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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柯桐默不作聲,眼睛看來看去出賣了他的慌張。
“我看不上一個劣跡斑斑被開除過的學生很正常,但是你想想,對方父母就能看上一個才十五就跟人搞同性戀的小孩兒嗎?”
“人家甚至可能根本不考慮你,光自己孩子搞同性戀就夠崩潰了。”
這個詞真的很刺耳,路若培眼中充滿了酸楚,他不知道路柯桐能不能明白,“路路,在很多普通人眼里,尤其是父輩這一代,這是不被理解和允許的事情。”
路柯桐氣息微弱,動動嘴唇像說給自己聽:“他爸媽人特別好,不會那樣的,他們不討厭我。”
路若培沒有說話,他盯著路柯桐的神情,感覺到路柯桐好像很怕。或許真的不完全是在氣他,他又傻又二的兒子大概是真的很喜歡人家。
可是那又怎么樣,路柯桐就像溫凝花房里的那些植物一樣,甚至比那些植物過得還安逸。而費原和費得安一樣,骨子里都是匹難馴的狼,費得安歲數大,也許懂得為家人妥協一二,但是費原會嗎?
太強勢的人會讓另一半承受或多或少的委屈,可他不愿讓路柯桐受委屈。
“你在想什么?”路柯桐沉默許久,發覺路若培也在沉默。路若培擺擺手,他想了太多太遠,想的自己都頭疼,“先不說了,我要睡覺。”
路柯桐轉身走了,復又返回,然后往床上扔了個眼罩。路若培笑笑,有些無可奈何。
回到書房繼續寫作業,結果繼續了兩行就崩潰了,臉朝下趴在胳膊上,路柯桐把眼睛都悶紅了。沉默許久的男生群突然熱鬧起來,有人爆料班長和一班學委分手了。
路柯桐心里一個哆嗦,花季雨季都沒熬過,天長地久更是做夢。班長發話問去不去踢球,大家都說去去去,要陪兄弟走出失戀的陰霾。
只有費原回:有事兒,不去了。
他緊跟著回:我也是,班長對不起。
退出后打給費原,等費原接通后他問:“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兒啊?”費原嗓子有些啞,說:“你查崗呢?那你有什么事兒?”
“我沒,我就是陪你有事兒。”他其實一直想問問那天突然問他爸是什么意思,但是又怕知道。他合上書,嘆口氣:“我怎么老想你啊。”
費原笑了一聲:“秋葉公園知道么?過來吧。”
走之前看了路若培一眼,然后就輕手輕腳出了門。秋葉公園就在秋葉街上,上午住在附近的老頭老太太都愛來聽票友唱戲,下午就冷清多了。
費原在幾處假山之間的亭子里坐著,應該是已經等了一會兒。路柯桐想嚇唬人,猛地竄出來還吱哇亂叫的,喊道:“哈!老大!”
他喊完愣了,費原還是穿著簡單的體恤和運動褲,但是臉色很差,“你是不是病了?好像瘦了。”
“這兩天家里的飯不愛吃。”
“那你想吃什么?我們一起去吃。”他在旁邊坐下,不小心撞到了費原的腿。
“嘶,穩當點兒。”費原疼的皺眉。
“腿受傷了?”他去卷費原的褲子,裝哭似的說:“我靠你別嚇我,你是不是被仇家砍了啊老大。”
費原的膝蓋露出來,上面是整片紫淤,還有破了皮的傷口沒有結痂。路柯桐愣住,眼睛是真的紅了,蹲下來撇著嘴給吹了吹,他要是小狗估計還要給舔一舔。
“沒事兒,騎摩托摔了,走路牽扯所以好的慢,看著嚇人其實不疼。”
路柯桐嚎:“我疼!我心碎了!”嚎完雙手合十,兩手的掌心快速摩擦了幾十下,等發熱后輕輕覆在費原的膝蓋上,問:“這樣會好點兒嗎?”
費原說:“這什么偏方?得親一下才能好點兒。”
他聞言把手收回,然后低頭吻在了膝蓋的傷口處,很輕很輕。費原看著路柯桐的發頂覺得燥,這什么孩子怎么成天腦癱式撩撥他。
被拎起來拽到了腿上,怕碰著傷口于是一動不動。費原拍他后背,問:“這就完了?”
“跟你沒完。”他捧住費原的臉,親費原的嘴唇,親了幾下還是怪難受的,說:“你嗓子也啞了,腿也傷了,怪不得不去踢球。但是還出來見面,我是不是不懂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