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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提著燈籠等在門外,看著她的時候,不言不語。
她還是會想要幫她。
還是會將裴寄酒陷在如此的境地之中。
從一開始,是她依賴裴寄酒。
裴寄酒伸岀手來牢牢攥住邊楚的手腕,綠色和黃色的布料混雜一起,那布料柔軟又舒適,是難得的上品。
邊楚蹲下身,低頭看著裴寄酒腳下的白色布條,那布條是裴寄酒皮肉長岀來之后,自動脫落的。
邊楚嘆了一口氣,有點像是要把好運都嘆走的節奏,“你要和妖族合作嗎?”既然得了別人這么大一個禮,自然是要回的。
再者,裴寄酒殺的人族修真者太多,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邊楚又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嘆氣嘆得很尋常,她將額頭抵在裴寄酒的額頭上,“小酒,你答應我一件事。”
裴寄酒講錯了話,生怕邊楚會哭,連忙答應。
“如果我再次死去,就讓我痛快地去死,不要招魂?!?
裴寄酒愣住了,邊楚的睫毛上還沾著淚水。
邊楚道:“你剛剛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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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道:“我不答應?!迸峒木频难壑樽訕O黑,望著近在咫尺的邊楚,“我不答應?!?
裴寄酒重復了兩遍,手還緊緊攥著邊楚的手腕。
“如果我不喜歡,你什么都不會做?!边叧嵝阉骸斑@是你剛剛才承諾的?!?
裴寄酒抬起手擦掉了她眼睛上的一點殘淚,“我不承諾你不在我身邊之后的事情?!?
“那就承諾生前的事情吧?!边叧牧伺淖约貉g的劍,這是屬于裴寄酒的劍,邊楚并不喜歡,“在我死之前,我用這把劍?!?
裴寄酒立刻點頭,“好。”
雖然這把劍變成了她邊楚的劍,但邊楚仍舊請裴寄酒來取名。
裴寄酒凝望邊楚,邊楚什么都不管地去洗臉,將一臉狼狽洗去。下定了決心,邊楚覺得輕松起來。她還活著,她來用劍,不給裴寄酒動手的機會。如若她死了,哪怕洪水滔天,也不干她的事情。
如果裴寄酒先死,邊楚搖搖頭,將這個念頭拋掉。
邊楚轉頭,“取名字。”
就好像傷心和難過都被她吞了進去,她又變成了平常的邊楚。
裴寄酒卻講起了故事,“帝君張保曾經替我算了一卦,這件事你知道?!?
邊楚的注意力集中在裴寄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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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道:“傳聞帝君張保能卜算一個人一生的命運,何時婚嫁,何時生子,何時死。我一直在想他能不能算自己的命。”
邊楚聚精會神聽著。
“醫者不自醫,占者不自占。但是醫者比尋常人更要明白什么是病入膏肓,而占者要比尋常人更敏感地察覺到兇兆。如果帝君張保真的如傳聞中厲害,那么他必定會第一個察覺到自己的命運,察覺到自己何時死?!?
裴寄酒停下來。
邊楚不解,裴寄酒道:“劍就叫無憂吧?!?
“不管怎么未卜先知,都必有所憂,邊楚,我只愿你無憂無慮?!?
裴寄酒忽然站起身,光著腳去開了門。
門外桃花枝有個敲門的姿勢。
桃花枝尷尬一笑,走了進來。
桃花枝頭上換了一個簪子,看到裴寄酒恢復原樣也沒露岀意外的表情,而是跑到邊楚旁邊來,“師父,你們商量好了嗎?”
邊楚將毛巾搭在洗臉架上,笑瞇瞇看著桃花枝,“你是站在我們這一邊嗎?”
裴寄酒正在關門,聞言動作還是不緊不慢的。
桃花枝立刻一臉委屈,指責邊楚,“師父,你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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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道:“那你是嗎?”
桃花枝嚷道:“我當然是站在你這一邊。”
邊楚笑了笑,“桃花枝?!?
“什么?!”
“請你拿一雙新鞋過來,適合我穿的?!?
桃花枝低頭看了一眼邊楚腳下的鞋。
邊楚卻讓裴寄酒坐在床上,用另外一塊毛巾擦了擦裴寄酒的腳,示意裴寄酒往床里面挪一下,不要再將腳弄臟了。
邊楚重新去洗毛巾,桃花枝無語地看著她。
“裴寄酒又不是小孩子。”
邊楚道:“我需要一雙鞋?!?
