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如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癩頭僧兩條耷拉著的眉毛一軒,“施主既知我二人來意,定然也明白那林氏女來歷,她前世如何受人恩惠,今世便合當如何報恩……”
林琰心下大怒,面上反笑,“當日我父親如何回你們,我今日還如何回你們。只再加一句,前生事不做今世因。天意如何命數怎樣,于我都是浮云。事在人為,人若有心,逆天改命,又有何不能的?我既能保她這幾年安樂,后邊也便能夠護著她一世。你二人若是不信,只管看著。什么仙子什么侍者與我無干,淚盡報恩的事情也不是我林家女孩兒的命。二位,請吧。”
僧道這多年何曾受過這些?林琰便似是混人一般,只自己便是天,任你想說什么佛理,他只不聽。這比那一干子迂腐的書呆子還要難說動。正想著如何再措辭,林琰已經不耐,高聲喚道:“吉祥!”
吉祥早就帶了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仆在院子外頭,正支棱著耳朵候著,聽得林琰這一聲,忙大聲答應了,帶著人便沖了進來,老管家林成后邊也是一改往日的四平八穩,疾步跟在后邊。
林琰看著這個陣勢好笑,揮手道:“做什么啊?好生送客。”
吉祥答應了一聲,圓圓的腦袋一擺,“快,好生送了兩位出去,把府里頭的素菜包上兩包,瞧瞧兩位大師餓的。”
僧道渾噩之間便被卷出了林府,隨后朱漆大門緊緊地關了。二人相視片刻,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一人手里托著一包子菜,倒也不算白來一次。只是,這來的初衷,卻是沒有說出來吧?
跛足道士跺著腳,焦急道:“原本是為了那絳珠仙子而來,不想遇到這等不通之人,偏生他命數極硬,輕易動不得。這卻如何是好?”
癩頭僧嘆道:“罷了,這也是命數。”
說話間二人相攜而去。林府大門悄悄開了個縫兒,吉祥從里頭探出頭來,往外邊張望了一番,卻不見了僧道身影。吉祥撓撓頭,心里暗道:卻是奇怪,方才還在門前說話,一轉眼便不見了?
想著,覺得后背一陣發冷,趕緊跑進去回林琰。林琰聽了后擺手笑道:“不必理會,沒有做虧心事,怕他們怎的?”
說話間抬腿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命人送了溫水進屋子,自己洗了一番,換上了一身薄紗的長衫。看看天色還早,便叫碧落去黛玉那邊兒,“看看王嬤嬤得空不,若是得空,就說我這里有事情要說。”
碧落答應了一聲去了,不多時,王嬤嬤跟著她一前一后地來到了林琰跟前。
林琰叫王嬤嬤坐了,笑問了她幾句今日女眷們如何,王嬤嬤一一說了。忽然間眼圈兒一紅,袖口抹著眼淚道:“從姑娘小時候,我就跟在姑娘身邊兒伺候的了。如今姑娘大事兒定了,我也放下了老大一段心事。再不想姑娘能定下這般體面的親事,全是大爺心疼姑娘。”
林琰勸了幾句,又叫碧落給倒了茶,緩緩道:“嬤嬤且別說這些了,如今還有多少大事要忙呢。這眼前,卻是需嬤嬤去跟妹妹商議。不是別的,妹妹跟前幾個丫頭,除了先前去了的紫鵑,另有紅綾紫綃兩個是府里的家生子,年紀也都大了。雪雁從小服侍妹妹,品性妹妹也清楚。丫頭們大了,原該放出去,或是府里配了小廝,或是與其父母自便,妹妹看著好便是了。再不然,妹妹使慣了的幾個,成親時候陪嫁過去也可。只是要拿準了丫頭們的人品,若是有那心大心野的,嬤嬤只管與妹妹說了,或是與我說了都行。再有一應的嫁妝等物我雖不懂,已經拜托了趙夫人幫著掌眼,嬤嬤和李嬤嬤許嬤嬤都是經歷過,也要大小事情上留心些。妹妹的嫁衣也該預備著了。”
王嬤嬤站起來一一應了,見林琰一時無話,便告退出去了。
這邊兒碧蘿看林琰晃了晃脖子,便知道他必是又累得很了。走到他身后輕輕替他捏著膀子。
碧蘿手勁兒比一般的姑娘要大些,林琰覺得肩頭酸痛過后便是舒暢,因笑問道:“方才我說姑娘身邊的幾個丫頭,該放出去配人了。你跟在我身邊不短了,是個什么意思?”
碧蘿手上一頓,復又繼續捏著,輕聲道:“不是早就和大爺說過了?若是大爺放我出去 ,隨著大爺安排便是。若是大爺看我伺候還好,我便再留兩年。等著底下的小丫頭都調手了再出去不遲。”
林琰笑道:“到時候都成了老姑娘了。”
翠染從外頭掀了簾子進來,手里提了一只小小的食盒,笑著說:“老姑娘便老姑娘,到時候大爺讓我們在府里做個管事兒的,不就得了?”
林琰瞧著翠染清清秀秀的一張臉,笑著搖了搖頭,閉目不說話了。
卻說賈母王夫人等回了榮府,才一進了儀門便有幾個婆子們一溜兒跑著過來,回說寶玉暈倒之事。驚得賈母王夫人都不及回去換了衣裳,只忙忙地扶著幾個丫頭的手,一徑往寶玉那里去了。
寶玉此時早就醒了,襲人見他身上臉上都是汗,額角上貼著散碎的頭發,很是狼狽。這個時候也不敢就叫他沐浴,只好命人端了熱水進來,親手替他從頭到腳擦了一遍,又拿了干凈的中衣給他換了。
賈母等進來時候,寶玉正躺在床上,身上的玉色夾紗被只齊胸蓋著,呆呆地瞧著洋紅色灑金流蘇帳的頂子,也不說話,也不叫人。
賈母王夫人鳳姐兒等都湊到了床前看視,見寶玉臉色白白的,雙眼也無神采,都覺的詫異。
賈母一疊兒聲地叫襲人:“頭晌我們走時候,寶玉還好好兒的。如何這會子功夫就成了這個樣兒?”
襲人當著王夫人的面如何敢說寶玉是在梨香院里受了刺激的?只諾諾地說不上來。賈母怒道:“都是你們這幫小蹄子不盡心服侍,累得寶玉如此。全都跪倒廊下去!待寶玉好了,我再發落了你們!”
這么一會兒,李紈得了信兒也過來了。王夫人看見,也不等她行禮,變冷冷地質問道:“你這嫂子是怎么當的?留了你看家,寶玉這里病了,連個大夫都沒請不成?”
李紈心里也委屈,這小叔子的院子,自己一個寡嫂怎么好出入?他院子里的人誰也沒來告訴自己寶玉病了,自己又如何能知道呢?只是也不能跟王夫人辯解,只低下了頭去不做聲。
王夫人瞅著寶玉面色,心里只道他又是為了黛玉,暗自將黛玉在心里咒罵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