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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當事人開口,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就解釋上了。
張鳳蘭紅著眼眶,眼淚唰唰地往下掉,嘴里還喊著:“我不是……我沒有……”
簡直我見猶憐。
旁邊的孟真顯然演技更勝一籌,眼淚將落未落,一雙霧氣蒙蒙的眸子盛滿委屈無奈,將被人誣賴后的難受演繹得淋漓盡致。
就在大家僵持之時,劉宇洲回來了。
他個高腿長,見到被圍在中間的孟真,厲色疾馳,幾步上前撥開人群。
隨著他的出現,人群中的張鳳蘭仿佛找到救星,哭喊道:“劉隊長,你快跟她們解釋一下,我不是她說的那種人。”
眾人好奇的視線立即投向出現的高大男人。
這男人是誰?
然而劉宇洲的目光在對上孟真水蒙蒙的眸子時,心頭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看也沒看旁人一眼,上前隔開孟真身邊的人,對稽查隊道:“怎么回事?”
冷厲的語氣仿佛上位者,稽查隊的人不自覺就向他把剛才的情況解釋一番。
男人聽完神色一暗,冰冷的視線射向旁邊幾個始作俑者。
第17章
拍照
尤其是張鳳蘭和李翠翠。
這兩個人他都有點印象。
有事兒沒事總愛出現在地質隊,倒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兒,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
但現在,這幾個知青竟然在背后亂嚼舌根,還發動群眾聲討自己媳婦兒。
他生平最厭煩的就是長舌婦。
昔日自己母親在大院里被人背后編排的畫面浮現腦海,男人視線仿佛淬了一層冰,掃向四周的人群。
迎著男人壓迫感十足的視線,李翠翠心頭又害怕又酸澀,剛才張揚跋扈的氣勢驟然消失,低頭不知所措地攪著手指。
旁邊的張鳳蘭則跟鵪鶉似的縮著脖子,期待的眼神看向劉宇洲,希望他能開口替自己解釋。
圍觀群眾的視線也聚焦在劉宇洲身上。
有幾個售貨員和顧客已經認出來,眼前的男人就是剛才眼都不眨掏錢買三件羊絨衫的人。
總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頂著男人凌厲的氣場,指著孟真問道:
“同志,你和這位女同志到底啥關系?”
“真被這位女同志訛上了?”
“看你這小伙子長得挺俊的,處對象可得擦亮眼睛呀,別看有的女同志長得頂好看,其實內里蛇蝎心腸……”
……
話是越來越刺耳。
劉宇洲陰沉著臉,從西褲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在眾人面前展開,低沉的嗓音利如金石:
“合法夫妻關系。”
“我樂意給自己媳婦兒花錢,輪不到你們在這里說三道四。”
那張紙赫然就是上午兩人的結婚證明。
赤裸裸的證據擺在眼前,眾人一時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接著他調轉視線,眼神凌冽地看向幾個知青:“隨意污蔑國家公職人員的家屬,我會向知青辦如實反映情況。”
不等幾人反應,直接上前摟過孟真的肩膀離開。
幾個女知青只覺得背脊一涼,大腦嗡嗡作響。
如果這事兒被記進檔案,恐怕以后知青回城的名額就再也與她們無緣了。
幾個知青憤恨的目光驟然射向李翠翠和張鳳蘭。
要不是這兩個人因為一個男人爭風吃醋,她們哪至于趟這么一趟渾水。
“都是你們兩個害的,到時候知青辦調查起來,你倆可得把話說清楚!”
“對!要不是你們挑唆,我們何至于誤會那位女同志和劉隊長的關系!”
眼見大家開始互相撇清關系,才回過神來的李翠翠突然沖上前對著張鳳蘭一頓廝打,嘴里還罵著:
“賤人!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故意說話說一半,挑撥我出頭針對那個女人!”
張鳳蘭躲閃不及,被李翠翠扇了個大耳瓜子,頭發也被扯下來一嘬,疼得嗷嗷直叫。
求助的目光投向旁邊站著的同伴。
平時李翠翠只要一欺負她,大家都會出來指責李翠翠。
然而現在,幾個女知青們冷眼旁邊,壓根沒有勸架的打算,就讓兩人狗咬狗吧!
誰也不是省油的燈!
