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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死死盯著賀潯舟的臉，嘴唇用力咬到發(fā)白。

我的孩子意外沒了，可他卻把別人的女兒當成心肝寶貝在我面前招搖。

「小怡年紀那么小就沒有父親，把我當成爸爸看有什么問題你至于那么小氣嗎，不就是一個稱呼」

賀潯舟撇了撇嘴，下意識躲開我的眼神。

姜雨柔笑著打圓場，一把拉走小怡，用我聽到見的音量不大不小訓斥她，「不是跟你說了阿姨在家的時候不準喊爸爸嗎，阿姨聽見了會生氣的，以后記住了啊?！?

說完后又拉著我的手不停道歉，「對不起妹妹，是我沒管教好女兒，我不知道你那么在意這個稱呼，潯舟說他很喜歡小怡叫他爸爸，所以就...」

她像剛看見我左眼的紗布一樣，突然面露驚訝，「妹妹，你的眼睛怎么了大過年的怎么還受傷了呢，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我甩開她的手，聲音平淡，「你不記得前天你女兒小怡往我臉上扔炮仗的事了你記性可真差啊?！?

「我可要謝謝她，以后我的左眼視力都不會好了?！?

小怡聽到這句話卻突然大聲哭了起來，指著我的眼睛尖叫個不停，「我沒有！不是我！她是個壞蛋，爸爸不要相信她的話嗚嗚嗚」

「爸爸，她的眼睛好嚇人，我好害怕，你把她趕走好不好，我只是跟爸媽一起過年....」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了地上，賀潯舟心疼地抱住她輕聲安慰，「好了好了不哭小怡，你不喜歡她我就讓她走好不好我答應過你的話一定會做到的，你相信我好嗎」

我麻木地看著賀潯舟單膝跪在地上安慰他的「女兒」，心痛到無法呼吸。

原來我才是那個局外人。

賀潯舟費了好大勁才終于止住小女孩的哭聲，轉身向我時，面色變得冷峻。

「沈寧，你現在滿意了好好的一個年夜飯，被你攪和成什么樣了！」

「你不喜歡雨柔和小怡我都知道，但現在你居然污蔑一個小孩子弄傷你眼睛她都跟我說了，那天只是跟你開玩笑，炮仗根本沒砸到你臉上，她才九歲，平時那么乖巧她會說慌嗎！」

他冷哼一聲，「沈寧，給小怡道歉！不然這事沒完了！」

賀潯舟渾身帶著冷意一步一步逼近，我抬起頭倔強看著他，淚水在眼眶里閃爍。

「潯舟，我的左眼毀了，孩子沒了，為什么你都不信......姜雨柔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你那么癡迷！」

「小怡是你女兒，那她呢我是不是該自覺給她讓位置好讓她當賀家夫人了」

姜雨柔白著一張臉，抱著女兒泫然若泣，「妹妹，我...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這話要是傳出去，讓我還怎么做人啊......」

本來有些猶豫的賀潯舟聽到這話，臉色愈發(fā)黑了起來，下一秒，我的右臉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我不可置信的望著賀潯舟，心中寒意彌漫，「你打我你為了她打我」

他冷哼一聲，「還裝病你裝的挺像啊眼睛還是醫(yī)用紗布誰給你包的，讓我看看...」

賀潯舟不顧我的掙扎，用力將紗布扯了下來。

紗布之下，是傷口還未愈合的眼睛。

05

我吃痛捂住眼睛，傷口因為外力導致再次崩裂，眼角鮮血緩緩流出。

賀潯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扶住險些滑落的我，「你...真受傷了你怎么不早說，我，我不是故意要....」

他露出了懊惱的神情，小心翼翼為我擦去滑落在臉頰的鮮血，滿眼都是心疼。

「老婆，對不起，我現在就帶你去醫(yī)院，我去開車！」

姜雨柔眼神一沉，拉著小怡的手就湊了上來，裝作震驚的樣子指著我的眼睛，「妹妹，你的眼睛...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管教好孩子，給你們添那么大麻煩，小怡，快跟阿姨道歉！」

她背地里狠狠掐了小怡一把，小怡立馬放聲大哭，「對不起阿姨，嗚嗚嗚，我錯了?！?

姜雨柔的眼淚也落了下來，抱著女兒直哭，「對不起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聽她爸的遺言投奔潯舟，我們只是想有個地方落腳，讓小怡平安長大就好了，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

「妹妹，小怡還小，你可千萬別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我...」

姜雨柔見我不理她，她呼吸急促，眼睛四處張望，最后咬了咬牙，「妹妹，你不原諒我的話，那我把命給你好了！」

她忽然抱著女兒跑出了家門，賀潯舟內心一慌，下意識要去找她。

「老婆，她一個人帶著小怡不知道要做什么傻事，我先去找她，你等我，我馬上就...」

看見他這副著急的樣子，我內心一痛，卻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拉住了他的手，再次問出了那句話：

「你能不去嗎先送我去醫(yī)院可以嗎，求你了?！?