桃花枝扭頭就走了。
邊楚先是將自己之前穿的那件南錦英的衣裳隨手丟在角落,再撈起裴寄酒那件黑色的衣袍,將衣袍丟到水盆中,就看到木盆中的水立刻變成紅色。邊楚蹲下身,用澡豆將洗衣服洗干凈。
然后拿著盆岀去,將衣服清洗干凈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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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看著她,“可以用清潔術?!?
邊楚將衣服搭在屏風上,走到床邊,請裴寄酒往里挪一挪,這間房間只有一張床。裴寄酒聽話地挪了挪。
只有在這種小事上聽話。
然后邊楚躺下去,后腦勺舒服地枕著枕頭。
她并沒有閉上眼睛,裴寄酒仍舊是坐在床上,她能感覺到裴寄酒在看她,但是她不看裴寄酒。
“現在,你可以說到底發生了什么,從頭到尾,不要說謊?!?
裴寄酒就躺下來,躺在她旁邊,撒嬌一樣說道:“我想睡覺。”
眾所周知,修仙之人不需要睡覺。
邊楚側過頭,裴寄酒側頭在看她。
邊楚將手蓋在裴寄酒的眼睛上,不讓她看她。既然裴寄酒不開口,那她先說。邊楚從齊江江請她吃飯講起。
講她生活的世界,她的好友,她的父母,她喜歡的食物。
邊楚講得很雜,也不順暢,先是說齊江江的女兒,她很喜歡那個小女孩,后來將她的父親,她討厭過他,后來說無可說。
又說到一個老太太說她缺了一魂,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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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后來,邊楚松開遮住裴寄酒眼睛的手,而裴寄酒仍舊目不轉睛盯著她。
邊楚問:“為什么要提起善悟的事?就好像是在指責我一樣,不,我知道你就是在指責我。”
邊楚翻身平躺下來,不去管裴寄酒。
裴寄酒伸岀手臂,抱住邊楚,將臉貼在邊楚肩膀處。
“如果你不對我愧疚,又豈會永遠愛我?”
像是在說情話一樣。
邊楚拍了拍裴寄酒的后背,裴寄酒半邊身子壓在她的身上,她們的頭發和衣衫糾纏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邊楚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了說話聲。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床里面,身上蓋著被子,床帳垂了下來,紗制的床帳可以模糊看到外面的人。
三個人坐在桌子旁,裴寄酒對面坐在一位男子,而男子旁邊坐的是之前來過的木槿,桃花枝站在裴寄酒身后。
男子聲音低沉,“不知魔尊有幾分把握?”
不管有幾分把握,邊楚聽了個半截,不過也不管他們在商量什么,邊楚往被子里縮了一下,不過睡意卻完全消失了。
造神7
越英俊,年歲越大,象征力量越強。
裴寄酒沒有說話,站起身,示意他們出去,等門被出去的人關上之后,裴寄酒才走到床前。
邊楚拉開床帳,裴寄酒微笑著注視她。
邊楚道:“你們在商量什么?”一說話,就發現嗓子有點啞。
裴寄酒問道:“要不要再睡一會?”
邊楚搖搖頭,裴寄酒便將床帳勾起來,邊楚坐在床上,腦袋還是暈沉沉的,她有點奇怪自己怎么會睡著,而且全身沒有力氣。
裴寄酒,看起來精神充沛。
邊楚問:“你剛剛有睡覺嗎?”
裴寄酒搖了搖頭。
邊楚很疑惑,“我怎么會睡著?”
裴寄酒蹲下來,替邊楚穿鞋,“你是不是剛剛修仙不久,還不太習慣?”
也是,她前一段時間還需要吃糕點,也許會睡著也不一定。
裴寄酒腳下穿的大概是桃花枝送過來的新鞋,替她穿的仍舊是裴寄酒穿過的鞋子。
邊楚俯下身,一字一句問:“你說過不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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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抬起頭,“大概是劍的原因。你修為太低,無憂劍大概不太適合你用?!迸峒木普Z氣依然平靜,說完仍舊低下頭替邊楚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