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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一字一頓,“你是大蠢貨!”
邊楚仍舊笑瞇瞇,“我是大智若愚,就算蠢,也算得上聰明。”
裴寄酒氣得說不出來,邊楚抓住了裴寄酒的手,“你答應顧我的徒弟。”
裴寄酒冷冷道:“你不會死,你就算修為盡失也不會死,善悟會死是因為他老了,沒了修為活不了,你不同,你就算一時修為盡失,再修煉就是了。我不會幫你看顧你徒弟,就算你徒弟死在我面前,我嫌臟怕沾了血會走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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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卻說道:“我還真以為會死。”
裴寄酒一言不發,卻感覺到邊楚抓著自己的手在發抖,原來還是害怕的,明明害怕,為什么還要去做。
陸微云懶得聽她們毫無價值的對話,“當我陸微云的徒弟,比當孤鶩派的徒弟要好得多。邊楚,等你廢了修為,自然是知道的。”
邊楚既然答應了,那就要去做。這一次將靈力給裴寄酒,裴寄酒是醒著的。
邊楚笑著道:“其實廢掉靈力還挺浪費的,不過傳給你就還好。”
邊楚將全身靈力傳給裴寄酒,體內的靈脈一點點暗淡下來,只剩下心頭那點寒山真火。邊楚剛準備將寒山真火也交給裴寄酒,就被裴寄酒一把抓住手。
“陸道友,二師姐沒了這點寒山真火,立刻就會死在這里,你是想要一個死去的徒弟嗎?”
“自然不是,那寒山真火又不是它孤鶩派的東西,當然不需要給出去。”
此刻邊楚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四周溫度又高,整個人癱軟在裴寄酒身上,陸微云兩根手指搭在邊楚手腕上,將一絲細碎的靈氣傳到邊楚體內,那靈氣如利刃一樣,一點點割碎了邊楚的靈脈。
邊楚忍耐不住,一口吐出鮮血出來,立刻昏了過去。
裴寄酒提刀就砍,那鈍刀瞬間就斬碎了陸微云的手臂。
“何必做得如此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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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微云看著自己斷掌流出來的鮮血,“我說小道友,我和你這位師姐認識不久,都多少能猜出她的性子,你就猜不出來嗎?她重諾,太心善,太重情,這可是修仙的大忌。你是真的阻止不了,還是不想阻止,吃掉一個歸元期修者的修為,而且別人還是自愿的,那可真是再圓滿不過的事情。你說是吧,小道友?”
裴寄酒抬起頭,陸微云有一雙野獸的眼睛,裴寄酒長著人的臉,人的眼珠,但是偶爾神情比陸微云更像是野獸。
裴寄酒用指尖擦掉邊楚嘴邊的鮮血,她看著自己指尖上的那點血,忽然將手指放進嘴里,將這點血全部吞了進去。
陸微云稍稍運轉靈氣,那手臂便重新長了出來。
“所以我要讓她強大到能殺了你,是不是很有趣,小師妹?”
裴寄酒卻低垂著頭,邊楚靠在她的身上,邊楚總覺得自己強大,想要保護這個保護那個。
“陸道友,我們家二師姐怎么會殺死我呢,我這么弱小,這么需要人保護。”裴寄酒聲音帶著笑,聽起來又弱小又柔和。
如果沒有看到裴寄酒直接將刀從自己的頸椎那里插了進去的話。
她用身體養著刀。
陸微云愣在原地,原來真的有人用自己的身體養武器。
他被關在這里這么多年,被迫供養孤鶩派的護山大陣這么多年,第一次覺得有趣。
孤鶩派6
竹嶼他們眼睜睜看著裂縫合上,只看石青綠舉著落霞劍擋住了下一波雷擊,落霞劍遭受到這樣的雷擊,出現了一道極深的裂痕。
那雷來得更急更密,天地猶如快要翻倒一般,不過渡劫第一道雷是最厲害的,師父撐過了第一道,接下來的就好說了,竹嶼松了一口氣,但誰料下一擊的雷電直接將石青綠打飛了。
竹嶼他們不敢上前,只能遠遠望去。
那天劫越來越弱,到最后云散日出,天空仍舊顯得明朗空曠,但是石青綠倒在地上,身上盡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失敗了。
如果渡劫成功,石青綠應該是雄姿英發,而不是虛弱地倒在地上。
竹嶼他們將石青綠扶起來,石青綠口中吐血,手中緊緊握著落霞劍,落霞劍上裂痕盡顯。
竹嶼關切地問:“師父,你還好嗎?”
石青綠眼神掃過他們,搖搖頭,“邊楚呢?”
竹嶼咬緊牙關,“二師姐掉到裂縫里去了。”
石青綠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隨后睜開來,目光現出悲哀的神色,“掉下主峰,那就活不成了。”這是孤鶩派世代流傳下來的秘密,主峰下面藏著護山大陣,陣中絕不會留活人。
竹嶼忍不住提醒道:“小師妹和二師姐一起掉下去了。”
石青綠擺擺手,示意竹嶼不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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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
“你這么年輕,手段也太極端了一點。”陸微云俯下身去試探了一下邊楚的鼻息,然后對裴寄酒說道。
裴寄酒并未看她,仍舊是盯著邊楚,“陸道友,這樣就算極端了嗎,你們昆侖對極端的定義可是一年比一年低。”
“什么意思?”
