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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才不要讓高思文知道她娘家在哪里呢。
“怎么就不用了?”張桂花越發覺得有貓膩:“傳出去說我高家不知禮數,今天你哪兒也不能去,讓我準備準備,明天讓思文陪你回娘家。”
文母文父相視一眼,就知道這個婆婆不是好相與的。
看來硬的不行了。
那就來軟的。
兩人去逗高安康。
高安康拿了一支鉛筆在一張紙上畫圈圈,畫了一個又一個,就是不理人。
“丫頭啊,你這孩子……”
明顯的一看就有問題啊,怎么就這么糟心了?
文君蘭一提到孩子也很煩躁,她就想不通自己的命怎么這么苦了。
她不喜歡高安康,但是醫生明確給她說了以后再不能懷孕了,再懷孕的話命可能都會丟掉,也就是說高安康將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孩子,她又不得不接受他。
“早產,生產的時候受了些罪,我們也不懂,等到長大一些的時候才發現反應不快。”張桂蘭就開始演戲了:“說起來我們高家也是可憐啊,你說這個孩子這樣子了,那就再生一個吧,可是文菊的身子又傷了再也不能生了,我們高家的希望就全在這個孩子身上了,他叔他嬸啊,你說我們……我們對得起文菊了。”
你侄女都不能生了我們還要她,就是莫大的恩賜了。
文母聽到女兒不能再生了吃驚的看向文君蘭,文君蘭臉漲得通紅:是氣的!
她早產是誰造成的;她不能生了又是誰造成的;還好意思說他對得自己。
“娘怕是忘記了前兩個月你們還讓我離婚的事兒吧,怎么現在就改口覺得要當我是祖宗一般的供奉了呢?”
“什么,你們讓離婚?”文母一把抓住女兒的手:“離,立即馬上離。”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第兩百九十二章
我不是文菊
張桂蘭傻眼了。
劇本不是這樣走的啊?
一個不能生養的女人了,離了還能嫁給誰?
她原以為說了文菊不能生養高家讓她留下就會感恩戴德了,沒想到文家人居然還支持離婚。
“……”
文菊也沒想到媽媽會這么激動的支持離婚。
“嬸子,我不是參加了高考嗎,我……”
按照她的想法,是等真正的文菊用她的名字參加高考拿到了通知書,然后就以讀書為名離開這個鬼地方。
只要她離開了,從此以后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只是一直還在糾結孩子怎么安排。
沒想到這個時候媽媽讓她離婚?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她有點看不明白。
“你聽我的,我不會讓你在這里被人嫌棄。”
“她嬸,什么叫嫌棄,我們怎么就嫌棄文菊了?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你一來就拆散他們,怎么著,你是尋著下家了,想要將文菊賣一個好價錢?”
對,一定是這樣的,張桂蘭補腦的想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難怪這對夫妻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一定是人販子賣婦女兒童發財的。
不行,她一定要將這兩個壞人抓起來。
張桂蘭突然看到兩只雞在堂屋里跑。
“你狗日的,又跑到這里來亂拉屎,給老娘滾出去。”一邊指桑罵槐一邊攆著雞。
文母看向女兒:她眼睛是怎么瞎掉的啊,嫁人怎么也不能嫁給有這樣一個婆婆的家庭。
文君蘭紅著臉看著張桂蘭,滿眼都是恨。
張桂蘭將雞攆出去,順帶將大門關上,然后直接下了鎖。
“你看看,你這都是什么的人啊。”
見張桂蘭關上了門也沒在意,文家人只想著終于沒有她監視了。
“爸,媽,怎么回事兒,不是說讓我參加高考嗎?文菊不也參加高考了嗎?”
偷梁換柱一次,這次高考再換回來就行。
“那個死丫頭沒有回來高考。”
“啊?”
文君蘭一聽傻眼了:“媽,你的意思是我沒辦法讀大學了,沒辦法離開高家了?”
