣袖,李氏用力一抖,玉嵐卻在這個時候借著她的衣袖穩住身形飛奔了回來反身把李氏摔了出去,只聽見“啊”的驚叫聲傳來,玉嵐環顧四周一遍,已不見了李氏的身影,這個時候,玉嵐還待往深谷下一望,背后卻又傳來了一道凌厲的掌風,玉良已經叫囂著朝玉嵐的面門襲擊而來,“妖女,你還我娘的命來?!?
玉嵐迅疾地轉過身與玉良打在了一起,冬梅等人此時聽到打斗的聲音,紛紛跑了過來,待看到玉嵐與玉良斗在一起,想要立即沖過來,玉嵐卻朝他們擺了擺手,冬梅等人只能一臉無奈地看著玉嵐與徒手與一臉瘋狂的玉良搏斗。
細瞧此時的玉良,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整個人都處于癲狂的狀態中,所用的招式俱是拼命的招式,玉嵐的武功雖然遠在他之上,但碰到了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一下子也無法打贏他。
時間僵在了一起,玉嵐露了個破綻給玉良,玉良見有機可趁,立即朝玉嵐所露出的命門處攻過去,玉嵐趁著這個機會,一個手刀朝玉良的脖頸劈了下去,玉良瞬間暈倒在地上,玉嵐松了松筋骨,反身向冬梅所在的方向走去,只是令她萬萬想不到的是,她才剛邁開步子,冬梅就發出了驚恐的叫聲,隨之,自己的脖子就被人從背后緊緊地掐住了,玉良發出了恐怖的聲音,“你沒有想到我會來此一招吧?”
玉嵐有些愕然地看著玉良死掐住自己脖頸的手,有些意外地道:“你剛才并沒有暈過去?”
“不錯,我剛才只不過是為了迷惑你這才故意裝暈過去的。”
“也就是說,你一早就知道我用的是虛招?”
“不錯。”玉良爽快地應道。
玉嵐轉身緊盯住玉良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想要如何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