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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餐廳里,拉開一把椅子坐了,“莊小姐吃飯呢?”
莊齊把頭轉(zhuǎn)過去不看他。
她姿勢別扭地說:“周公子身體好了,用不上我等草民,招呼也不用打了。”
周衾朝她作了個揖,“別講這種話,你是我們的大恩人哪,沒有你我怎么能好啊?”
莊齊這才說:“那你回國不告訴我,我好去機場接你呀。”
周衾說:“這種事讓周吉年的司機干就成了,我哪里敢勞煩你親自去接我啊?”
“你真的好了?”莊齊還是有點不信,一連問了他好幾句,“不會再有其他問題,以后都能好好的吧?”
他點頭,也沒把復發(fā)的幾率拿出來嚇她,很鄭重地保證,“好了,以后不會再生病了。”
莊齊緊緊抿了半天唇,又是一副要哭的樣子,“嗯,去和小玉好好過日子,她進步可大了,有時候讀書給我聽呢。”
周衾也一臉動容,“那都要感謝你啊,她跟我說了,你給她請老師,定時帶她去復診,鼓勵她自立自強。齊齊,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這怎么還呢?”
“不用你還。”莊齊把筷子一放,架著的腿也拿下來,“您就長命百歲地活著,比什么都強,千萬別再出幺蛾子了。”
“你照顧她這么久也累了,我今天就把她帶走了啊。”
“哼,你那是怕我累著啊?我都不好意思說你。”
莊齊送他們到門口,她剛要交代周衾幾句,小玉忽然轉(zhuǎn)過來,很用力地抱緊了她,把她弄得趔趄一下,受寵若驚地笑了,“他要是再跟你厲害,你還來找我啊。”
等小玉哭著松了手,周衾問她:“你剛要和我說什么?”
莊齊回想了一下,但腦子里一團漿糊,她說:“忘了,被她這么一弄,不記得了。算了,等我想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那我們走了,再見。”
“再見,路上小心。”
莊齊站在臺階上,目送他們出去,又抬頭望了會兒天。起風了,白云走得很快,耳邊傳來細窄的竹葉被吹動的聲音,風里都是化不開的濃綠。
前陣子梅阿姨老家有事,匆匆忙忙跟她辭職走了,現(xiàn)在小玉也周衾被接去,這個家就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回來,鎖好門,回了書房里坐著。
這么些年過來,莊齊已經(jīng)很習慣獨處了,不像上大學的時候,哪有聚會就往哪兒鉆,玩得家也不要回了,每每惹得唐納言去逮人。
接下來的一周都沒什么事。
莊齊忙完了,按時下班,做完普拉提回家洗澡,鎖好門睡覺。
有時候她都覺得,日子這么一年一年過下去也不錯。
周五傍晚,莊齊從單位出來,她今天沒開車,早上坐地鐵來的。
在電梯里碰到莊新華,兩個人敘了半天的舊。
看她還準備在手機上叫車子,莊新華說:“你要去哪兒我送你不完了嗎?”
“那也行,就是挺麻煩你的,我想去一趟超市。”莊齊說。
莊新華剛要說她太客氣,一輛奧迪平穩(wěn)地開過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這個車牌還有點熟悉。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個系列的車號是中......果然從車上下來的人,是莊齊她哥。
莊新華打了句招呼,遠遠地派了一支煙過去,“納言哥,來接齊齊了。”
唐納言關(guān)上車門,伸手接了他的煙,“小莊也剛下班啊?”
莊新華笑著說:“對,她今天沒開車來,我還說捎她一段。”
唐納言點頭,“我知道,我特意來接她的,你去忙吧。”
等莊新華下完了臺階,莊齊還攥著自己的包,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一雙腳像被黏住了。
唐納言不緊不慢地掐住了那根煙。
他看了眼低眉的莊齊,“現(xiàn)在大了,不肯要我來接你了?”
莊齊的睫毛黑壓壓覆下來,“不是。”
“那還不上車?”唐納言把手側(cè)插在口袋里,他說:“打算一直這么站在你們單位的出口,讓你同事都看見我們倆在這里拉拉扯扯?”
