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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嵐剛想答話,不想二夫人卻黑著臉對掌柜道:“掌柜的,你也實在是太偏心點了吧,你關照了我們家的二小姐,難道就不能也關照一下我們嗎?”
“這個?”掌柜似是有些猶豫,但最后硬是咬了咬牙應道:“這樣吧,你們手上拿著的布料,我今天統(tǒng)統(tǒng)給你們打個八折,只是這事你們不能對其她人說起。”
眾人聽后,立即喜上眉梢,忙不迭地點了點頭,平素這掌柜愣是小氣,因為店里的生意好,她們來了那么多次,他從未給她們讓利過,今天難得他那么大方讓利那么多,二百兩銀子的布匹打個八折后省下了四十兩銀子,這四十兩銀子用來買珠釵,一人還可以買一枝成色不是太好的珠釵呢,想到此,眾人又興致勃勃地打算前去購買珠釵。
玉嵐卻暗自皺了皺眉頭,眼瞧著午時已到,翠煙閣的姑娘此刻必定起身用飯了,自己一時半刻的還沒有想到方法離開,心里不免有絲絲的焦急。
翠煙閣的大門口,老鴇不住地伸頭往外望,期待那個身影早點出現(xiàn),她知道自己是急迫了點,提早了半個時辰在此等。
眼看著與小公子約定的時辰將要到了,這小公子還不出現(xiàn),老鴇的心里有些焦急與疑慮,這小公子不會是已經找到更好的人合作了吧。
才剛想著,抬頭就見小公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還是上次的那身打扮,只不過手里多了一把折扇,那折扇正高舉著,正好遮蓋住了她的大半個臉孔,只微微露出光潔的額頭及一雙水汪汪卻又凜然生威的大眼睛,老鴇一時間有些失神,這小公子生得如此的俊,真要是換回女兒裝的話,還不知將會有多少的男子為她神魂顛倒呢!
第六十七章 家母早就為我定下了婚約
“進去吧。”玉嵐朝老鴇打了個招呼,同時不忘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幾遍,最終發(fā)覺附近無人注意后,這才放心地尾隨老鴇的身后進去。
翠煙閣里所有的姑娘今天全都接到了老鴇的命令:吃過午飯后必須按時到平時專門排練舞蹈的地方即翠煙閣的后院集合,下午有新的舞蹈要排練。由于下午休息的時間被剝奪了,姑娘們一時間怨聲載道的。
玉嵐還未進入后院,就感受到了一股低迷的氣氛,進來后,瞧見院子的四圍都松松散散地站滿了人,有的幾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有的在無聊地打著呵欠,更有甚者,有的居然在自家丫鬟的服侍下悠閑地擺了張桌子,自在地嗑起了瓜子。
見此情景,玉嵐也不惱,一臉淺笑地逐一瞥了在場的眾多姑娘一眼,只這一眼,眾人卻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氣息朝自己迎面撲來,那氣息的來源處卻是眼前這位滿帶微笑的年輕俊公子,眾人心中腹誹著,簡直是見鬼了,這大白天的,氣候明明秋高氣爽的,眼前這年輕貴公子也明明是微笑著的,怎么自己就感到了一股森冷的氣息。
不由自主地,眾多姑娘都微微有些收斂,只是有些人待要尋找那森冷的氣息,最后卻遍尋無蹤。
這個時候,空氣中突地就飄蕩起了老鴇那清脆卻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姑娘們,現(xiàn)在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眼前站在我面前的這位年輕公子就是今天教你們練習舞導的人,同時,她也是我們閣里的半個當家人,你們以前是如何對我的,以后就應該如何對她,你們以后就喚她……”
話說到這里,老鴇稍微停頓了一下,轉過頭望向玉嵐,她發(fā)覺自己到目前為止都忘了問這小公子的名號,只記得她再三叮囑自己不要把她是女兒身的事情告訴別人。
聽到老鴇說著說著話便停了下來,玉嵐已經猜到她是因為還不知道自己姓名的緣故,便順著她的話尾接了過來:“你們以后喚我藍公子就可以了,藍色的藍。”
“藍公子,這名字不錯,奴家以后就喚你藍公子了,藍公子。”姑娘中一個長相妖嬈,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膽大地朝玉嵐拋了個媚眼,當場騷首弄姿起來。
此時,身著湖藍色衣裙的女子忽地就上前一步推開了那搔首弄姿的女子,眼露輕蔑和嘲諷的意味,對著那個女子道:“藍公子也是你能叫的嗎?看你那一副狐媚樣,藍公子這樣干凈剔透的人豈是你能染指的!”話頓,女子又轉頭對著玉嵐嫣然一笑,“藍公子,你覺得奴家說得可對?”
