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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眼看著那身影便要出去,寶玉急的大叫一聲,從床上一翻而落,便要往前追去。
“二爺!”
床邊兒的襲人慌忙放下手里的針線,撲過去扶了寶玉起來。寶玉眼看著門前的身影也回身跑了過來,哪里是黛玉,分明就是晴雯!
寶玉覺得胸口處一陣發(fā)疼,慘白著臉色朝襲人晴雯擺了擺手,強笑道:“我方才睡迷了,沒事兒了。”
和晴雯一起將寶玉扶到了床上躺著,襲人忙又倒了半盞溫茶來遞給寶玉。寶玉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搖搖頭不喝了。
襲人看他臉色漸漸好了,也就替他掖好了被角,也沒敢放下帳子,就那么看著他閉目睡了。
誰知到了半夜里,寶玉突然發(fā)起熱來,一張臉燒得通紅,不斷地說著胡話。滿屋子丫頭都折騰了起來,襲人看時,實在是不敢耽擱,慌忙叫人去回了賈母和王夫人。
登時滿府里都知道寶玉病了,不但賈母王夫人兩處出動,便是賈璉鳳姐兒李紈賈蘭等都起來了,齊齊往寶玉這里來看。
賈母一疊聲地命賈璉快去請了太醫(yī)來,賈璉看看天色,很是為難。只是礙于賈母,還是去了。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才算請來了一位相熟的太醫(yī)。也不過是略診了診脈,留下了方子便走了。
命人熬了藥來,賈母王夫人等直看著寶玉灌下去才放了心,各人回去不提。這一來,便是小半夜過去了。
這么一折騰,闔府誰不知道寶玉病了?薛姨媽一大早起來便聽說了,心里固然有些不安,卻更多了幾分兒不滿——她們一家進京時候便與王夫人私下里商量好了的,不然,怎么會明知道寶玉身上帶著玉,便讓寶釵每日里大喇喇地佩戴著金鎖?涉及寶玉,薛姨媽看的清楚,寶玉之于寶釵,確乎只是表姐弟的情分,對黛玉,可就是另藏了一段兒心思了。
可闔府里頭除了老太太幾個裝傻外,誰不知道“金玉良緣”的話呢?那林丫頭今日才小定,寶玉便病倒了,這不就是明晃晃地為了她么?
薛姨媽打發(fā)了報信兒的婆子走,自己掀簾子進了里屋。寶釵正坐在窗前,怔怔地瞧著外頭。
薛姨媽過去撫著女兒的頭發(fā),猶豫了一下,道:“聽見了外頭婆子的話?我兒且不必多想,都有我呢。”
寶釵回過神來,扶著薛姨媽坐下,苦笑道:“寶玉如今病了,媽媽,去瞧瞧罷。”
“唉,瞧是要去瞧的,只是媽這心里,有些氣不過罷了——委屈我兒了。”
寶釵搖頭,低聲道:“有何委屈氣不過的?先前也不是不知道,只他二人在一處時候的情形,便能看出來了。”
薛姨媽看著女兒懂事的樣子,暗自咬牙,“我只不知道那林丫頭有何好的,直弄得寶玉沒了魂一般!”
“媽媽快別這么說。若是傳出去,別說老太太,便是姨媽也必要生氣的。不過是趕巧了而已。咱們既知道了,合該一塊兒去看看的。”寶釵輕聲勸道。
薛姨媽點頭,叫了鶯兒進來:“伺候你姑娘換件兒衣裳,回來跟我往姐姐那邊兒去。”
母女兩個如何往王夫人那里去不提,單說寶玉這一病,足足病了小半個月才好了。賈母心疼他,特意將賈政叫進去吩咐了:“不許先擠兌了寶玉念書,若是再擠兌了他,我也不管了,只帶著他回金陵去,叫你看不著也就是了。”
賈政無奈,只得應(yīng)了下來。
又有賈璉如今得了實缺,不日便要去平安州上任,因要帶著鳳姐兒母女一塊兒過去。賈赦和邢夫人雖是沒有別的說法,賈璉夫妻兩個到底不敢自專,又與賈母和王夫人商量。賈母倒還罷了,王夫人卻是十分的不樂意。
私底下叫了鳳姐兒過去,細細地說與她:“眼瞅著娘娘就要省親了,家里多少事情還沒有頭緒?我又是個身子時常不大好的,老太太有了年紀,你大嫂子寡婦,幾個妹妹又小。可叫我把這一攤子事情托了給誰去?況且娘娘回來,必要見見你的,還有大姐兒。這是多大的臉面?這第三么,天也快冷了,你們跟著璉兒這會子出去,可是受罪呢。不若等到來年開了春,天也暖了,璉兒在那邊兒也安頓好了,再過去。因此我的意思,你還是暫留在府里頭為好,鳳丫頭你自己說呢?”
鳳姐兒心里一陣陣發(fā)涼,這就是自己的姑媽?賈璉的性子,最是風(fēng)流的,便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時常有些個小心思呢。若是離了自己眼,哪里還能管得住?自己夫妻兩個尚且沒有兒子,但凡姑媽為自己著想些,也不能阻著不叫自己跟去。
鳳姐兒垂著眼聽完了王夫人的一串兒話,強笑著回了兩句,便推說自己那里還有些事情要做,告退出來了。
倒是邢夫人聽說了這個,心里不滿到了十分。自己這個正經(jīng)的婆婆都沒說話,她一個嬸子婆到來勁了?添油加醋地與賈赦說了。
賈赦因上次買扇子的事情就有些惱恨了二房——若不是他們鳩占鵲巢管著家,自己一個堂堂的一等將軍,怎么會連把扇子都買不起?況且這次邢夫人聰明了一把,句句拿著長房的嫡孫說事兒,賈赦細想了下,也是,若是賈璉外頭弄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先有了庶子,那長房的笑話可就大了去了!這個二太太,安的是什么心?!
因此,幾下里的不滿湊到了一起,賈赦對邢夫人發(fā)話了:“你去跟璉兒家的的說,叫她只管跟著璉兒去。我大房的子嗣比什么都重要,叫她別聽了人家兩句好話便不知道輕重了!”
邢夫人但凡是叫王夫人吃癟,她便高興。興沖沖地去了賈璉的院子數(shù)落了鳳姐兒一通,末了傳了賈赦的話。
鳳姐兒得了這話也顧不得委屈,頭一回對著邢夫人恭恭敬敬地從心里應(yīng)了一個“是”字。
日子一到,鳳姐兒跟著賈璉,帶著女兒,果然就去平安州赴任了。留下王夫人捏著帕子恨得牙根癢癢。
再說林琰這里,因他自己要備考,黛玉卻是備嫁,整個兒林府忙到了十分。司徒嵐看他人都瘦了,很是心疼,勸道:“何必這么費神?你要做官,皇兄還能虧待了你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