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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一個個都把她的話當耳邊風。

大哥家兩兒一女，二哥家一女兩二，大姐家一兒一女，女兒趙大瓊就不說了，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趙大林還窩在屋里，聽說能搞錢就眼紅了，也舍不得吃苦，還想去趙大瓊廠里當管理，這就真的有點具體了。

“你個憨憨，你幺姑這么能掙錢，你怎么就不去，讓你跟著你大伯學手藝你不去；讓你跟著你幺姑學賣衣服你也不去，干莊稼呢你又挑擔不起，那你給我說說，你到底要干啥子？”

李富蘭那叫一個氣啊，怎么就生了這么個東西？

“二嫂，你不要生氣。”陳秋葉覺得是自己罪過了：“沒關系，外面的路寬得很，明明，你給幺姑說你準備想去干什么工作？”

第一千零九章

又一個想當兵的

“我想當兵。”

陳明這話一說出來，全都看著他。

杜紅英……又來一個想當兵的！

“你長得這么秀氣去當兵？”王清香都笑了：“當兵可是要吃苦的，訓練這些累人得很，我娘家侄子當兵寫的第一封信就說后悔呢，好在后來還是習慣了，他比你壯實得多，他都受不住你還能受得住？”

“我不是去當那個兵，我是去當文藝兵，像大瓊姐家的妞妞一樣。”

是的，聽家里人夸贊妞妞有出息了，在部隊文工團工作，他就一直想去。

可是又怕家里人反對，再一個他去征兵處問了，人家也說不招文藝兵，文藝兵不歸他們招。所以，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門路。

今天聽說二姑家請年酒，紅英姐也回來了，紅英姐的男人可是部隊當官的，他這次是真的想走個后門。

“你什么文化？”杜紅英也不知道進文工團要些什么條件，不過她可以了解了解，能幫的就幫一下忙：“你會什么？”

當年妞妞進文工團的敲門磚是“變臉”，怎么著也要人看到你的閃光點才行啊。

“啥子文化嘛，初中都沒畢業。”說起這些李富蘭都生氣：“讀書那會兒呢，天天罵天天打都沒用，一天到晚只知道耍，成績不好次次考倒數第一，特別是數學，丟人得很，有一次才考了八分，自己都覺得沒面子不敢去讀了……”

親媽在念叨，陳明的臉爆紅，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起身就走。

真的，他好歹也是十九歲的大小伙子了，不要一點臉面嗎？

“沒讀書了在家里干什么？”杜紅英覺得讀書這個事吧，還真不好說，就像自己一樣那么努力了整個大學的考試成績也沒眼看。

“他能干什么，整天窩在房間里寫寫畫畫的，還唱什么歌……”

所以，這是他的愛好了。

“陳明，你喜歡唱歌？”

“嗯。”陳明紅著臉點頭：“我其實更喜歡寫歌。不不不，我那也不叫寫的歌，我就是……“

表達不出來了，怎么辦？

“你喜歡創作，寫歌詞？”

“嗯，我寫了些。”

“帶了嗎，我可以看看嗎？”

小孩子有理想是對的，只要不出去禍害社會有點愛好應該支持。

只是當杜紅英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歌詞時很是震驚：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狀元，沒準兒老陳家就要出一個作曲家。

“這些都是你寫的？”

“嗯，我字寫得丑。”陳明小聲道：“但是我真的在用心的寫。”

“看得出來，你寫得很好。”杜紅英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把你這里面你認為寫得好的挑兩首出來，我寄給妞妞，讓她找人譜曲子……”

“紅英姐，我譜了曲子的？”

啥？

詞曲都有。

“那你唱一遍我給聽呢？”

“我……”

怪不好意思的咧。

“大膽點。”杜紅英表揚道：“你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既然你想進文工團，那你必須要站上舞臺讓別人看到你發光發亮，你要面對的是成千上萬的人……”

“我不行。”

陳明覺得自己是真的不行，人一多說話都有說不清楚的感覺。

今天雖然只有幾十號人，但是他都緊張得很。

這么說吧，今天算是他這一年來說得最多話的一天。

“你看看你，好焦人嘛，你這樣不行那樣不行……”李富蘭又開始了碎碎念：“就你這個德性，文又文不得武又武不得，咋個才娶得到媳婦嘛？”

“二舅媽，你不要這樣說，明明很優秀。”

杜紅英突然間就明白了陳明的自卑來自于哪里了：親媽的無情打壓！

總說兒子不行，時間一久陳明也覺得自己不行了。

“紅英啊，你看看你好會說話，也只有你在夸他。”

杜紅英……那你怎么不學學我說話呢。

看著陳明窘迫的樣子杜紅英都替他心累。

“這樣，先吃飯先吃飯，吃了我們慢慢聊。”

陳明她幫定了。

這孩子是真的有天賦，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沒進到文工團也可以去歌舞廳那邊當一個作曲家啊。

