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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媽開玩笑地說:“把路路給我們家得了,孩子明明不想走。”
路柯桐比以前活潑了許多,說:“我還得和邱邱哥哥一塊兒寫作業呢,我就先不走了。”
路若培沒有生氣,反而帶著笑,好像要給他一個驚喜似的,低聲卻有些期待地問:“路路,如果你要有媽媽了,那愿不愿意走?”
路柯桐懵懵地說:“媽媽死了。”
路若培抱起他,說:“你要有一個新的媽媽了,她會陪你玩兒,給你講故事,不會像爸爸一樣給你亂穿衣服,還會做好吃的,是你一個人的媽媽。”
后來,他見到了溫凝。
胡同口賣早點的已經開始出攤兒,但院子里家家戶戶都還沒起,很安靜。天將明的時候最冷,費原抱著路柯桐靠在床頭。
“她對我永遠都是笑著的,不會訓我,只會溫柔的跟我說應該怎么做,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每次家長會她都要準備好久。”路柯桐半闔著眼睛,身體微微發燙,“一年一年過去,我漸漸覺得她就是我媽媽,我好高興她能陪伴我這么久,雖然我知道,這只是她的工作。”
路若培說過,溫凝只能待到他十八歲。
路柯桐攀上費原的肩膀,紅著眼睛說:“一家三口在一起,好像做夢一樣,但是我知道,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就少一天。”
他知道路若培和溫凝之間只是協議,知道路若培喜歡男的,可還是每次都對路若培生氣怨恨。控制不住地貪心,因為有媽媽的日子過久了,他總是忍不住當真。
可是這種日子,已經到頭了。
第25章
路柯桐身體滾燙,渾渾噩噩地發起燒來,他側躺蜷成一團,眼睛緊緊閉著不睜開。費原知道他醒著,俯身順著他的脊背撫摸,說:“吃點兒藥睡一會兒,有的事兒睡醒就好了。”
沖劑還是上次生病剩的,費原沖了半杯放到床頭柜上,然后把路柯桐扶起來。路柯桐睜開眼睛,但是目光低垂,整個人蔫兒到極點了。
成天突突完這個突突那個的小王八蛋,得多傷心才能變成這樣。
費原把藥吹涼,送到他嘴邊,“喝了,甜的。”他端著杯子慢慢喝完,嘗不出是甜還是苦,費原又扶著他躺下,讓他睡一覺。
其實一夜未眠的何止路柯桐,路若培也是一樣。
早上溫凝換好衣服要去醫院,路若培仍在客廳沙發上坐著,與平時不同的是,他沒力氣端正坐姿,而是整個人靠在靠枕上,看著十分疲憊。
溫凝有些擔心地說:“若培,你去休息一會兒,也許路路消氣了正往回走呢。”
“怎么會,他哪是生氣。”路若培揉揉眉心,聲音都發啞了,“他那么愛生氣,跑過幾回?還不是使勁折騰別人。他這回真要算的話,傷心比生氣多得多。”
溫凝眼睛有點兒腫,雖然化著妝也仍能看出來。路若培擺擺手,說:“你不用惦記這些了,該陪床該照顧你自己安排就好。”
等溫凝走后,他吃了兩粒安眠藥,強制自己睡一覺。
邱駱岷一晚上給路柯桐打了好幾個電話,但對方始終關著機,他怕路柯桐知道他出國的事兒以后不高興,還挺自責沒早點兒說。
早晨打車去找路柯桐,下車正好碰見司機拉著溫凝出門,等車停下,他過去問:“阿姨,路路在家么?怎么他手機一直關機啊?”
“對了!”溫凝像醒了神兒,邱駱岷和路柯桐那么要好,怎么忘記問問邱駱岷了,她趕緊問道:“邱兒,你知道路路有個同學叫費原嗎?”
邱駱岷一愣,他是知道好還是不知道好啊,支支吾吾地打岔:“他是不是手機又忘了充電啊,那我去家里找他吧。”
溫凝以為邱駱岷不知道費原,說:“路路沒在家,他……跟那個費原跑了。”
跑了?!我靠私奔啊!邱駱岷簡直張目結舌,但是又不能多問,畢竟也不清楚溫凝知道多少,問禿嚕了怎么辦。
等溫凝走后,他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后打車去了秋葉街。
那么大一片地方都是胡同,可怎么找啊,而且他也不知道費原的號兒。他一條胡同一條胡同的找,心里急死了,怕路柯桐是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