眼見本來一伙的人瞬間四分五裂,再結合剛才兩人廝打時不斷抖落出來的話,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們這群人都被那兩個廝打的女知青當槍使了!尤其在那么俊俏的男同志面前,她們像個長舌婦一樣丑陋不堪。
群眾的怒氣總要有個出口,鋪天蓋地的責罵聲直接將女知青們淹沒。
費了半天勁兒,幾人才從包圍的人群中逃出來。
一個個跟逃荒似的,辮子被扯得亂七八糟,全身衣服也在推搡中變得皺皺巴巴,甚至還留有幾個巴掌印。
再看著不遠處被劉宇洲護在懷里的女人,連根頭發絲都沒掉。
頓時對李翠翠和張鳳蘭兩人更來氣。
孟真被攬著走到安全的地方,男人才松開她,沉聲道:
“下次遇到這種事你先趕緊離開,別傻乎乎地跟那群人周旋。有的人慣會用流言殺人,你該慶幸現在不是那個時期。”
孟真像個受訓的小學生,乖巧地點頭,隨后對著劉宇洲勾勾手指,示意他低頭。
“怎么了?”
男人語氣雖帶著疑問,但身體還是誠實地湊近她。
孟真踮起腳尖,紅唇擦過男人耳垂,嗲聲道:
“劉宇洲同志,你剛才好帥呀~”
女人馨甜的氣息近在咫尺,說的話直白大膽,劉宇洲耳根“轟”的一下就紅了。
但面上仍是沉靜如水,仿佛夜空清俊高冷的月亮。
孟真也不戳穿他,說完便退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耳朵,就喜歡看高嶺之花跌下神壇。
一場鬧劇擾了兩人逛街的興致,兩人計劃下次再來市里好好逛。
去辦事處開車的路上,正好經過一家照相館。
門口老板見到兩人亮眼的外形,非常熱情地邀請兩人拍個合照。
孟真原本以為領證時候會拍照,沒想到這邊領結婚證根本不需要照片。
現在正好遇見拍照的,便拉著劉宇洲進去看看。
照相館的配置不錯,相機是國外進口的柯達,只不過款式老舊一些。
兩人并肩而坐,劉宇洲腰身挺拔,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孟真見男人坐得板正,也配合的雙手疊放在膝蓋,只不過腰肢微扭,正經中又帶著一點風情。
拍完了兩張極正經的合照后,孟真起了興致。
她對著老板耳語幾句,便見老板笑得嘴都岔開了,連連點頭,一副明白懂了的模樣。
劉宇洲斂眉,這女人又搞什么花樣兒?
還沒尋思過味兒來,孟真便走到他面前,纖細的手指點上男人的衣領,接著一顆一顆解開他領口的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隨后又如法炮制,把自己的衣服改成v領,襯衫下擺處系了個結,露出細白的小腰。
接著對拍照的人比了個ok的姿勢。
便見相機架起,閃光燈咔咔亮了起來。
孟真湊到劉宇洲耳邊,小聲道:“看鏡頭。”
就在男人回眸看向鏡頭的瞬間,她側身貼近,在男人臉頰邊落下一個輕吻,嘴角對著鏡頭勾起一絲媚笑。
劉宇洲只覺得心窩一顫,一股酥麻感涌入下腹。
鏡頭剛好捕捉到這一幕。
女人側顏嫵媚勾人。
男人眼神又冷又欲。
這照片要是放到現代,妥妥的vogue雜志封面大片。
劉宇洲現在算是明白這女人耍的花樣了。
視線落到那細滑的小腰上,正要開口訓斥,女人卻先一步抓著他的大掌,直接放到了裸露的腰側。
手感細膩滑嫩,堪堪一手掌控。
肢體觸碰瞬間,濃郁的冷松味包裹著孟真。
她媚眼如絲的表情根本不加掩藏,就這么被鏡頭記錄下來。
而男人眸光漆黑深邃,冷硬的側顏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拍照的師傅似乎被兩人之間的氛圍激發出靈感,甚至開口指導起來。
“誒,對,男同志摟住女同志的肩膀,笑一笑!”
“女同志往這邊來點,看鏡頭!”
