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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有些不習慣,笑著道:“好了,何必這么麻煩,你快坐回去吧。”
這場面若是換成原主,那自是要與那方晚兒爭個高低的。
可林初意好似沒看見一般,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吃起來。
田氏一臉關切道:“孝凝,不是我說,如今顧家今非昔比,即便你不重規矩,也要為硯辭想想吧,這兒媳剛進門沒幾年就如此散漫,日后又如何當家做主母呢?”
“舅母,從前也這般愛管別人家的閑事?”林初意說話的同時,往方氏碗里夾了一塊糖醋小排。
“你這話什么意思?”田氏看向林初意的眼神,多了幾分冷意。
林初意笑了笑,淡淡道:“舅母別誤會,我是想告訴您,這京城可不比蒼平縣,權貴遍地都是,您這愛管閑事的毛病該改改了,可別不小心得罪什么人。”
田氏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午膳后,林初意出了膳廳,人剛走到萃月軒,方氏便趕了過來。
“初意!”
林初意看到方氏,有些詫異:“婆母!”
方氏走上前來,一臉溫和道:“你舅母是個直性子,她沒有惡意,今日她說的話,你也別往心里去。”
方氏雖然性子冷清,卻思慮周全、心思敏銳,今日宴席上的事,她是一一看在眼里。
“婆母多慮了,舅母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我豈會怪她?”林初意雖然知曉方家人的嘴臉,可還沒傻到當著方氏的面,數落她的娘家人。
方氏平日里不愛與人打交道,走得近的也就是娘家的哥嫂,這份親情她很是珍視。
方氏面露笑意:“委屈你了。”
言畢,她身后的丫鬟遞上來凍青釉雙耳瓶。
顧硯辭高中之前,顧家原就是商戶,家里不差錢。
方氏安慰人的方式,自然也很直接。
不得不說,方氏的眼光真是不錯,這瓶子真漂亮。
“謝婆母!”林初意捧著瓶子,高高興興地回了萃月軒。
傍晚時分,顧硯辭回來了,方氏白日里在林初意那兒吃了癟,這會兒自是要在顧硯辭這兒找回點臉面,于是少不得一番添油加醋。
“硯辭啊,你母親撐起這家業,供你讀書高中,著實辛苦,你豈能讓她受那林初意的臉色?”
“林初意對母親向來敬重,舅母此話從何說起?”顧硯辭喝著茶,對于這位遠道而來的表親,態度不算親近也不算冷淡。
“你母親為了討好她,將她最喜歡的凍青釉雙耳瓶都送給她了,不信……你去看看便知。”
顧硯辭擱下茶杯,目光睨向田氏:“舅母操心了,時辰不早,早些回房休息吧。”
田氏看不透顧硯辭,也不敢與他多說什么,生怕弄巧成拙,于是便退下了。
田氏剛退下,一道黑影從門外走進來。
“大人,屬下查過,夫人近期并未接觸什么異常的人。”
“也不曾去過醫館,更別談什么擅針灸術的人。”
顧硯辭手指輕點椅柄,沒有接觸外人,難道她從一開始便通曉針灸術?
難道她從一開始,就在他面前刻意偽裝?
……
顧硯辭剛進到萃月軒,便看見被燭光倒映在窗欞上的倩影。
第10章
他不愿承她的情!
林初意趴在案前,正興致勃勃地觀賞著方氏送她的凍青釉雙耳瓶。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哐當”一聲被人推開。
顧硯辭大步邁進了房中。
他甚至沒有看林初意一眼,在羅漢榻上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凍青釉雙耳瓶。
“把東西送回去。”他冷淡地開口。
林初意擰眉:“這是母親送我的禮物,憑什么你說送就送?”
“這東西你是怎么拿到手的,心里不清楚嗎?”顧硯辭的眼眸深不見底,卻透著絲絲涼意。
林初意腦子里快速轉了一圈,猜測這事十有八九和田氏有關。
顧硯辭一向不管家中瑣事,方氏的性子更不可能主動去跟顧硯辭提起,只有田氏會去顧硯辭跟前告狀,畢竟自已今天剛在宴席上給了她難堪。
可林初意不想解釋,她巴不得顧硯辭氣憤之下,立即將她休了的好。
林初意垂下眉眼,漫不經心地撫摸瓶身:“我就不還,你能奈我何?”
幾乎是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到男人身上襲來的滿滿壓迫感。
他撩開橫在二人中間的珠簾,一把捏住她嫩滑的下頷,聲音低沉:“林初意,你為了逼我來找你,不惜利用母親,這幾日你還真是長進了不少啊?”