把他寫出來的歌譜出來讓那些歌手唱，是金子總要發光的。

“來來來，吃飯吃飯，看看，這些菜都冷了。”

都是聊天給鬧得。

最關鍵的是，不管是王小鳳還是李富蘭，和她們聊著天都會影響食欲。

兩桌吃完

了，上面一桌男的還在劃拳。

“大哥二哥，親家，趙哥，大成，你們都慢慢吃慢慢喝，我還要去上個班，我就不陪你們喝了。”杜天全也喝了幾口都有點上臉了。

“下午還要上班啊，不上不行嗎？”

“不得行，明天就過年了，我得把尖子山村那邊的特困戶走訪一遍。”杜天全最近都在干這個活兒：“哎……”

看著自家桌上大魚大肉，想著自己走訪的那幾戶人家心里有點難受。

突然看到隔壁那桌的魚沒有動，杜天全心里就有一個念頭。

“紅英，你過來一下。”

杜紅英跟著老爹進了灶房，什么事兒，這么神秘？

“紅英，我要去尖子山村那邊，那邊有一家人是父子兩人，老的八十三兒子六十一兒子從小就是憨的，無兒無女的日子難過得很，我想把那個沒動的魚給他們帶去。”

“你帶啊。”杜紅英想起了蒸好的香腸臘肉還有：“爹，這些，都給他們帶去。”

“你娘要生氣，她要留著吃一個正月半的。”

女兒還真是大方得很啊，直接把菜籃子都提給了他，不知道還以為是在懟他。

“沒事兒，我和娘正月間都要去京城她要照顧小菊，你時常在單位上吃，紅兵和小靜兩個人在家也吃不了這些東西，小靜在喂奶吃這些東西不行……”

“那我拿了喲”

聽女兒這么一分析，杜天全拿走得理直氣壯的。

看杜天全拿了一張芭蕉葉子進灶房，陳冬梅走了進去。

“老杜同志，你又吃又包也好意思啊？”

“嘿嘿，紅英讓我包的。”杜天全確實不好意思但凡回家去尖子山村都會給那對父子，哪怕家里的蛋呢也要煮幾個帶去。

“你呀你呀，人家當官是往家里拿，你倒好，盡是從家里往外包。”

“娘，爹不往家里拿你才睡得好覺。”并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拿，有些會燙手的！

“我也只是這么說說”陳冬梅笑道：“我指望他往家里拿不如指望你們，工資發多點我都要問清楚來路，真怕一個不小心國家管他晚年。”

“說些啥子喲，大過年的，你看我像那種人嗎？”杜天全氣笑了：“不給你們說了，我得走了，再不走就遲到了。”

“幾個哥老倌，還有你們這些娃娃些都在這兒耍哈，我先走了。”

“要得要得，我們都在耍，就你一個大忙人。”

“杜哥忙，我也忙，我也要走了”李大成放下筷子：“你們慢慢吃，我和秋葉還有點貨要去送，就失陪了哈。”

“李姑爺，今天二姑家過年你都還要忙著掙錢啊？”幾個侄兒都在喊：“你這么會掙錢，傳授一點經驗啊。”

“想要經驗啊，走嘛，今天跟著我和你幺姑一起跑嘛，跑幾趟就有經驗了。”

第一千零一十章你啥子文化呢

“李姑爺，我跟著你一起去。”陳軍立即道：“我去學學經驗。”

“我也去。”陳海看大哥要去自己也不甘示彈，連忙放下碗筷。

“小海，我們還說等會兒吃了飯打一會兒牌呢，你走了就湊不夠角了噢。”趙永昌笑著說。

“有啊，不是還有我爹和二叔田叔叔嗎，你們正好合適。”

“我搞不來那個。”田衛東連忙道：“我這個人笨得很，牌都認不全。”

“你們有文化的人就不喜歡耍這些，耍的要高檔些”趙強生心想你們城頭人都在耍歌舞廳呢，不過他和田衛東不熟不方便隨便開玩笑。

“沒有沒有，我這個人就是笨，打牌要算牌什么的我完全算不來。”田衛東也放了碗筷：“你們慢慢吃，我吃好了。”

“你看你們城里人就是斯文，才吃這么一點點。”

“吃得多噢，都吃得有點撐了。”田衛東笑道：“我想去河邊走走消消食。”

“河邊夏天走起還行，這冬天走起冷颼颼的。”

“沒得事兒，我們穿得厚，走走看看。”兩口子是城里人，鮮少到農村看什么都還是很稀罕的。

“爸，媽，等等我，我陪你們去。”

“娃娃咋個辦？”

河邊風大，肯定不能抱娃娃。

“讓小靜陪你們轉轉看看，娃娃我看著的。”陳冬梅連忙問葉雨：“親家，要不你提一個烘籠烤烤手？”

“不用不用，手揣在荷包里熱和著呢。”