裴寄酒此刻才看了陸微云一眼,“字面意思,不過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時候被關在這里?”
陸微云面無表情,“我們應該停止交談。”
裴寄酒點點頭,“的確,話不投機半句多。”
陸微云將手指重新搭在了邊楚的手腕上,裴寄酒動了一下,坐直了身體,但并沒有做出別的行動。
陸微云輕笑,“反正邊楚又看不到,何必惺惺作態。”
裴寄酒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眸,并不做聲。
邊楚氣息雜亂,唯有心頭那點寒山真火還在燒,陸微云松開手,“的確是個好苗子。”
修真看重根骨,修煉需要天賦,一旦踏上仙途,隨著修煉體內變會生出靈脈。現在邊楚就是一個凡人,不過靠著心頭微弱的真火勉強撐著。
陸微云說道:“邊楚該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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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拖得越久,人越危險。
邊楚躺在裴寄酒懷中,裴寄酒說道:“那我們該出去這里,這里可不是修煉的地方。”
那灰白色的液體如果裴寄酒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溫度極高的巖漿,空氣炙熱,靈氣微薄,實在算不上修煉的好地方。
陸微云大笑,搖頭,“我們可出不去了。”
“什么?”
陸微云臉上帶著笑意,那種無望的笑意,“你該期盼邊楚早一日學會昆侖劍法,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昆侖用劍,孤鶩派也是用劍,邊楚將落霞劍丟給了石青綠,身上并沒有武器。
但是陸微云卻有一把劍,那劍藏在灰白色的巖漿中,陸微云將劍抽出來,那劍身流光閃爍,高溫下那劍顯得愈發鋒利。
陸微云卻隨手將之插在了地上,“邊楚,你該醒過來了。”
就像是有人在腦海中說話一樣,邊楚痛苦地睜開了眼睛,她只覺得好熱,陸微云盯著她,消瘦的身軀像是下一刻就要倒下一樣,但是一雙眼睛卻如同野獸一樣,緊盯著邊楚不放。
“從今天起,我教你昆侖劍法,這把浮雨劍我便交與你。”
邊楚顫抖著站起身,全身被高溫烤得刺痛,伸手抽出浮雨劍,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修為的緣故,邊楚只覺得這把浮雨劍極重,重到手都抬不起來。
昆侖尚劍,多半人都是劍修,以劍修心,無所畏懼,鋤強扶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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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是初級劍法,邊楚腳步踉蹌,偶爾下意識用了九歌步法,陸微云便朝邊楚膝蓋扔擲小的碎石。
陸微云道:“你是離不了九歌步法嗎?”
邊楚握緊了劍,也不分辨,浮雨劍比落霞劍要重得多,落霞劍輕巧無華,浮雨劍則完全是落霞劍的反面,重而精致。
昆侖的初級劍法并不華麗,招式不多,但是每一招卻很復雜。
不論白晝,不知天日,只有劍法,邊楚練劍,從最開始踉踉蹌蹌到能夠熟練地使用出來。裴寄酒從不開口,只是坐在最角落里運轉靈氣。
不知道是過了哪個界點,邊楚覺得浮雨劍似乎是變輕了,但是心中明白,不是浮雨劍變輕了,而是她習慣了浮雨劍。
她體內早已沒有靈氣,山洞中靈氣本就微薄,但是那灰白色的巖漿中還有著殘存的靈氣,練劍的時候身體會不自覺吸收周邊的靈氣。
不知不覺,身體里竟然累積了足夠多的靈氣。
但是陸微云似乎不在意這個問題,仍是讓邊楚練劍。
先是初級劍法,再是中級劍法,中級劍法比初級劍法的招式要來得復雜,但是招式仍舊不多。
邊楚練劍,陸微云就望著那靈氣燃燒著的燈發呆。
陸微云身形極度瘦削,頭發都是花白的,但是面容卻并不顯得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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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獨自在一旁消化著體內的靈氣,邊楚雖然人很溫和,但是靈氣卻帶著火,那火一樣的靈氣似乎在灼燒著自己的脊骨一樣。
裴寄酒很久沒有感覺到骨頭痛的滋味了。
抬起頭來,邊楚仍舊不知疲倦地在練她的劍。
陸微云告訴她們想要出去,邊楚必須學會昆侖最厲害的劍法九重天。九重天可不是那么容易學會的,但是邊楚卻毫無懼色。
不知道是因為不懂,還是真的不怕,裴寄酒偶爾會有點不明白邊楚。
劍走輕靈,先是向前揮劍,接著轉身,側身換劍招,不過短短時間,邊楚已經不會再無意中用九歌步法了。
此刻,邊楚只看著她的劍。
“昆侖劍法最忌優柔寡斷,一往無前,劍之所在,就是心之所在。”陸微云斥責道,“不要走神。”
邊楚腳下全部都是血,她的腳被石青綠渡劫時候的雷擊傷,傷口一直都沒有好完全,但是昆侖劍法注重腳下功夫,一雙腳磨得盡是血。
陸微云和裴寄酒都注意到了這一點。
但是陸微云仍舊是讓邊楚繼續練劍。
裴寄酒以為邊楚會開口喊痛,但是她始終沒有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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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看到裴寄酒在看她,眼睛笑起來,又被陸微云責備。
“專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