“蘭蘭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我看那個高思文還湊合,如果你單純只是不喜歡和這個婆婆過,我們也能想想辦法。”
“不不不,爸,媽,我要離開高家,我再也不要在高家了。”
文君蘭哭得不能自已,有些話又說不出口。
“他們家以為不能生孩子,這個孩子是傻子為由想逼我離婚,以前我沒有你們的消息,我不敢離。爸媽,你們回來了,以后再也不要離開蘭蘭了,蘭蘭要離開高家,你們幫幫我吧。”
“只要你愿意,我們自然是能幫你的。”文父道:“如果他們高家愿意離倒也好辦,若是不愿意……”
“不愿意離就算了,我們帶走蘭蘭就是了,反正和他高思文結婚的是文菊,讓他找文菊去,白送他一個能生孩子的媳婦,豈不是更好些。”
文父……也是打了這個主意。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個問題。”文君蘭眼前一亮:“我叫文君蘭,與他扯證的是文菊,關我什么事兒?爸媽,我們快走,我們離開高家。”
只要離開了高家,離開了通安村這事兒就解決了。
“那這個孩子……”
文君蘭看了一眼畫得亂七八糟的孩子,又看到了他鼻涕流出來老長都舍不得擦,忍不住一陣厭惡。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離開高家。”
“好,我這就帶你走,蘭蘭,走,我們回家。”
只是怎么也沒想到,走到大門口拉門的時候,打不開大門。
“上鎖了!”
文君蘭震驚于張桂蘭的操作:“她為什么要上鎖?”
張桂蘭此時正領著隊長和村里的幾個大小伙往家里趕。
“隊長啊,還有你們幾個大兄弟,你們一定要幫幫我,你們說現在的壞人怎么這么多,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上門來拐人了。”
“高大嫂,你媳婦怎么就認他們是親戚了?”
“別說了,那是一個一根筋的,我之前也以為是親戚,來了兩次我算是看出來了:施了點小惠,肯定還許諾了一點好處讓文菊那個蠢貨就信了真是她親戚了。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就是人販子,等會兒咱們就送他們去派出所。”
“狗日的人販子這么猖狂,敢跑到我們通安村來使壞,打斷他們的腿。”
“你們幾個,只需要將人按住就可以了,不要傷人,省得回頭被訛上,有理都變成無理了。”
好像是這個道理。
幾人連忙點頭稱是。
到高家院壩的時候,就聽見屋里的人在說話。
“這家人當真不是好東西,就說話的功夫居然就將門鎖了?”
“她是不知道我們要帶你走的事了?”
“不會吧?”
“現在怎么辦?”
“老文,你能將門拆開嗎?”
“我拆不開……”
果然是想拐人走。
“拆了門你們也跑不掉了,隊長,就是他們,他們就是人販子。”
“把門打開,抓起來送公安。”
屋里的人都傻眼了。
“你們放開我爸媽,那是我爸媽,不是什么人販子。”
文君蘭顧不上其他尖叫出聲。
“文菊啊文菊,你為了離開高家硬是認賊作父都要干啊,你早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女了,這會兒跳出來一對爹娘,你親爹娘知道了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吧,你可真是孝順啊!”
“他們就是我爹媽!”文君蘭尖叫道:“隊長,你們不能這樣欺負人。”
“文菊,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都知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兒,趙隊長也知道高家的家務最難斷。
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評隊長都已經不中用了,評大隊干部,甚至還鬧到過公社去。
高思文的面子都丟得差不多了,若不是他在教導孩子這件事上真有點本事,這個代課老師的工作早就丟了。
這會兒,又鬧的是哪一出戲。
“我不是文菊,我不是文菊!”
已經沒有退路的文君蘭徹底放飛了,破罐子破摔尖聲大叫:“我是文君蘭,我不是什么文菊,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高家人都是瘋子,都有病!”
第兩百九十三章
陪嫁有小黃魚
高家鬧起來了。
杜紅衛跑得飛快,將探聽到的消息告訴了家里人。
“爹,娘,哥,羅大哥,文老師,出事了出事了……”
文君蘭自己承認自己不是文菊了。
“這不是好事兒嗎?”
“不好。”杜天全和杜紅兵異口同聲。
陳冬梅和文菊杜紅衛看向他們。
“高家娶的媳婦是文菊,與高思文扯證的是文菊,她承認自己不是文菊,你說高家放不放人,還是會找真正的文菊?”
“他敢!”小羅青筋爆起!
