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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和邊楚一走,裴寄酒和陸微云并沒有什么共同語言,各自回各自的房間。
邊楚回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裴寄酒聽著外面的動靜,自己的房間就被敲響了。
裴寄酒去開了門,邊楚站在門外。
“要不要去放湖燈?雖然不是節(jié)慶,但好歹來了,去放一下吧,感覺很有意思。”
裴寄酒還未開口,就被邊楚一把子拉住,“走啦。”
裴寄酒拒絕的話沒有說出來,就已經(jīng)隨著邊楚走出了客棧。
寺廟附近有一條大湖,湖邊有賣湖燈的小攤子,也有放湖燈的人。河燈飄在湖面上,如同盛開在湖面上的一朵朵花。
邊楚隨便買了兩盞湖燈,遞了一盞給裴寄酒。
“桃花枝不放嗎?”裴寄酒舉著湖燈,制作的這么劣質(zhì),肯定什么都求不到。
邊楚笑著看她,“看不出你還挺關(guān)心桃花枝的,桃花枝逛完大佛覺得無聊,早就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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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裴寄酒倒是沒太注意,光注意邊楚房間的動靜去了。
兩盞湖燈順著水流往前流,和其他人放著的燈匯集在一起。
邊楚忽然開口說道:“其實我不信這些?!?
裴寄酒安靜地注視著她。
邊楚說道:“小酒,以后我會很喜歡你,所以不要太在意以前別人不太喜歡你。別人不喜歡你,無所謂的,你也不要去喜歡不喜歡你的人?!?
真敏銳。
裴寄酒看向湖面上的燈,問道:“那你能有多喜歡我?”
一時將邊楚問住了。
“很喜歡?”
裴寄酒一字一字地講,“要最喜歡?!?
像是小孩子一樣,邊楚卻很喜歡,抓住裴寄酒的胳膊,輕易許下承諾,“好啊,最喜歡。”
昆侖墟2
渾沌門建派時,經(jīng)人指點渾沌遇水而生
裴寄酒從喝茶開始就郁悶的心情好了一點,邊楚好像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抓住裴寄酒的胳膊,小聲抱怨,“你真是個小孩子?!?
裴寄酒仍舊板著臉,“二師姐,不成熟的人是你?!?
邊楚還能怎么辦,只能縱容,“好啊,是我不成熟?!?
裴寄酒才滿意。
二人站在湖畔,安靜地望著湖里的水燈,那燈先是如散漫星光,散在黑暗河面上,后來聚集在一起,一同往更遠(yuǎn)的地方緩緩流去。
好一會兒邊楚才開口問道:“小酒,你說我有沒有辦法救陸前輩?”
裴寄酒立刻就回道:“我不知道。”
水燈的光滲在水面上,邊楚溫柔地注視著那些水燈,應(yīng)了一聲“嗯”。
裴寄酒心里立刻煩躁起來,“陸微云怎么都要死的?!?
邊楚伸出手來搭在裴寄酒的肩膀上,“至少不能死就不要死,好死不如賴活著。”邊楚歪著頭看著裴寄酒,裴寄酒小聲嘟囔,“你剛剛還說最喜歡我,現(xiàn)在就管陸微云的事情。”
邊楚笑得牙齒露出來,“這關(guān)喜不喜歡什么事?!?
“你是不是先討好我,然后再問我問題?”
邊楚頓了一下,捏了一下裴寄酒的脖頸,猶如捏一只貓,一只令人愛憐的寵物,“你想太多了,下次我先問,再說喜歡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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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套路?!?
邊楚將手拿下來,卻被裴寄酒抓住了手指,裴寄酒試探性地握了一下邊楚的手指,然后手指慢慢往上滑動,接著抓住了邊楚整只手。
邊楚的手指柔軟,但是手心里都是繭,她練劍練得太勤,裴寄酒像是抓住獵物一樣緊緊地抓住了邊楚的手。
邊楚任裴寄酒玩她的手,并不做聲。
“二師姐,你要救陸微云,不如去求善慧,你不要想著將修為再傳給陸微云,那樣做陸微云死得更快?!毕袷遣碌竭叧谙胧裁?,裴寄酒淡淡說道,如果不提她還抓著邊楚的手的話,語氣也夠冷靜的。
邊楚想要將手抽出來,但是裴寄酒卻抓得極緊,既然這樣,邊楚也不再往回抽。
裴寄酒最不喜歡和人黏黏糊糊沾在一起,邊楚這個人太黏糊了,她跟她待久了,倒是染上了這個壞毛病。
裴寄酒玩著邊楚的手指,忽然說道:“二師姐,你要不要去渾沌門看一下?”
渾沌門?
邊楚對裴寄酒的過去多少有一點了解,遲疑地問道:“不遠(yuǎn)嗎?”
