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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走上工作崗位之后,研究領域和專業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就算她留在國際司,每天和國際上那些經濟組織接洽,又能用到多少讀博時的知識呢?不也是協同合作、安排會議。
有時候莊齊都覺得,這么長時間的學習不過是一場能力測試和篩選,看看這個人是不是能在枯燥的過程里堅持下來,考驗的就是恒心和毅力。通過以后,那么她就是合格的,可以派到單位去了。
她的部門領導是楊慶山,在此之前,夏治功已經安排過飯局,為她介紹過了。
只不過莊齊不明白,夏伯伯好像對她有點太熱情了,左一個關照右一句拜托。弄得她坐在一旁臉紅,這個半路得來的繼父,怎么和唐伯平一樣啊?
可能是蔣潔吹多了枕頭風吧,莊齊沒多想。
管理司大概是最忙的部門之一了,要協調各部門的工作,還要草擬、審核各項重大的請示,擬定相關的草案,有了重大事件發生,還要出具處理意見。
莊齊待了一個多月,只有前面一周是好過的,可能大家看她才剛來,不好意思往死里吩咐她。后面接連三周,她沒有一天早于九點回家,一躺到床上就是昏睡狀態。
周五下午,她剛打印完材料交上去,只喝了一口水,楊慶山就出現在辦公室。
莊齊笑了下,“楊主任,有什么事嗎?”
“沒事,也來了一個月了,感覺怎么樣?”楊慶山說。
她想了想,“感覺很累,要是能少點事情就好了。”
楊慶山笑,“習慣了就好了,這點工作強度要適應的,下半年會更忙。小莊啊,你今年也二十七了吧?對象找了嗎?”
領導主動談論起個人問題,后面多半跟著一場拉郎配。
莊齊結巴了一下,她該說有還是沒有呢?
確實也是沒有,現在常往她身邊湊的人,只有朱隱年一個。但莊齊始終沒給過他準話,他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大家當朋友處著。
看她猶猶豫豫的,楊慶山直接說:“痛快點兒,你楊叔叔還能害你啊,有還是沒有?”
莊齊實話實說,“沒有,我不是剛工作嘛,慢慢看吧。”
楊慶山說:“那正好,我這有一個人選,你也別慢慢看了,今天就去看。他爸爸啊,和你媽媽也是很熟的,常在一起吃飯。”
莊齊真的有點頭痛了,“誰啊?”
“小袁,他爸爸就是袁介安哪。”
“哦,大紅人。”莊齊托著下巴,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樣子,她很委婉地說:“楊叔叔,他這么一個公子哥兒,追他的人肯定很多吧,我就不湊熱鬧了。”
楊慶山看她三推四推的,索性挑明了,“我跟你說吧,就是他托我來介紹的,上次去給他們瑞信的人開外事會議,你不是坐在第一排嗎?人家小袁一眼就相中你了,想今天晚上和你吃頓飯,你就賞個臉去一趟吧。”
看莊齊低著頭不說話,他又加了一把火,“你去和他見一面,成不成的,我的任務也就了了,免得日后我碰見他爸爸不好說話,你就當幫我的忙。”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莊齊再不答應,都要把楊慶山得罪了。
她有氣無力地點頭,“好吧。不過楊叔叔,下次再有這種事兒,您可別再答應了。”
“放心吧,不會再有下次了,時間地點我發你。”
這個小袁挑得地方倒好,離她家也沒有多遠,胡同里筆直地走一段,再左拐兩個彎過去,也就到了。
莊齊先回了家,把上班的衣服脫下來,洗了個澡,換了身輕薄的真絲裙。
看時間差不多了,她拿上包出了門。
夏天快結束的傍晚,光禿禿的路面上仍沒什么陰涼,柳樹的枝條奄奄一息地垂著。
跨進那道不起眼的大門時,莊齊還小小地懷疑了一下,現在都流行起在破破爛爛的地方吃飯了嗎?想想從前魏晉豐的那個院子,是多金碧輝煌啊。
她一進去,覺得這里甚至不如她家。
草叢稀稀疏疏的,幾只大肚蟋蟀都藏不住,在四處蹦來蹦去。
服務生領著她,在接連過了幾個廳后,莊齊才漸漸地信服了。
他們的品味仍然沒變,依舊執著于白玉為堂的奢靡,只不過大家都收斂了,擺出破敗的門庭來掩人耳目。
服務生指了下前面的房間,“那邊就是了。”
“好,謝謝你。”莊齊說。
“不客氣。”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裙面,畢竟是見人,不喜歡也要注意儀容的。
莊齊落落大方地進去,映入眼中的,是一道直如青柏的背影。
他穿一身白衣黑褲,很沉穩簡練的打扮,背對著她這邊,面朝一扇半開的菱花窗,仿佛不愿被人打擾,一個人靜靜地站著。
她有點納悶,袁介安看上去挺矮小,小袁這么高,氣質這么好嗎?