事實上，他們只是想和女兒說點私房話，也未必一定去河邊。

田靜就陪著父母也出去了，這邊兩桌人陸續下桌，杜紅英和杜紅兵收洗碗，王小鳳和陳明都來幫忙。

杜紅英要洗碗。

“紅英姐，我來洗。”陳明道：“你們女孩子的手要保養好。”

杜紅英……還是暖男一枚。

“行，你洗第一次，我洗第二次。”一人一個盆子舀了溫水姐弟倆站在案板前洗“現在這里人少，你唱一首給我聽聽。”

“我唱得不好，姐你不要嫌棄啊。”

“不會啊，你真的很優秀，來吧，唱一個。”

“我有一個夢想，穿上綠色的軍裝……”聲音很小卻能直抵人內心，簡單的歌詞朗朗上口充滿了少年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杜紅英是外行，但是覺得寫得很好。

“姐，唱完了。”

“不錯不錯，好聽。”杜紅英問：“你譜的曲？”

“嗯，我不會的就去問我們以前的音樂老師，老師說我有音樂天賦，她建議我去深市闖一闖，但是我更想去部隊。”

少年心中一直有一個綠色軍裝夢想。

“姐，您說我行嗎？”

“行啊，當然行，趁年輕就去做你最想做的，還是我說的那樣，先給妞妞寫信寄歌詞歌曲，然后我再幫你打聽打聽文工團招兵的條件和要求。”

“謝謝姐。”

今天來一趟二姑家真是太值得了，紅英姐讓他看到了希望，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高興了起來。

突然又聽他一聲嘆息。

“又怎么了？”

“我爹說我不務正業，我娘也說我這樣下去要餓飯……”

娶媳婦什么的他壓根兒不在意，反正自家姐姐嫁人了二哥陳智也娶了二嫂了，他自己都沒活明白呢怎么會想著娶媳婦。

“別聽你爹娘的，他們這一代人都是靠著在地里刨食，就覺得只有好好種地才能生存，其實外面路寬得很，你看你幺姑他們日子不也過得好好的嗎？”

陳秋葉兩口子為了做生意沒時間種田土，直接將田土租給李大成的哥哥種，每年交了公糧提留后一畝再給一百斤谷子就行了。

最早的時候也擔心糧食不夠吃，陳秋葉就說她有錢呢，有錢還愁買不了糧食。于是李大成就成了她的苦力，這幾年兩口子風里來雨里去嘗到了甜頭，越干越起勁兒。

杜紅英還建議她租鋪子，結果陳秋葉不愿意，說是天天守在那個鋪子上沒意思，而且鋪子還要給房東老板掙租金，她有老顧客不愁沒生意。

“就是，我也知道大伯的手藝學了餓不了飯，我也知道幺姑那一行能掙錢，但是我就是不喜歡，我就想寫歌唱歌……”

這個想法對農村人來說就挺荒謬的，他一直都不敢告訴別人，怕別人嘲笑他，明明是一個農民娃娃，想精想怪的還要唱歌，吃飽了撐的。

“你還年輕，有夢想就去追，只要你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夢想會變成現實。”杜紅英鼓勵他：“你看當年我也沒想到自己能考上大學，是一個長輩鼓勵我要上進要努力，我才醒悟過來拼命去學習，不懂的就問，這不理想就實現了呢。”

“姐，您真好。”

陳明用的是您，可見他心里有多敬重杜紅英這個表姐。

這么久以來今天是最最開心的一天，他終于找到了方向。

“紅英啊，陳明的事兒你都能幫忙，你看我和你大表哥的事兒呢？”王小鳳一直坐在灶孔前聽他們聊天，等他們一說完趕緊的插話：“你是我們這些表姊表妹中最有出息的一個，你說話老一輩的都要聽，你去幫我給你大姨說說，讓我們去大姐廠里幫忙吧。”

這是支使瞎子去跳崖。

再一次確認，王小鳳是真的很精明一個人，只不過精明只用在了算計人身上。

“大姨為什么不讓你們去呢？”

杜紅英假裝不懂就問。

“她說我們只會去給大姐添亂，咋個可能嘛，我又不是沒眼睛沒長手，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去幫她管理哪一點不好呢？”

“管理倒也是可以。”

“是吧，我就曉得你是聰明人。”

“大林哥只讀了個小學這個事兒我是曉得的，表嫂，你是啥子文化呢？”

王小鳳臉一下就紅了。

她連小學都沒畢業！

“你是不知道，現在深市最短的就是有文化有能力的管理人員。”杜紅英假裝沒看見她的尷尬：“哪怕是個初中畢業生有點能力會管理都能當拉長，當拉長挺簡單的，就是做生產計劃、效率管理、品質管理、設備管理、以及物料等管理，表嫂你這么能干，一定管理得很好，大瓊姐的廠里就缺這樣的人才呢。你文化高肯定行！”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勸動了

“大姨肯定是不曉得你的能力，不知道有文化有本事能幫上大瓊姐的忙，我回頭給她說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