裴寄酒輕聲說道:“很近,我們抄近路走。”
地圖上,渾沌門距離澄城是隔著山脈平原丘陵,地圖上的一小段實際上會非常遠(yuǎn),但是裴寄酒說能抄近路。邊楚以為裴寄酒是要澄城耽誤一兩天,誰知道裴寄酒連夜就說走。
城里點燈,雖然昏暗但是可以視目,出了城,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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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劍飛行不久,她們就停在了一處平緩的丘陵面前,裴寄酒似乎在打量地方,邊楚提議要不要點燈,裴寄酒搖頭拒絕了,裴寄酒很快就認(rèn)出了地形,牽著邊楚的手往里走。
她們往更深處走去,路極彎曲,兩旁的樹木極茂密,遮住了夜空,只能從樹木的縫隙中看到一條狹窄的天空。
今夜的月光極亮,萬物皆有影子,影子蓋著影子,變成深淺不一的黑色。
裴寄酒終于停下來,她們面前出現(xiàn)了光,那是村落里發(fā)出的光,那光游蕩在半空中,那是燈籠點著的亮光,四周仍舊是暗的,但是好歹看得清了
裴寄酒松開了邊楚的手,示意邊楚跟上來,“二師姐,從這里走會比較快?!?
邊楚一踏進(jìn)村子,兩邊的房子就變得清晰可見,一棟一棟的房子密密麻麻挨在一起,青色的瓦、白色的墻和紅色的大門,那房子一間挨著一間,有的人家還帶著院子,院墻并不高,可以看到里面栽種的月季樹,上面還開著紅色的花。飛檐上掛著紅色的燈籠,照亮了整個村子,也照亮了裴寄酒和邊楚走的路。
村子里極近,大概是夜深了,人都睡去了。
她們兩個安靜地往里走,腳下偶爾踩到枯枝,發(fā)出細(xì)小的聲音,愈發(fā)顯得村子里更靜了。
邊楚雖然不怕鬼,但偶爾也希望能在大白天趕趕路。
邊楚將手搭在裴寄酒身上,小聲道:“僵尸趕路。”說出口自己就笑起來。
裴寄酒沒有悟出邊楚的笑點,“這里沒有僵尸。”
邊楚解釋:“我是說僵尸一般晚上就這樣一個搭著一個趕路?!彼唇┦吹枚?,手臂伸長蹦蹦跳跳就能聯(lián)想到僵尸,簡直就是條件反射。
裴寄酒不懂,“你是要養(yǎng)僵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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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飛快搖頭,她還是挺怕僵尸的,尤其是那種突然睜開眼睛吸干你的血的僵尸。
不知道是不是走夜路的時候不能說恐怖片,邊楚剛說完僵尸,就立刻察覺到有動靜,轉(zhuǎn)身看去,就看到有戶大門被推開了,然后一個老爺爺牽著小孩走了出來。
那孩子面色呆滯,老爺爺也是迷茫神色。
老爺爺牽著小孩出了院子,徑直往前走,陸續(xù)有人家的大門開了,都是些老人出來,他們有的待在院子里,有的則往前走。
有個穿著京劇戲服的男子推開門出來,扭著身對身后的人說話,那聲音飄在空中,帶著點不真實,“布料用得實在太差了……”
邊楚意識到不對勁,裴寄酒卻搖頭示意她不要問,兩人仍舊往前走,直走到快要到盡頭的地方,竟然有一家人家升起了炊煙。
那是一家賣早點的鋪子,油鍋里炸著用面粉做成的油餅,那油餅熱氣騰騰,帶著香味。
那帶著小孩的老爺爺以及其他老人居然都是坐在這里吃早餐。
忽然有一青年人走了進(jìn)去,請店老板給他做一個油餅,這家店的油餅發(fā)得極大,店主是位年輕的女性,做事利索,立刻伸手就從油鍋里撈出了一張油餅出來。
用手從油鍋里……
邊楚拍了一下裴寄酒的肩膀,示意她去看。
但所有吃早點買早點的人似乎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那青年人掏出錢來,那店主接過了錢幣,看了片刻,開口說道:“客官,錢幣不對啊,這個錢幣是開元的,現(xiàn)在誰還會用開元的錢幣,不都是建中的錢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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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大為迷惑,“這為何用不了,現(xiàn)在不是開元年間嗎?”
店主解釋道:“客官,現(xiàn)在是建中年間,怎么能用開元的錢幣?!?
“建中?什么建中?”
店主剛一說出具體時間,青年就崩潰大叫起來,“怎么會是一百年后?”
吃早點的人依然安靜地在吃。
青年哭得那么傷心,顧不上手上漸漸冷掉的油餅。
就算裴寄酒不說,邊楚也已經(jīng)知道這個村子不對勁了。
店主卻伸手招呼邊楚,“要不要來吃早餐?”
掛著燈籠趁著月光吃早點,邊楚搖搖頭,但是店主卻依然熱情,“吃點東西好上路?!?
這樣說感覺蠻不吉利的。
邊楚并不是特別封建的人,只是有時候覺得說話觸霉頭不好,多少要避諱一點,裴寄酒攏住邊楚,讓邊楚離自己近一點,對著店主說道:“阿笙姐,下次我們來吃,吃你最拿手的揪面片,我喜歡吃辣,你得多放辣。”
語氣特別熟稔,邊楚略微側(cè)頭,裴寄酒說話的時候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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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稱作阿笙姐的店主點了點頭,“下次和你母親一起來吧?!?
裴寄酒點點頭,爽快地答應(yīng)了。
但是裴寄酒的母親早就死了。
離開早餐鋪,不過十幾分鐘她們就走出了村子,一出村,月光落下,再往后看,村落如墜在月中,像是一團(tuán)霧氣藏在霧中。
邊楚此刻才問:“他們都死了嗎?”
裴寄酒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了,“是啊,都死了。”
“那你很喜歡吃面片?”邊楚總覺得裴寄酒喜歡吃這個很違和。
裴寄酒直言道:“我不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