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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電光火石之間石青綠就奪了甘堂子的劍,然后石青綠大力地將劍投擲向邊楚,劍穿透了邊楚的皮肉。
一切都在須臾發生。
邊楚立刻就跪倒了下來,石青綠瞬間移動到了邊楚面前,“我沒有忘記,你就算刺穿了胸口也不會死。”
石青綠伸手就要奪邊楚的刀,誰知胸口一冷,低頭一看,胸口插了一把劍。
甘堂子冷冷道:“你師父沒教過你,注意力要專注在對手身上嗎?”
誰知更快的是石青綠,石青綠反手就將胸膛插著的劍抽出來,直接對準甘堂子。
邊楚抬起手,迅速拿起刀,砍了過去,石青綠側身往旁邊騰挪,甘堂子抓起邊楚,用力往旁邊一推,兩只手指夾住了石青綠刺過來的劍。
青色的劍在甘堂子指尖抖動,這把劍是甘堂子自己所打造,用盡心思找了材料,耗費數百年只為了一把劍。
“石青綠,你太托大了。”甘堂子輕嘆一聲,手指略略用力,石青綠就覺得握劍的手傳來了刺痛,那劍如同炙火一般。
石青綠扔了劍往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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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堂子接住了劍。
裴寄酒扶住了邊楚,牢牢盯著石青綠。
石青綠飛到孤鶩派弟子在的地方,孟樓連忙上前,“師父,你還好嗎?”
石青綠的視線一一經過眾弟子,最后放在孟樓身上,求得道,先要殺己,殺不了,殺了他人也是一樣。
石青綠聲音如砂礫,“孟樓,將你的劍與我。”
孟樓的劍在修真者中很普通,并不是什么寶貴的劍。孟樓心頭一驚,但仍舊是雙手將劍奉上。
然而下一秒石青綠抽出了劍,一劍抹了孟樓喉嚨,孟樓雙眼睜大,倒了下去,臨死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
石青綠對著其他孤鶩派的弟子還要拔劍,甘堂子迅疾閃轉間擋下了石青綠的第二劍。
“快跑!”
孤鶩派的弟子紛紛往城外跑,也顧不得大水和師門了。
“他瘋了。”邊楚勉力站著,“他真的瘋了。”
裴寄酒臉色凝重,“那個指骨是宋照所贈,宋照是以殺論道,對吧?”
陸微云驀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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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石青綠和甘堂子已經打了起來,石青綠臉色顯露出嗜血的殘暴,他的劍身上還帶著殘血。石青綠的劍勢顯露出兇人的威壓,就好像一只正要捕獵的兇獸。
但甘堂子并不懼怕,昆侖劍訣的要義是勇,修道本來就不是順應天命的事情,天命都不怕,還有何懼。
陸微云道:“指骨也許順著水流不知道留在那里去了。”
裴寄酒道:“那陸前輩你怎么知道沒有重新拿回來的辦法,也許是要取誰的心頭血?”
陸微云死命盯著她。
邊楚輕聲道:“所以石青綠放手讓我殺?”
裴寄酒突然問道:“邊楚,你還站得穩嗎?”
邊楚點了點頭,她雖然受了重傷,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過這樣的傷有幾次了,所以并不會特別難以忍受。
裴寄酒松開手,站起身,“甘堂子前輩可能撐不了多久了。”裴寄酒看了一眼邊楚,那眼神很奇怪,像是要說什么,但裴寄酒什么都沒有講,只是拿走了邊楚手中的刀。
那把屬于裴寄酒的刀。
邊楚忍不住問道:“小酒,你要做什么?”
裴寄酒什么都沒有說,直接往石青綠那邊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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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剛想起身,就被陸微云摁住肩膀。
“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做什么,還不如靜觀其變,了不起輸了大家一起死。”
迅疾之間,裴寄酒手持鈍刀加入了戰局,甘堂子已經顯出頹勢,但看到裴寄酒替他擋劍,并不覺得輕松。
修真者對戰,不是看人數的多少。
石青綠到底是怎么回事?修為突然大增。
裴寄酒鈍刀擋住了石青綠的劍鋒,不過是一個小嘍啰,石青綠如同看著螻蟻一般看著裴寄酒。
石青綠的劍招勢不可擋,來勢洶洶,不過裴寄酒也沒有想著要擋,她不需要擋,她就看著劍刺進自己的胸口,竟然笑了起來。
甘堂子正準備去救,誰知就聽到一聲冰冷的“走開”,甘堂子在此時對上了裴寄酒的視線,野獸一般的瞳孔,那視線漠然地掃過他,然后對上了石青綠。
裴寄酒一把抓著劍,面上還帶著笑,她輕聲道:“石青綠,你吃了什么?”
