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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里黃沙漫天,靈氣微薄,不算是修煉的好地方。
邊楚帶著裴寄酒往前走,越走靈氣越微薄,越走卻越熟悉。
這里是青水。
邊楚來過,一人的時候獨自來過,只是她每次走到預示著青水的位置就不再往前走了。
邊楚和裴寄酒留在了青水,邊楚不愿走了,裴寄酒無所謂在哪里,哪里都是修煉和練刀。邊楚隨便找了個地方縮成一團打瞌睡,她找的地方有顆歪歪扭扭的樹,樹上的葉子也不茂密,陽光一照,邊楚就當曬太陽。
裴寄酒練刀,青水人少地廣,特別適合練刀。
裴寄酒第一次覺得攫取靈氣是一件相當難的事,這個地方靈氣非常稀薄,稀薄到注意力必須得萬分專注,才能感知到靈氣的走勢,尤其是練刀的時候,刀隨著靈氣的運行而揮動才能產生力量,如果稍不注意,毫無靈氣的話刀鋒就會顯得遲鈍。
最開始裴寄酒練刀的時候對靈氣還會相形見絀,不知道該顧哪一頭,偶爾會將靈氣浪費掉,但到了后來已經能得心應手地將那稀薄的靈氣運用得淋漓盡致。
邊楚仍舊縮成一團睡覺,裴寄酒多了一點余力,便裝作無意砍掉了邊楚旁邊的那顆樹。
裴寄酒早就想砍了,那樹下簡直是邊楚的天然睡床。樹一砍就看到邊楚睜開了眼睛,茫然地望過來。
不知為何,裴寄酒覺得很快活,看到邊楚做出這樣的神情出來,不自覺就帶上了笑。
“師父,你太會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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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發現邊楚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不喝酒就會懶懶散散嗎?
裴寄酒拿著刀蹲在邊楚面前。
邊楚抬起頭看向她。
她們的視線對上了,邊楚的面上還帶著殘留的茫然之色,她似乎一時之間分辨不出對面的人是誰。
但很快,邊楚就清醒了過來。
她喊道:“徒弟。”
邊楚很少喊她的名字,裴寄酒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邊楚問道:“刀練得怎么樣?”邊楚往后挪了挪,裴寄酒挨得她太近,她一時之間竟然有種錯覺。
裴寄酒卻伸出手來拽住了邊楚,不讓邊楚后退,后面是巖石,“師父,我父母稱呼我為寄酒,你也可以稱呼我叫寄酒。”
邊楚就道:“寄酒。”
裴寄酒笑容更溫和了一點,問道:“師父,你為何要選我做徒弟?”
裴寄酒好奇邊楚會怎么回答,她也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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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邊楚只是垂下眼眸,輕輕用指尖點了點地面,地面的黃沙沾在她的衣服上,邊楚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讓裴寄酒繼續練刀。
裴寄酒看著邊楚,像是心血來潮一樣,“師父,你的師弟是帝君張保,帝君張保可以從卦象上卜得人的一聲,想必師父對占卜肯定也是特別有見地,師父能為我算上一卦嗎?”
而邊楚只做了一件事,將自己身上的酒葫蘆取下來,遞給裴寄酒,“送給你,你去練刀,不需多說。”
特別像是在哄孩子一樣。
但很不幸,裴寄酒的確很吃這一套。
邊楚身上沒有自己不要的東西,所以邊楚送出來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她自己需要的。裴寄酒拿著酒葫蘆,那葫蘆里還能晃蕩著響,里面的酒邊楚沒有喝完。
裴寄酒拿著葫蘆就準備喝一口酒,就被邊楚奪了去,咕嚕咕嚕喝完葫蘆中的酒。
邊楚道:“我只是送酒葫蘆,不是送酒。”
裴寄酒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邊楚看她這樣就笑瞇瞇盯著她。
裴寄酒好一會都沒能說出話來。
師父10
兔子不知道,仍舊呆呆的。
酒葫蘆里被喝盡了最后一滴酒,只剩下了個空空的葫蘆,裴寄酒再次搖了搖酒葫蘆,邊楚收了笑,敲了敲酒葫蘆。
聲音不脆,悶悶的。
這個葫蘆陪了邊楚許久,只要一想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邊楚就喝酒,喝得全身毛孔都像是要發酵了一樣。
她又不會醉,喝多少也不會醉,所以甚至無所謂喝什么,大概是人人都說借酒消愁,她愁也消不了,喝點酒算是在名義上消一消。
不過現在,干脆將酒葫蘆也送出去,輕輕松松什么都不留。
裴寄酒又搖晃了一下空的酒葫蘆,邊楚靠著那被砍了一半的樹上,樹干細瘦,邊楚也是極瘦弱,所以總體上那樹也不會怎么受罪。
接下來的日子里,裴寄酒仍舊練刀,邊楚仍是那樣懶懶散散半睡半醒,偶爾抬起頭來,裴寄酒正練得入神,但是依舊可以感知到外來人的力量。
天地變換,日月更替,不知何年何月。
從春到動,那被砍了一半的樹重新慢慢生長了出來,長得極慢,但是尤為堅定,慢慢地一點點往上生長,不受天氣和風雨的阻攔。
雨雪天氣的時候,裴寄酒的刀會變得寒冷,邊楚像是成為了一顆石頭,這顆石頭不吃也不動,只是眼睛睜開的時候預示著這是一個人。
裴寄酒停下來,望過去,邊楚此刻大概是迷糊的,閉著眼睛,那雨打在她的臉上和衣服上,頭發已經濕透了,但她坐在那里,雨水毫不猶豫地拍打她的全身。