林初意抬眸,無所顧忌地注視著顧硯辭:“比起這三年的委屈,這又算得了什么?”
顧硯辭眉心跳了一下:“你究竟想做什么?”
林初意瞇眼,溫軟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嗎?”
一股難言的燥意再次浮現,又迅速被壓制。
“我警告你,你我之間的事,不得再去叨擾母親。”他冷冷地甩開她。
林初意撫了下被捏疼的下頷,沒好氣地吐了口氣:“你這么擔心,不如盡快與我和離,你放心,拿到和離書我定會麻溜地離開,絕不再打攪你們母子。”
“我說過,和離一事,決定在我不在你,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顧硯辭言罷,甩袖離去。
他剛走到門口,忽然腳下頓住。
林初意蹙眉,心中正納悶他杵在那作甚,一抬頭就看見顧硯辭臉色蒼白地扶著門框,另只手扶著額頭。
是……頭疾發作了?
“藥!把藥端來!”顧硯辭有些艱難地從牙縫里蹦出幾個字。
素玉面色慌張地走進來,扶著顧硯辭先坐了下來,然后為難地看向林初意:“小姐,這……”
原主知道顧硯辭有頭疾的毛病,為了防止他突然發病,每日都會命人在小膳房為他溫著一碗藥。
可林初意穿來之后,嫌小膳房里藥味重,親自下令停了藥。
素月直言不諱道:“這兩日小姐沒吩咐,小膳房不曾為姑爺備藥,姑爺疼的厲害的話,還是找個大夫來府上看看吧。”
“其實倒也不用那么麻煩,”林初意撩起珠簾,緩緩走上前,“我會些針灸術,大人不嫌棄,我可以幫你施針緩解一二。”
“不必了!”顧硯辭今日才知,平日里隨傳隨到的頭疼藥,竟然一直是她的手筆。
他不愿承她的情!
男人扶著頭起身,踉蹌著走出萃月軒,平日里清風朗月般的男子,今日卻顯得略微狼狽。
林初意撇嘴,走進里屋,躺進了綿軟的被褥:“他竟厭惡我至此!”
果然不被愛的那個,即便付出再多,于旁人而言,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
書房。
大夫施針后,留下藥方便走了。
方氏得知府上請了大夫,不放心地過來探望,又陰差陽錯地從下人口中聽說了兒子兒媳吵架的事。
方氏這下也顧不上兒子的頭疾:“你又在怪她什么?她待你這般好,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顧硯辭拿著書,眼皮抬也沒抬一下:“她既得了母親最愛的釉瓶,兒子自是要去多多提點于她,免得她得意忘形。”
“你在抽什么風?那釉瓶原就是母親為娘家人失禮之言,寬慰于她的,又干你何事?”方氏有些無語。
第11章
誤會她了
顧硯辭翻書的指尖微頓了一下。
“你舅母口直心快,宴席上讓初意多有難堪,我這才送去那釉瓶,你倒好……什么都不知,便上去跟她爭論。”
顧硯辭盯著書,半晌不出聲,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氏一通訓誡好似打在棉花上,她感到十分無奈。
自從兒子步入官場以后,心思變得越發深沉,有時候就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看不透。
在他們夫妻倆的感情問題上,她這個做婆母的能做的實在有限。
“罷了,你既然沒事,母親也不打攪你了。”
方氏走到門口,又不甘心地叮囑一句:“你切莫再與自已較勁,早些給我生個大胖孫兒,便算是給母親盡孝了,旁的都是浮云。”
方氏走后,顧硯辭擱下書籍,一雙淡漠的眼眸變得陰晴不定。
林初意……你故意不說緣由,讓我誤會你,是想讓我為你自責內疚嗎?
林初意……你的招數,還真是越來越高明了!
……
巳時剛過,林初意便出了門去。
方家的那對母女,林初意是見一次煩一次,偏偏她昨日剛收了方氏的好處,這么快將人趕走,實在不厚道。
林初意決定,惹不起,便躲著。
她馬車剛上到杏花街,市井間的煙火氣便撲面而來。
叫賣聲夾雜著孩童的嬉笑,又伴隨一陣陣美食的香味,讓人無比放松。
“聽說了嗎?前兩日沈世子在七星樓門口揍了厲家公子。”
“這厲家公子是……”
“顧首輔的好友厲勉之!”
“他二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忽然就不對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