可能是隨了他媽媽吧,莊齊想。
她等了一會兒,這位風姿出眾的小袁一直沒有要轉身的意思,八成是看入迷了。
莊齊自己先開了口,“袁先生,你好。”
過了幾秒,他才總算肯把臉轉過來。
莊齊在他的目光里瞬間收緊了呼吸,眸中掩飾不住的驚訝和震動,像杯子里的青竹酒一樣潑出來。
在心臟跳亂了秩序的時刻里,她聽見唐納言溫和地對她說:“妹妹一走就是六年,回來連哥哥都不認得了,真叫人傷心哪。”
第55章
錯不了!
chapter
55
真正的小袁,
早在他精心準備好要赴宴的前一小時,就被他爸爸拿下了。
當時袁為邦正在挑鞋子,思來想去,
還是把自己的限量版球鞋拿出來,莊齊那個年紀,
應該不會喜歡老氣橫秋的穿著。
還沒換上,
就有人在敲門,
他走過去打開,
是他爸的秘書。
袁為邦挺驚訝的,“這個時候找我......”
“當然是有事!”袁介安從后面出來,
背著手打他面前過。
袁為邦把鞋子放下,
他說:“有事快點說,別打擾我約會。”
袁介安打量了一眼兒子,
實在認同不了他花哨的審美,“你看你這件外套,上面這么多五顏六色的十字架,
這什么東西?你改信基督教了是吧?”
小袁說:“這是潮牌,
人家就這么設計的,克羅心啊。”
上次開會的時候,他看見莊齊從包里拿出了一條這個牌子的披肩來,
圍在了白襯衫外面。小姑娘看著弱不禁風的,
吹一會兒空調都受不住。
袁介安說:“你說你去約會,
和誰啊?”
小袁興高采烈地說:“您肯定感興趣,
就是唐伯平之前收養的那個女孩子,叫莊齊,
她媽媽竟然是......”
“行了,她的事我比你清楚一萬倍,
不用你在這里細說。”袁介安不耐煩地打斷,他指著兒子說:“莊齊是誰給你介紹的?誰把她介紹給你,那就是要害你知道嗎?”
袁為邦不屑地笑了,“是我自己想認識她,求楊慶山介紹的。”
聽后,袁介安低低地罵了句,“這個楊慶山也真是,一把年紀了還拎不清,這是他能保媒的事嗎?”
罵完以后,他抬頭看了眼兒子,見他還在不停地照鏡子,忽地發起火來,“把你這身黃不黃,綠不綠的皮給我扒下來,莊齊你不要去想了。”
袁為邦高聲道:“為什么?她那么漂亮,還是普林斯頓的高材生,工作也體面,又是長在大院里的,可以說沒有一樣不合你的標準!以前我在外面胡來,那些女孩子你看不上也就算了,她怎么也不行了?”
袁介安說:“輪得到你我看上嗎?她早被人家看上了,就等著她回來結婚!你知道為什么唐承制九十多了,還是沒能抱上重孫嗎?”
“呵,還能為什么?”袁為邦很看不上的樣子,笑說:“唐納言身體不行唄,這種一心撲在前程功名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問題。”
袁介安火氣更大了,“給我閉嘴!再敢說一句這樣的話,我打死你。莊齊是他的人,你還要去和他搶不成?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樣!”
“說他一句就要打死我?你不是跟在唐伯平后面長大嗎?你們兩個不是親如兄弟的嗎?他兒子難道會刁難我?”
“你去動他的心肝兒,你看他會不會刁難你!不怕你現在就可以去!”
袁為邦看父親這樣,漲得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了出來,他訕訕地脫了外套,“我不去就是了,以后也不找莊齊了,行了吧老爸?不過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問你,你要追莊齊這個事情,還有誰知道?”
“祝弘文啊,他跟我在一層樓辦公。”
“那就是了,祝弘文跟唐納言是多親近的關系,能不告訴給他知道嗎?你肯守口如瓶,興許你們今天就見上了,非嚷嚷的滿世界都知道!他讓人來提點我的時候,我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沒想到你能這么蠢!”
“他那么喜歡莊齊嗎?這到底是哥哥,還是人家老公啊他!”
袁介安嘆了口氣,“這不要你管,你多聽著點兒我的話,錯不了!”
緊接著,他就去了陽臺上打給唐納言。
響了三聲后,唐納言接起來,客氣地說:“袁叔叔,您好。”
袁介安說:“納言啊,還在辦公室里忙嗎?”
“對,剛開完會,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