甘堂子往后退了幾步,那聲音明明聽起來悅耳,卻像是針在腦海里扎一樣,皮肉感覺到了刺痛。
石青綠一臉呆滯,似乎傻了一樣,慢慢說道:“浮雨前輩的指骨。”
不過很快,石青綠搖了搖頭,神情清醒了過來,開始掙扎著要拔劍,裴寄酒仍舊不慌不忙,咬破了指尖,用血在劍身上寫了一個古怪的字,那字一寫完就像是活了過來一樣,搖搖晃晃地跳進了石青綠的身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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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綠身體如篩子一般抖起來,面如土色,裴寄酒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然后將刺在身體里的劍拔了出來,劍明明穿透了身體,卻沒有血流出來。
裴寄酒上前一步,石青綠像是被什么捆縛住一樣,他想要往后退,但是動彈不得,裴寄酒伸出手,用指尖點住了他的太陽穴。
裴寄酒的笑容此刻又浮現了出來,語氣溫和,“死吧。”
石青綠眼睛大睜,瞬間面色蒼老了下來,然后唇邊溢出了鮮血,人仍舊站著,裴寄酒的手指尖依然放在石青綠的太陽穴上,那指尖白凈粉嫩,和石青綠逐漸青灰的面孔呈現鮮明的對比。
最后,石青綠的嘴中吐出了一截指骨,那指骨浮在半空中。
裴寄酒松開手。
陸微云讓邊楚將布拋過去,甘堂子接過布,包住了指骨。裴寄酒站在一旁,什么都沒有說。
裴寄酒所使的招數比魔還要來得恐怖。
甘堂子戒備地看著她,裴寄酒似乎什么都沒有察覺,仍舊去扶邊楚。邊楚仍舊親密地和她挨在一起。
甘堂子將指骨交給陸微云。
裴寄酒冷靜開口:“我建議你們將指骨交給凈慈寺,這個東西很邪門。”
甘堂子冷哼:“有你邪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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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瞟了一眼甘堂子,就被邊楚拉住手腕,邊楚認真道:“甘堂子前輩,活下來就好啦,想要活下來的招式是不分什么邪門歪道的。”
甘堂子扶著陸微云,陸微云輕嘆一口氣,“師弟,我們已經活了這么多年,還要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嗎?”
甘堂子想要說什么,被陸微云阻止了,陸微云道:“我和師弟回昆侖,邊楚,你要跟我走嗎?”
裴寄酒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一臉平靜地看著邊楚。
邊楚沒有絲毫遲疑,“師父,我得跟小酒一起,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甘堂子道:“你的確應該不放心,不過你不放心的人應該是你自己,這樣一個人睡在側臥,你不害怕啊?”
裴寄酒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邊楚道:“因為我喜歡她,我當然不害怕。她是我的小師妹,我心疼她,我自然不害怕。”邊楚說得斬釘截鐵,再向陸微云道別,“師父,我們只能說再見了,山高路遠,有緣再會。”
邊楚示意裴寄酒繼續扶著她,小聲抱怨“我很虛弱,你剛剛干嘛抽手”,然后毫不猶豫將身體的大半重量壓在裴寄酒身上。
陸微云點了點頭,“那你有事來昆侖找我。”
邊楚笑著點頭,正是一派師徒和睦的景象。
但這兩人旁邊的兩人都是一臉警惕,像是下一刻對方就要大打出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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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堂子吹了口哨子,從空而下一匹輜軿馬車,馬車落在屋頂上,似乎毫無重量一樣,瓦片都能承載住馬車的重量,并且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
甘堂子攜著陸微云上馬,陸微云最后朝著邊楚點了點頭,他拿到了指骨,連臉色都好看了許多。
邊楚大聲道:“師父,你放心,我會找釀泉山拿到落霞劍的。”
甘堂子瞥了邊楚一眼,忍不住笑起來。
黑云已經散去,閃電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除了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汪洋河流以外,好似一切都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是裴寄酒看了一眼那不遠處屋脊上停著的一只烏鴉,又看了一眼標志著昆侖門派樣式的圖徽,圖徽在馬車的惟蓋上極其刺眼。
裴寄酒移開視線,甘堂子吹響了哨子,哨聲一響,四匹馬便騰空而上,往天際而去。
現在,又只有她們兩個了,邊楚往前虛弱地走,裴寄酒卻蹲下身來。
“你要背我?”
裴寄酒道:“又不是沒有背過。”
邊楚爬到裴寄酒的背上,兩只手摟著裴寄酒的脖子,裴寄酒托著邊楚的腿,邊楚安安穩穩靠在裴寄酒肩膀上。
裴寄酒跳了下去,踩著水往前跳躍,大水磅礴,一座城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就變成了一條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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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不知道渭水怎么會漲水。”
裴寄酒也不知道,不過她倒是不好奇,“五十年后肯定有書會寫,以后就會知道了。”
渡過渭水之后,裴寄酒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天大地大,她們竟沒有地方可以去。
裴寄酒道:“你后不后悔沒有跟著陸微云走?”
邊楚懶懶道:“我為什么要跟著陸微云走,他們又不會要你,你那個招數看起來真的好邪門,不會對自己造成影響嗎?”
在邊楚說到招數二字的時候,裴寄酒的面色都冷了下來,但是她后面的話題一說,裴寄酒忽然覺得自己很蠢,居然會以為邊楚要說點什么狠話出來。
裴寄酒道:“影響又怎么樣?”
邊楚簡單道:“那就不要用。”
“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