杜天全看了一眼小羅,他是不知道蠻橫的人不講理會就沒有不敢的事兒。
在很多地方別說正經扯證的,就是買的媳婦公安去了都未必能帶走。
所以,這個問題可大可小。
“我的意思還是要讓高思文自己不放棄,知道她是文君蘭也不放棄才是最好的。”杜紅兵建議:“當務之急是趕緊的找到高思文,將文君蘭的真實身份告訴他,特別是文家那半條街的門面這些。”
“高思文在學校,我和李紅運他們在小學部打乒乓球的時候看到的,他在給畢業班的同學批改作業本。”杜紅衛連忙道。
“走,我帶你們去學校。”
杜紅兵連忙騎過自己的自行車,讓羅成騎老爹的自行車搭了文菊去學校找他。
一路上也說了一些應對高思文的策略。
“這就是小學了,你們進去,我就不方便進去了,我去我師傅那里等你們。”
“好,多謝。”
星期天都不休息,難道高思文有這么努力勤奮?
他是不想回那個家,不想看到文菊,不想聽到親娘的念叨,是在逃避。
突然之間,來了兩個人,說他同床共枕四年多的人并不是結婚證上的名字,而叫文君蘭。
是文家場文掌柜家的獨生千金。
“你們怎么知道這些,莫不是騙我的吧?”
“因為我就是那個文菊。我爺爺是文家的長年,后來文家去鎮上和縣城做生意發了財,一家人就舉家搬到了文家場去住了。我爺爺我爹娘都是文家的下人,我一出身也就是下人的命,在文家給文君蘭當丫頭,后來我爹娘死了,文家供我吃穿讀書,我伺候文君蘭,當她的小跟班,什么都要護著她,連作業都要讓她抄。”
“上山下鄉政策出來了,她被分到了黑河,她父母舍不得她去吃苦,讓我去了黑河,她頂著我的名字來了你們這里,我只以為是吃點苦,沒想到她會頂著我的名聲和你結婚,而現在,事情敗露了她想直接走人,繼續回去當她的文家小姐。”
“聽說有政策,當年沒收的那些鋪子房子都會還給她家,想想她命真是好啊。有這樣能干的父母,下鄉時讓我這個丫頭替她吃苦,不下鄉了還可以回去收租,就算她不做任何事兒那半條街的鋪子也足夠她吃三代人了,她和她兒子甚至孫子都是好福氣,投胎可真是一個技術活,我這個丫頭……呵呵,現在連名字都被她拿去用了。”
“文君蘭真的福氣好,她爹娘一回來就來找她了,早些年文家場的文掌柜那可是最富有的大戶,縱然是抄家了,但是也有不少好東西藏了起來,我就親耳聽到太太說給她準備了十條小黃魚作陪嫁……”
高思文仿佛是聽了一本天書。
但是他很聰明,很快抓住了文菊說話的重點:半條街的鋪子,十條小黃魚的陪嫁……
“我原以為她嫁給你還生了一個兒子,會安心過日子,沒成想是用的我的名字,現在我要和我對象結婚了,這個名字應該還我了吧?”
“高老師,我們是軍婚,我們的證明都開好了,現在卡在了你們這兒。”羅成直截了當的告訴他:“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么和我們去一趟派出所,證明你這些年是被蒙騙了,文君蘭騙婚;第二條路,你可以和文君蘭去將結婚證上的名字改過來,如果不影響我和我對象結婚,我們也就不追究了。”
高思文……
他腦子有點亂!
之前一直想和文菊離婚,是想重新娶一個能生養的。
現在發現,文菊……不,文君蘭不能離。
有那么多的鋪子,還有小黃魚,怎么可能離?他們有兒子呢,兒子就是愛情的結晶,就是家庭的穩定劑,是夫妻之間恩愛的紐帶。
不離,打死不離。
高思文還沒說出來,氣喘吁吁跑來了同村一個叫彬子的學生。
“高老師,快,高老師,快,你們家出事了,好多人……”
“怎么回事兒?”
“不知道,聽我娘說你媳婦,就是我師母說她不叫文菊,叫文君蘭,要離開你們家。"
高思文飛快的跑出辦公室,騎上自行車就往家里狂蹬。
羅成和文菊相視一眼。
幸好他們來得快。
“小黃魚是什么?”
“金條。”
“十條小黃魚做嫁妝?”
“我編的。”文菊眼里有恨:“文君蘭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了。既然她敢從高嫂子手中搶男人,這個男人怎么能離呢,渣男配賤女,生生世世都應該在一起,免得再去禍害別人。”
羅成……女人不是你想惹就能惹得起的。
也別小看了老實的女人,兔子逼急了都能咬人,這是千真萬切的。
十條小魚黃,呵呵……真的,虧她想得出來。
也真是在文家呆久了才能想出這樣的名詞,換作是他都不懂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