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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敏站直身子:“我也在這吧,我是外科,萬一有什么,我想我應該能給你一點幫助。”
楚唯一沖著鄒敏,揚了揚嘴角:“謝謝,拜托你了。”沒空再理會雙胞胎,楚唯一加快步伐回到病房,推開門就看到蘇藹因為頭部受到撞擊在嘔吐,原本就消瘦的人現在看起來,更加羸弱。
鄒慧扶著蘇藹側躺下,伸手摸了摸蘇藹額頭,低聲說了兩句,楚唯一看到蘇藹露出一個笑來,帶著一點羞澀、一點仰慕。
鄒慧安撫了蘇藹,回頭就看到自己繼子站在門口,臉色表情柔柔的,看自己的目光里帶了點感激。
“吐是正常的,但是觀察不能斷。”鄒慧靠近楚唯一,把門診卡給對方:“我回家給你們帶吃的來,我煮點湯給小蘇。你晚上是要在這吧?房門關了么?我去收拾點東西?”
“門開著的。謝謝……媽媽。”楚唯一接過卡,低聲道謝,鄒慧拍拍他的手背,出門去了。
蘇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只覺得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消毒藥水味,冰冷的機械,身體從里到外都是痛的。
腦子也暈乎乎,腦海里走馬燈一樣,各種事情顛來倒去幻燈片一樣。
一會是很小的自己坐在地上惶恐地大哭,身邊是爭吵的男女,哭了好久,只等來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摸了摸自己。
緊接著,是研究生考試的題目,分析唐代詩歌流派的變化,從唐初四杰再到晚唐,論時代環境對詩歌流派的影響。
楚唯一坐到蘇藹床前,就聽到對方在呢喃自語。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返……”
“六朝文物草連空,天澹云閑今古同。鳥去鳥來山色里,人歌人哭水聲中……”
讀著讀著,蘇藹重復在人歌人哭水聲中這一句上,眼看著他呼吸急促起來,楚唯一低下頭靠近蘇藹,在他耳邊輕聲背誦:人歌人哭水聲中。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惆悵無因見范蠡,參差煙樹五湖東。”
蘇藹眼皮子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水潤潤小奶貓一樣看著楚唯一,看了好一會,瞇起眼睛笑了起來:“對的,壓的eng韻。”
楚唯一伸手把蘇藹伸出被子的手握著,放到嘴邊,親昵又寵溺道:“考糊涂了?還在背題?哪里難受嗎?”
“頭疼……”蘇藹盯著眼前的人,感受著對方噴在自己手背、臉上的呼吸,帶著一點點委屈:“全身都疼——我不喜歡醫院,我想回家……”
楚唯一哄著蘇藹:“我也不喜歡,但是你頭受傷了,我們要在這里呆幾天,我會陪著你,好了我們就回家好嗎?”
蘇藹突然開始流淚,睜著眼睛,淚水大顆大顆從眼角滴落,他似乎是回神了,又仿佛還在神游天外,意識并不清楚。
“我沒有家……我沒有爸媽……我什么都不記得了……腳好痛啊,她要我死——我做錯了什么?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楚唯一恨不得把人抱起來,揉進自己骨血里,只能不停地安撫、哄著對方:“你沒錯,不哭了,我在這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你是誰……”
“我是唯一。”
“你是誰的唯一……”
“我是你的唯一。”楚唯一親吻著蘇藹的額頭,看著對方慢慢閉上眼,在自己話語的安撫下平靜下來,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的名字取得好。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唯一,屬于你的獨一無二。
蘇藹睡過去之后,楚唯一一聲不吭陪著,鄒慧帶了東西來,楚政和鄒敏幫忙把住院的各種手續都辦下來。
蘇馳強行把蘇睿和陳怡帶走,晚上八點多的時候,蘇藹再次被送去拍片,蘇馳硬著頭皮帶著自己父親,找到了楚唯一。
蘇國安沒穿軍服,打扮得像個普通的中年人一樣,跟在自己兒子身后,看著氣勢完全不輸自己的楚唯一,心里忍不住暗嘆一聲。
是個好苗子,如果早幾年發現,真想攏到自己麾下。
楚唯一站得筆直,楚政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說不上什么話,老實地回家喂貓去了,鄒敏和醫生們在辦公室里討論,拿著蘇藹的頭部彩超照片看來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