賀潯舟抿唇，掙扎過后，回頭輕輕抱住了我。

可我還沒來得及雀躍，他便在我耳邊說出了最后一句話。

「老婆，我先去找她，你在這里等我。」

我絕望般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和除夕夜一模一樣。

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

二選一的時候，我永遠是備選。

獨自包扎完傷口之后，我將我的所有東西都扔在了院子里。

然后，連同對他的最后一份感情，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麻木地站在原地目睹熊熊火焰熄滅后，我把那枚藏在懷里的玻璃瓶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附帶最后一條留言：

「賀潯舟，我們離婚吧?！?

「我凈身出戶，什么都不要，位置我已經為她騰好了。」

隨后頭也不回的坐上了回家的飛機。

06

賀潯舟在觀景橋邊找到了姜雨柔母女，他松了一口氣，輕聲安慰作勢要跳河自盡的姜雨柔。

「雨柔，沒事的，沈寧她脾氣好，不會記仇的，聽話下來好嗎」

姜雨柔淚眼婆娑，一把撲進他懷里：「潯舟，都是我的錯，小怡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沈寧的?！?

想到我眼睛血淋淋的傷口，賀潯舟抿著唇沒有說話。

姜雨柔眼睛一轉，沖女兒比了個眼色。

小怡心領神會，抱著賀潯舟的腿撒嬌：「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回去一定跟阿姨好好道歉，她會原諒我的對嗎」

賀潯舟無奈的點了點頭，他長嘆了口氣，心中暗自思慮，回去以后一定要加倍補償沈寧。

可就當他趕著回家送我去醫(yī)院時，孫怡卻突然發(fā)起了高燒，急的姜雨柔直哭。

「潯舟，能不能先送小怡取醫(yī)院，她年紀小發(fā)高燒萬一落了病根就完了......」

他難得猶豫，皺起眉頭，「可是沈寧她還在等我?！?

姜雨柔眼中不屑一閃而過，「放心吧潯舟，我知道你擔心沈家妹妹，已經提前叫了救護車了，現在可能已經到醫(yī)院了?！?

聞言他松了一口氣，止不住的夸她做事嚴謹。

隨即打車送女兒去了醫(yī)院，陪著姜雨柔守了一整晚。

第二天，等到孫怡高燒退去，賀潯舟才姍姍來遲回到家中。

而我早已不在。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賀潯舟心里沒由來得一慌，他大聲喊叫：「老婆，沈寧，你在家嗎」

見無人回應，他急忙拿出手機，可打了十幾個電話無一例外都是拒接。

打開微信，鮮艷的紅色感嘆號刺痛了他的眼。

「她生氣了都怪我昨天沒送她去醫(yī)院......」

賀潯舟急的團團轉，卻突然發(fā)現家里少了很多東西。

他心中漏了一拍，將整棟別墅都翻看了個遍。

不，不會吧。

沈寧的所有東西都消失了。

連墻上掛著的結婚照都被她取下了。

她真的生氣了。

當余光瞄到客廳桌上的東西時，賀潯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拿起那瓶玻璃瓶觀察，里面的東西讓他疑惑。

可看到我的留言時，賀潯舟滿臉怒容，「離婚怎么可能就因為我沒送她去醫(yī)院」

「不就是眼睛受傷了，再治不就行了，有必要鬧離婚嗎沈寧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可他腦子里卻突然閃回一句話：「賀潯舟，我的左眼毀了，孩子沒了，你為什么就不信我呢」

如果沈寧的眼睛受傷沒有在騙人，那孩子也是真的...

賀潯舟突然呆楞住，目眥欲裂，拿著玻璃瓶的手都在顫抖，雙腿無力跪地，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他的孩子！

07

另一邊，我平安回到家中，一進門便跟父母認錯道了歉。

「爸媽，是女兒不孝，幾年都沒回過幾次家...」

望著爸媽發(fā)白的頭發(fā)和哭紅的眼神，我心口更疼了，為了男人遠離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最后落得了這個下場。

是我活該。

媽媽為我遞了杯熱茶，小心翼翼的開口，「寧寧，是出什么事了嗎你從小要強，吃虧了也不愿意跟父母說，爸媽擔心你啊。」

「你的眼睛這是怎么了，哎呦，心疼死我了?！?

幾天里積攢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fā)，我再也忍不住，撲進媽媽懷里痛哭出聲。

哭干所有眼淚后，我恢復平靜，「爸，媽，我要跟他離婚?！?

令人意外的是爸媽沒有說一個不字，甚至連理由都不曾問過，只是緊緊的抱住了我。

「寧寧，只要你開心幸福，爸媽都支持你?！?

我紅著鼻子，重重點了點頭。

我在大學畢業(yè)后認識了剛退伍的賀潯舟，他一身正氣，身姿挺拔，幾下就幫我趕走了騷擾我的混混。

我對他一見傾心，哭鬧著要嫁給他。

可爸媽覺得賀潯舟父母早亡，家庭不完整，給不了我想要的家。

但墜入愛河的我不懂父母的顧慮，只覺得是他們嫌棄賀潯舟家境普通，偷偷帶著嫁妝跟他南下創(chuàng)業(yè)。

一晃五年，如今的我終于明白了父母的擔憂。

我無法給他生個孩子，賀潯舟便把對家庭的愛隨便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