莊齊有些急了,她仰起臉來看他,“上次不是說了,我有男朋友了。”
她還敢提這個事情。
還要說她那個拿來騙人的男朋友!
唐納言忍住了往上涌的火氣,“你男朋友不是沒來嗎?哥哥接你回家,委屈你了是吧?”
莊齊被他噎得不輕,她的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幾分慍怒地看著他,想講些什么又講不出來。
但唐納言懶得等了,他把手拿出來,指了下大廳里頭,“怎么說,你是想要你領(lǐng)導下來勸你?也好,我正好拜會一下幾位叔伯。”
“不要。”莊齊一著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求他別上去。
唐納言冷硬地撇了下頭,“那就上車。”
第57章
能答應嗎?
chapter
57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
已經(jīng)過了下班時間,電梯里不斷有人出來,路過的都要看他們兩眼。
莊齊意識到真不能再這樣對立下去了。
她把心一橫,
自己拉開后面的車門,側(cè)身坐上去。
看她氣鼓鼓地上了車,
唐納言也皺了下眉,
現(xiàn)在真是有主意了,
上個車也磨磨蹭蹭,
他講話一點用都沒有。
他坐上來后,調(diào)整了一下后視鏡,
“是直接回家嗎?”
莊齊有氣無力地說:“你不趕時間的話,
送我去一趟超市,彈盡糧絕了。”
末尾一句讓唐納言想笑。
再一看她把頭靠在車窗玻璃上,
一張未經(jīng)任何粉飾的素白面孔,像入秋后才有的清冷月光。
他忽然生出一種幻覺,好像一切都沒有變過,
妹妹從國外留學回來,
仍然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還是可以來接她下班,路上順便去買一點食材,
一起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唐納言還可以假裝他們是最親密的愛人。
只要莊齊那張小嘴不要開口頂撞他,
她現(xiàn)在很不乖了。
因為這份美妙的想象,
他心情好了不少。
唐納言問:“一般都在哪里吃飯?除了周末。”
“食堂啊,
很少在外面吃。”莊齊坐正了來答話,免得等下又被他挑剔儀態(tài)不佳,
罵一句坐沒坐相。
唐納言點頭,“你們食堂還不錯的。”
“你怎么知道?”莊齊問,
“難道你去吃過?”
他說:“吃過還不止一次,陪李伯伯去的。”
莊齊忽然笑了下,“你都成他左膀右臂了,聽說他相當看重你。”
談起這些來,她永遠都是那么稚嫩,什么事都想得太簡單。
唐納言抬了抬唇角,“看重也是有限度的,有條件的,沒人會平白看重你,明白嗎?”
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莊齊立馬回嘴說:“我又不和你走一條路,我怎么會明白?”
可能就是看他一次比一次強勢,她忍不住要在小事上氣一氣他。
唐納言說:“胡說,你怎么不是走這條路,才剛進來你就棄權(quán)了?”
莊齊還真點頭,“我棄權(quán),我能把業(yè)務做熟,不出差錯就很好了,沒那么大的野心。”
“這點野心還不應該有嗎?”唐納言看她思想態(tài)度有問題,又忍不住教訓起來,盡管在來的路上,他反復地跟自己說,現(xiàn)在對她更要耐心和氣一點。
他又說:“你看隊伍里那些老一輩的阿姨們,她們之所以能在同輩當中脫穎而出,除了自己家庭鋪墊的資源,包括父輩強有力的庇護也好,丈夫伸出的援手也好,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嗎?”
莊齊把頭扭向一邊,“不知道。”
給唐納言氣得,真想把她的小腦袋擰過來。
小時候教她道理,還知道恭恭敬敬地站著聽,越大越不懂事了。
他扶著方向盤說:“就是自己較早地表態(tài)要接受鍛煉,然后才會有一系列的著意培養(yǎng)。要都像你,一上來就是只要求不出錯,誰會培養(yǎng)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