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越言輕輕開口:“你不用說這些,老師是我最尊敬的人,他不怕的我也不怕。”
“可是我怕。”路若培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無奈,但是不容拒絕,“我不會讓你、你們去冒任何風險,這件事兒到此為止,這不是世界末日,我做過的我承擔,天經地義。”
只要路若培本人不同意,楊越言就無法做什么。事已至此,好像真的沒有了轉機,路柯桐掙開費原的手臂,起身奔出了房間,他想起進來前楊越言囑咐的,開心難過不能再掛臉上了,可是他自制力那么差,怎么忍得住呢。門外站著看守的人,他顧不得那些目光,只能蹲下把臉埋進膝蓋。
費原卻沒動,說:“楊叔叔,能不能幫我去看看路路。”
等楊越言出去后,屋內只剩下路若培和費原兩人,從見面到現在他們的對話還沒超過兩句,路若培笑著說:“你知道我有話要囑托你?”
費原坐正身體:“我也有話想說,您先說吧。”
“你也應該猜到了,不外乎是關于路路。”路若培微微側頭,好像在聽外面的動靜,然后又搖搖頭,笑著說:“他每次氣我或者哄我高興的時候,我都特別滿足,覺得兒子機靈可愛,但他一耷拉臉難受的時候,我又覺得把他養得太脆弱。當初反對你們倆在一起也是怕他受壓制,會傷心,卻沒想到最讓他傷心的是我自己,我愧對他媽媽。”
費原輕輕搖頭:“其實他沒那么脆弱,只是比較情緒化,十年前還跟沒斷奶似的,都能勇敢追愛,現在只會更堅強。這事兒擱任何一個子女身上都是種考驗,何況您在路路心里的分量那么重。”
“這話我愛聽,父親的地位是沒人能取代的。”路若培露出了笑容,看上去很愜意很放松,“別的我也不想婆婆媽媽了,反正你們倆互相照顧著好好過吧,你受累多照顧他點兒,他舒坦了日子才安生,所以也不吃虧。”
“您放心。”費原看了下時間,“那該我說了。我跟路路好了這么些年,那年暑假的事兒揭過去不說,從高中畢業到上大學,再從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到現在,也十年不少了。家里邊兒,您跟我爸媽也正式見面吃了飯,我倆也分別正式見了家長,按正常的戀愛結婚來看,接下來該請親戚朋友擺酒席了,而且飯店還現成。”
路若培有些疑惑,沒太明白費原的意思。費原停下看了一眼門口,估計也在擔心路柯桐的情況,后接著說道:“您不在,酒席就沒法擺,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畢竟戶口本上就您一個親人。”
“我明白。”路若培長嘆一聲,他無心再想費原為什么突然說起這些,只覺得身心無力,“是我對不住你們,但我真的無法妥協。”
費原扣上大衣的扣子,像是準備要走了,他很肯定地說:“當然不能妥協,先不說其中牽著多少關系多少事兒,但凡是個爺們兒也不能輸得那么難看。我說了,這事兒還沒到頭,還沒完。”
當天回去,路柯桐就發起了燒,他鼻子塞著,只能張著嘴呼吸,沒多久嘴唇就干得裂了口子。費原在床邊給他喂水喂藥,還用土法子點了白酒給他擦身體。
路柯桐迷迷糊糊的,因為呼吸不暢憋得眼淚直涌,腮腺炎弄得喉間腫痛也無法吞咽。他望著天花板,帶著濃重的鼻音問:“是不是只有最壞的結果了?”
費原給他掖好被子,說:“如果是,你就不活了?”
“他是我爸啊。”路柯桐咳嗽幾聲,兩鬢的頭發都被流下的眼淚沾濕了,“他那么多朋友,我挨個去求,總有能幫的,我挨個求,總會有的……”
事實上從路若培出事兒開始,路柯桐就一直在活動,他以前只是個上班族,現在只是個開餐廳的生意人,從沒與官場的人打過什么交道,開始費原陪著他,后來他自己硬著頭皮上。巴結討好或者一遍一遍的懇求,他這段時間做了太多。
費原摸摸他的嘴唇,讓他別再說話,開解道:“除了邱爸,誰不是避之不及,現在就問你,如果這事兒沒轉機了,過些天法院直接判了刑,你怎么辦?”
路柯桐沒有回答,他還不知道。
兩天后,費原公司有事兒,一早就出去了。路柯桐好了一些,獨自坐在樓下吃早飯,他覺得房子太大太空,顯得他孤零零的,然后又忍不住想,路若培自己在家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他再也待不住,換好衣服出了門。兩天沒見太陽,他抬頭猛吸了一口氣。招手打車,他跟司機說:“師傅,去森林小筑。”
司機說:“是個飯店對吧,從那兒過了一回有點兒印象,估計挺貴吧。”
路柯桐靠著車門說:“不貴,有空去嘗嘗。”
“那能不貴么,地段兒裝修都那么小資,不是我這種工薪階層吃飯的地兒。”司機不信。
路柯桐聲音飄忽:“工薪階層多好,安安生生的,什么都沒安生過日子強。”
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司機聊了一路,下車后先瞧了眼餐廳的牌子。還沒到中午的營業時間,推開門進去也只有幾個工作人員。
最近一直沒來,員工都圍上來打招呼,路柯桐勉強笑著,然后走到吧臺后面貓起來,開始看這些天的工作日志。那天下的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門口檐下的雪人照不到太陽就堅持的久了點兒,幾個服務生都在門口趁著融化前拍照合影,所以一樓就剩他自己,安安靜靜的。
將近十點的時候,玻璃門被推開,進來一個老頭,帶著氈帽和老年太陽鏡,嗓音洪亮地問:“嗬,這么講究的餐廳怎么沒人,有人招呼么?”
經理過來說:“老爺子,我們還沒營業呢,您飯點兒再過來吧。”
“我現在就餓得頂不住了。”老頭沒聽,徑直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然后解了圍巾,“你們怎么回事兒,有生意不做,還非掐著點兒,這不死心眼兒么。要是打仗的話,雙方約好三點打,兩點敵方突襲的話,你們槍還沒擦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