……
就這么拍了十幾張,張張都是大片,拍照的師傅嘴都笑咧了。
一張照片一塊二毛,十張照片就是十二塊多,今兒真是遇到大客戶,賺翻了。
付錢的時候男人更是眼都不眨一下,唰唰地放了兩張十塊的大團結在桌上。
老板正準備找錢,就聽男人道:“多的是保密費,照片和底片我都要。”
“好嘞好嘞!一周后記得來取呀!”
老板點頭哈腰,開開心心地將兩人送出去。
第18章
雨夜1
從照相館離開后,經過一個僻靜的轉角。
劉宇洲沉下臉,對身旁的女人道:“以后不許這么胡鬧。大庭廣眾之下拍那些照片像什么樣。”
孟真沒在怕他,早就摸透這男人的脾性。
不許這,不許那,她做了還不是就輕輕揭過,根本不會把她怎樣。
但是嘴上還是得跟男人服個軟:
“我們今天領證嘛,總要有點紀念意義,照片我又不給別人看,我們偷偷鉆小被窩看都不行嗎?”
鉆小被窩?
男人腦海中情不自禁浮現一些旖旎的畫面。
沉穩的氣息亂了半拍,低聲道:“你……到底知不知羞?”
孟真水潤的眸子輕眨幾下,狡黠靈動的眼神給了男人答案。
她不知羞。
非但不知羞,還趁機伸出手指,在男人的掌心撓了幾下,赤裸裸地挑釁。
劉宇洲簡直拿她沒有辦法。
兩人去辦事處取了車,起程回地質隊。
車窗外,遠處天空黑云逼近,沒過多久,淅淅瀝瀝的雨點便砸了下來。
泥巴小道被雨水沖刷得濕滑不堪,車胎要是陷進去,兩人恐怕要在路上過夜了。
劉宇洲只能放緩車速,盡量避開泥坑。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夜幕中突然沖出來一個身影,直奔車前而來。
劉宇洲反應極快,立刻朝反方向猛打方向盤。
人是躲開了,但側輪直接凹陷進泥坑里,無法再繼續往前。
他從座位下掏出一個手電筒,對著副駕駛的女人道:
“你留在車上。我下去看看。”
前窗玻璃被雨幕遮擋,孟真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只能乖乖在車里等著。
車外雨幕下,一個身形瘦小的人影跪倒在地。
許是驚嚇過度,手掌還放在胸口處,急速地喘息著。
軍用手電筒的強光亮起,車前那片區域立即清晰起來。
跪倒的人影也回過神,抬頭看向從車上走下來的高大男人。
男人身材挺拔,被雨水淋濕的襯衫緊裹著身軀,五官凌厲,眸色冰冷,周圍空氣仿佛都被鍍上一層寒意。
視線短暫的交集后,地上的人打了個哆嗦,隨后突然起身重重跪倒在男人面前,聲音悲愴哭鳴:
“同志,求你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話音落下的同時,還連連往后轉頭,眸中驚恐萬分,仿佛后面的人馬上就要追上來。
劉宇洲繃著嘴角,犀利的視線射向地上的人。
一個全身狼狽的瘦小女人。
發絲凌亂,衣服臟污,腳上的鞋子少了一只,另一只腳就直接踩在濕滑的泥地里,在暗夜的雨幕中顯得異常無助。
他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女人可憐無助的形象并未讓他有任何松懈。
他的無動于衷讓地上的女人有些著急,聲音再次染上哭腔:“同志,我不是騙子!真的有人要殺我!”
面前男人仍舊寒意四射,似乎不打算輕易伸出援手。
女人原本對著救世主般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還有幾分顧慮,此刻只能心一橫,直接說出緣由:
“同志,我是松林村的知青,剛下鄉沒幾天就被村支書強迫嫁給村里一個老光棍。我反抗之下,他們便把我關起來,還逼我做……做……”
女人狠狠咬緊唇瓣,眸子恨意翻涌,繼續道:“清白被毀之后,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結果村里人一路圍追堵截,甚至鎮口都有他們的人。我實在沒辦法了,求你救救我!”
說完又對著劉宇洲狠狠磕頭,一邊磕一邊哀求。
“松林村”三個字像一根刺扎進男人心中,他想到自己嬌妻也是那個村的知青,被同樣的手段迫害后拋尸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