裴寄酒大步走過去,看了看四周,并無避雨的地方。
裴寄酒蹲下來,喊了一聲,“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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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睜開眼睛,雨沖刷著睫毛,邊楚的眼睫毛都是濕的,濕漉漉的又沉甸甸的。
裴寄酒看著她眼角上的一點水珠,伸出手去想要替她擦掉,但是手只伸了一半,邊楚就奇怪地看向她。
裴寄酒收回手,“師父,你找個地方去避雨吧。”
天地之間,雨像是被從天上傾倒下來,雨絲密密,大雨讓世界昏暗一片,潮濕又寒冷。
邊楚的聲音很小,“沒關系。”
既然邊楚說沒關系,那她不該往下問了,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負責,裴寄酒站起身,手上握著自己的刀。
但是邊楚蒼白瘦削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極瘦弱,甚至有種被風一吹就要熄滅的脆弱,裴寄酒心里知道邊楚修為比她要高得多,只是邊楚的樣子實在是看不出什么強大的樣子。
疲憊又瘦弱,仿佛一陣風吹過來就能吹滅她的這盞生命之火。
裴寄酒低下頭,邊楚仍舊動也不動坐著。
雨水從她的頭發上滴下來,似乎和瓢潑大雨已經融為一體了。
裴寄酒忽然看到了邊楚的手,那手指在昏暗的雨中顯得尤為白,白到了刺目的地步。邊楚就在此刻抬起頭,捉住了裴寄酒的視線。
她輕輕一笑:
“求道修仙,長路艱難,寄酒,只是下一場雨你就不要求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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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聲音很輕,說得也很平靜。
現在倒像是個合格的師父樣子,如果不這么狼狽的話就更好了。
裴寄酒沉默了片刻,繼續練刀。
邊楚望著雨中的裴寄酒,手指觸碰到衣袖,那衣服已經濕透了,邊楚望著天,天仍是灰蒙蒙的,細密的雨絲往下落,打在臉上。
裴寄酒的刀已經練得卓有成效,就算渾沌門的刀法不過尋常,但是千遍萬遍的練,將刀法反反復復地練得滾瓜爛熟,總會有突破的那一天。
邊楚劍練得太多,練到后來已經不太會挑用什么武器,武器固然有錦上添花的作用,但是最主要的是用武器的人。
裴寄酒現在還是在依靠那把刀,刀法練得越多,那么越是需要那把刀,但是到后來,沒有刀也可以,用什么都無所謂。
下雪的時候,雪太大,差點將邊楚埋在雪里。裴寄酒的刀震碎了雪花,雪還未落在她身上就融化了。
但是邊楚任憑雪花堆滿身。
裴寄酒雖然在練刀,練得卻是心不在焉,總是分神去看邊楚,邊楚的眼睛閉著,大概是在睡覺。
裴寄酒不懂邊楚為何要睡覺,她練刀不分晝夜,邊楚卻總是懶懶散散睡覺。
裴寄酒收了刀,用兩只手捧了一捧雪,悄悄走到邊楚后面,想著將雪從邊楚頭頂丟下去,站在那里,又有點猶豫,邊楚連脖頸都很細,像是輕輕一折就會斷一樣。
不太像是個厲害的修真者,像是個很容易死掉的病弱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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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將手中的那捧雪隨便扔到了旁邊。
邊楚等了半天,等著裴寄酒將雪丟到她身上,沒想到裴寄酒什么都沒有做,不過邊楚也沒問,仍舊閉著眼睛。
她雖然閉著眼睛,心中卻能感知到四周的一切,雪花、被雪覆蓋的大地,以及身后的裴寄酒。
裴寄酒用雪做了兩個兔子,在邊楚身邊一邊放一個。
眼睛是用黑色的石頭,邊楚忽然低下頭看了幾眼,倒是做得很逼真。
裴寄酒看著邊楚去看兔子,以為邊楚會說點什么評價一下,她知道自己手巧,做什么都會。
但邊楚什么都不說,只是伸出指尖點了一下那兔子的小腦袋,輕輕地一點,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裴寄酒看著邊楚的指尖,那指尖上甚至都沒被雪打濕。
她用的力氣太輕了。
兔子不知道,仍舊呆呆的。
裴寄酒蹲在邊楚的后面,邊楚也沒有說讓她去練刀,她也沒有動。
因為下著雪,所以一切都是安靜的,偶爾大概是有什么小動物踏著樹枝走過,傳來一點響動,但更多的時候都是寂靜的。
裴寄酒望著邊楚黑發下的那截沒有被衣物覆蓋住的脖頸,皮肉應該是溫暖的,裴寄酒想伸出手去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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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沒有理由,甚至自己也覺得這個想法來得奇怪。
雖然裴寄酒并不是什么尊師重道的人,但是邊楚好歹算是她的師父,就算是叫的不情不愿,但是她還是叫邊楚師父。
邊楚全然不知裴寄酒在想什么,只是在思考下一步,裴寄酒該找一處靈力充沛的地方吸納靈氣了。
有什么好地方可以去?一想到這個問題,邊楚就想到了嚴百藥,嚴百藥的奇遇太多,多到都不奇了。如果去搶嚴百藥的,倒不如去昆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