“呵呵呵……”姑娘中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風姿卓約的女子用手帕輕掩了一下嘴,發(fā)出輕笑,“你們誰也別笑話誰了,大家還不都是一樣的人。”
話說到這里,本來還有些人氣的地方馬上又變得死氣沉沉的,玉嵐清了清嗓子,剛想緩和一下這個氣氛,不想耳邊卻傳來了一道天籟之音,說實話,這聲音的音質著實好,只是說話人的話語明顯不太稱玉嵐的心而已,那人在和玉嵐說話時,滿臉期待地望著她,“藍公子,不知你可曾娶妻了?”
“噗……”玉嵐立馬把含在嘴中的一口茶噴了出去,那茶落在地上,水漬立馬就鉆進了土壤中,茶的顏色與土的顏色混雜在一起,只顯得土的顏色更深了點,拜托,我是要嫁老公的,不是要娶妻的,姑娘,你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么大膽直白,不是說古人最是含蓄的嗎?難道就因為你是青樓的姑娘,所以特別的大膽奔放。
余光瞥見場中所有的女子聽了這話后,俱都奇刷刷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玉嵐那個心顫啊!自己是女人好不好,可禁不起這么多愛慕的目光。
為了斷絕眼前這些女子對自己的愛慕心思及以后會帶來的麻煩,玉嵐無奈地拿出晉王替自己做了擋箭牌,盡管她內心老大不愿意,但面上還是一臉鄭重地對著在場的所有姑娘道,“我目前因年紀還輕,并不曾娶妻,但家母早在我年幼時,就已經為我定下了婚約,相信不日之后,我就會和對方完婚的。”說著說著,玉嵐的臉上就顯出了一副甜蜜的模樣,似乎對對方極為滿意,對這門婚約極為看重,事實上,她卻在心中暗自腹誹:狗屁的婚約,誰會承認啊!想起自己父親壽辰的那天晚上,晉王對自己所說的那一番話,她就恨不得立馬將他打回他娘的肚子里,好讓他們兩人從此之后亳無瓜葛。
“哦……”人群中有個別的女子聽了這話后馬上就發(fā)出了長長的一聲嘆息,個別膽大的女子剛才在瞧清玉嵐那面如冠玉,貌比潘安的貴公子模樣后,當即就動起了心思,但現(xiàn)在聽了她那絲毫不做假的話語后,初時見到他,被他驚艷到,被他那俊美氣質所吸引的個別姑娘立即就收起了自己那可笑的心思,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人家哪是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人?人家那是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出身不凡,貴氣逼人的俊俏公子,這通身的氣派,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讓人有種仰望星空的感覺,只覺得自己就是那卑微塵埃里的一粒沙,而自己呢,只不過是千人枕萬人睡的青樓妓女罷了,他,又豈能是自己能夠高攀的。
一時間,眾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本就壓抑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陷入自己思緒中的玉嵐壓根就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話語剛落,前面不遠處的青翠樹葉忽然就抖動了一下,只見有個人影一晃而過,那影子的速度奇快,眾人才覺得眼前似是刮過一股陰風,待回過神時,那陰風又消失不見了,抬頭望望天,又還是那原來的天氣,一片蔚藍的天空中飄著朵朵白云,秋日的午后雖然還有些微的余陽,但濃郁的樹木全都掃去了它的余熱,只留陣陣微風,清涼而又舒爽地拂在人的臉上。
第六十八章 主子這是怎么了
瞧見眾多女子那微微有些失落的情緒后,心思聰慧的玉嵐早已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了,這些姑娘不外乎是對自己有了些微的好感,最后希望落空罷了,想到此,她不由得仰天長嘆:“我是女人好不好?我這不是提前預防你們愛上我嗎?”
好在這個時候,老鴇拍了拍手,以示眾人看過來,果然,她的動作剛落,數(shù)十道目光就齊刷刷地向她望了過去,老鴇突然間就發(fā)出了呵呵呵的笑聲,這聲勢不錯嘛!她趕緊清了清自己的嗓子,開口對她們道:“藍公子今天過來我們閣里,目的就是要教導你們一種新的舞蹈,這種舞蹈可以進一步增強你們與男人之間的交流與接觸,現(xiàn)在,機會就已經放在大家的面前了,相信你們都懂得該如何做了吧。”
人群剎那沸騰起來,上一秒還情緒低落的姑娘們這一刻都眉開眼笑起來,“這種舞蹈可以增強你們與男人之間的交流與接觸”,這話實在是太有震撼力了,她們仿佛看見那不斷發(fā)出光澤的金子在微笑著向她們招手。
此時,花魁煙雨步態(tài)輕盈,婀娜多姿地踱著方步走了過來,還是一樣的白紗遮面,身著月白色長裙,只微微露出雙漂亮的丹鳳眼。
隨著她的靠近,人群中投給她的目光比投給老鴇的還要給力,雖然當中有不少嫉恨的目光。玉嵐微微一笑,這就是名人的效應啊,霎時,一個好的計劃就爬上了她的心頭。
練習舞蹈前,玉嵐先是從舞蹈底子好些的女子中挑了些個子稍微高點的,讓她們扮演男的武蹈者,剩下的舞蹈底子不錯但個子稍微嬌小些的就扮演女的舞蹈者,分配完畢后,瞧著人群中還剩下小半部分的人沒有著落,玉嵐便笑著問這些人,“你們當中有誰比較熟悉樂器的?”
人群中立馬有六個女子舉起了手,玉嵐笑得更歡了,眼眸都微微柔和下去。
試過她們的舞蹈底子及樂器底子的深淺后,玉嵐一時間笑逐顏開,感覺到這些姑娘舞蹈底子并不差的她覺得,要把華爾茲這種舞蹈推廣開來的日子并不遠了。
最后,她按照自己的標準和要求給她們安排好了各自的角色,她給她們立下了規(guī)定:舞蹈底子不好的姑娘也可以加入練習跳舞,只是課下需要花費更加多的時間來練習,她以后每次過來時都會檢查她們的舞步,如果當中有人走錯了一步的話,所有的人都要停下來陪著她練習這個舞步,直到她熟練掌握了這個舞步為止,而舞弄樂器的姑娘如果對舞蹈感興趣的,私下也可以向其她姑娘學習,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等自己每次過來時都可以找自己交流。
任務分配下去后,玉嵐便與花魁煙雨在眾人面前示范了一遍上次她們曾表演過的華爾茲,當然,她還是扮演男子,畢竟她比煙雨高出那么大半個頭,本身看起來也沒有煙雨那么嬌弱。
兩人示范完畢后,現(xiàn)場一下子都靜了下來,眾人一瞬間都被這舞蹈驚呆住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的話,真不敢相信這天下間居然還有如此震撼人心的舞蹈,這種舞蹈不僅優(yōu)雅,而且還那么的富于感染力,老鴇雖說前幾晚已經在月光下看了一遍,但現(xiàn)在在陽光下細看,還是同樣被震撼到了。
起初只是抱著隨便跳跳心態(tài)的姑娘們這一刻都真心地加入了學習,跳起來時特別的賣力。
翠煙閣遺世獨立的小樓中,面具男走上二樓,推開樓上唯一的一間房走了進去,從窗口投射進來的淡淡光暈映照在他身上,還是無法完全融化掉他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冷冽氣息。
他的耳邊不斷回響起剛才在后院無意中所聽來的一句話“家母在我年幼時早就為我定下了婚約,不日之后,我就要完婚了”,眼里劃過一抹幽光。
“出來吧!”面具男對著屋外喊了一聲。
話落,就見一名身著侍衛(wèi)打扮的年輕男子飄了進來,恭敬地向面具男行起了禮,“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面具男的眼里劃過一抹異色,似是陷入了回憶中,片刻后,對著年輕男子道:“柳巖,你現(xiàn)在馬上前去龍云寺給我查一下,我停留在那里的時間內,曾經有哪位府上的家眷借宿過?”
柳巖恭敬地退了出去,心里卻閃過一抹疑惑,主子最近這是怎么了?每次喚自己時不是給女子送玉佩就是去查人家的家眷,自己這個專門收集情報的情報樓樓主什么時候變成了專查女眷的私人助手,主子也實在是太埋汰人才了。
經過后院時,無意中撞見一臉笑瞇瞇的玉嵐,眼里閃過一抹了然,主子最近的變化,似乎都與眼前的這名女子有關啊!想著想著,眼里就涌現(xiàn)了一抹憂色,也不知道主子的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他可還有未完成的責任啊!盡管內心不太情愿往龍云寺而去,但柳巖最后還是動作迅疾地往它的方向奔去。
太陽慢慢地下山了,玉嵐教會閣里所有的姑娘基本掌握了華爾滋這種舞步后,便小心謹慎地往鎮(zhèn)國侯府趕,在她走后,老鴇又再一次跨入了翠煙閣遺世獨立的小樓,敲響門走了進去,向面具男一一匯報起玉嵐今天在翠煙閣的所做所為。
當她匯報到藍公子原來早已經有了婚約時,面具男的行為舉止還是與往日無異,但心思細膩,善于察言觀色的老鴇還是從中發(fā)現(xiàn)了主子與往日不太一樣的地方,他似乎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又似乎是在用心傾聽自己的匯報,她從未見過主子如此感性的一面,不由得有些愕然,在她的眼中,自家的主子歷來都是那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正是因為他這種不凡的氣勢,她才甘心替他賣命,并且一賣就是十年,但瞧著現(xiàn)在的主子,卻明顯有了些許的變化。
起初他交代自己,要把這藍公子到翠煙閣的一言一行向他匯報,她曾一度猜測過他的心思,以為他起碼是對她有點意思,但后來才發(fā)覺猜錯了,與其說主子對藍公子有意思,不如說他對藍公子那是一種防備,因為他問話時總會精確到藍公子今天曾與什么人接觸過,互相間都說了些什么內容,似乎想從她的話語中尋找什么蛛絲馬跡,但現(xiàn)在呢,瞧著主子,又不太像是這個意思,老鴇一時間不由得有些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