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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委屈自己的女人,打定主意領證之后就去找一趟陳文濤,讓他盡早把房子騰出來。
第二天,劉宇洲找王書記借了單位的吉普,便帶著孟真進城了。
他換了一身襯衫西褲,戴上銀邊眼鏡,配上他禁欲的表情,頗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感覺。
孟真還是第一次看他戴眼鏡,視線總忍不住落到他身上。
兩人穿著同款的襯衫長褲。當然,孟真的衣服都是劉宇洲的。她連夜做了些微調,現在有點像男朋友風穿搭,美艷的容貌添了幾分英氣。
兩人站到一起,男的俊,女的美,十分扎眼。
一路上孟真嘴角都掛著笑,想到領證后自己就可以徹底治好特殊體質,心情無比輕快。
與此同時,在地質隊相隔一里多地的紅星村村口,幾個女知青也相攜上了一輛牛車,準備進城。
第13章
領證
紅星村的知青們每個月有一天休假時間。
有兩個女知青正好打算去郵局取家人寄的包裹,索性知青點的女同志們就商量好一起進城逛逛。
男知青們對逛街沒什么興趣便沒參與。
村口進城的牛車也是收費的,一個人兩毛,慢是慢了點,但比走路強。
至于騎自行車就別想了,最便宜的一輛二八大杠一百多塊錢還得加票,整個紅星村也只有村支書兒子買了一輛。
這么金貴的東西,如果不是有特別緊急的事兒需要用到,是不會找人借自行車的。
李翠翠下鄉前家里條件不錯,出門不是坐公交車就是自己騎自行車。
頭一回和村民一塊兒擠牛車,人多氣味雜,一路擁擠顛簸,肩頭的麻花辮都快抖散了。
車里還有人帶著家禽,雞鴨鵝嘎嘎亂叫,吵得她頭疼。
她皺皺眉,白了一眼旁邊身體緊貼她的張鳳蘭,不耐煩道:“能不能別老擠我,臭死了,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了。”
聲音不小,車里人聞言都轉頭看著兩人。
張鳳蘭有些委屈,又不是她想貼著李翠翠,車里人那么多,又是背篼又是籃子的,她哪有下腳的地?
何況自己就坐李翠翠旁邊,兩人身體觸碰在所難免。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昨天剛洗過……”
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
張鳳蘭語氣委屈,眼神可憐兮兮地垂著,手指還抓著兩邊褲縫,一副已經盡力控制自己不擠別人但環境所迫身不由己的模樣。
她這副模樣,惹得旁邊的知青瞬間看不下去了。
“李翠翠你別欺負人,車擠又不是鳳蘭的錯。”
“行了,大家都是住一個屋的姐妹,別讓外人看笑話。”
這李翠翠也太嬌氣了,大家都坐一輛車,就她事兒多。
嫌棄牛車,有本事自己走鎮上坐客車呀!
何況,當誰看不出來,她這是借題發揮呢!
前段時間她為了追男人,主動送點心給地質隊的劉宇洲,結果男人拒絕得毫不留情面,直截了當地說不考慮處對象,即使處也不考慮她這個類型的。
當著地質隊那么多人,這話可以說是戳心了。
李翠翠哪兒受過這種委屈,當場把點心揚了一地,哭著跑回了知青點。
知青點眾人輪番安慰了好幾天,才算勉強走出這個陰影。
結果,前兩天知青點腌的咸菜好了。
張鳳蘭和肖紅悄悄將自己那份兒勻出來送去地質隊,被李翠翠知道了。
兩人回來的時候,張鳳蘭籃子空了,肖紅籃子里的腌菜還在,擺明就是張鳳蘭那份成功送出去了。
李翠翠一下就被刺激到了。
自己捧著國營商店最貴的點心去獻殷勤,被拒絕得顏面掃地。
張鳳蘭送個破腌菜,對方竟然接收了?!
好氣呀!
但張鳳蘭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樣,這兩天硬是避得遠遠的,不給她找碴兒的機會。
這不,憋了兩天的氣,今天終于找到地兒發泄了。
“哼,就會裝可憐!”
李翠翠語帶諷刺,再次朝旁邊垂著頭的張鳳蘭翻了個白眼,又對打抱不平的知青道:
“她前兩天假公濟私怎么不見你們主持公道呢?咸菜是我們大伙兒分工合作一起腌的,私自拿去送人也該提前跟大伙兒說一聲吧!”
終于把事兒擺明面上了。
剛才打抱不平的一個女知青接過話:
“人家拿自己那份兒送人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拿去送呀!我看你就是借題發揮!”
被人戳中心思,李翠翠語氣越發尖酸:
“我借題發揮?誰知道她拿的那份兒有多少?用秤稱過了么,萬一多拿我們剩下人豈不是少分了?”
路程漫漫,牛車里的村民本來就喜歡嘮嗑八卦,這下更是全都將視線集中在幾個女知青身上。
原本話題中心的張鳳蘭一言不發,只是低垂著頭,看起來難過萬分。
李翠翠最見不得她這副幾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悶樣兒,吵架就是你來我往,爭鋒相對。
結果她倒好,直接悶不吭聲,就知道扮可憐讓別人替她出頭。
李翠翠正要將矛頭再次對準張鳳蘭時,對面一直沒開口的肖紅說話了。
“翠翠,你誤會鳳蘭了,那天原本我們是打算將菜送給整個地質隊的。
后來有人落水,劉隊長跳河救人受傷,場面很混亂,我們沒待多久就回來了。
回來之后才發現我籃子里面的菜忘記送出去了。”
肖紅的解釋其實是偏向張鳳蘭的,兩人原本的打算是利用送菜制造和劉宇洲認識的機會。
她和張鳳蘭家庭條件和成長背景相似,最關鍵的是,兩人長相都屬于沒什么存在感的,尤其是在李翠翠這種長相漂亮性格又帶著自信張揚的人面前。
大概就有點同類惺惺相惜吧。
長得帥的男同志誰不喜歡呢,沒人規定李翠翠沒追上的男人,她們不能有點想法吧。
李翠翠的注意力卻被肖紅的話轉移:“劉隊受傷了?”
一直沒開口的張鳳蘭突然抬頭解釋道:
“嗯,胳膊被劃傷了,還堅持帶傷抱著那個落水的女同志去衛生所。”
“哦。倒也不用補充得這么完整。”
李翠翠心里像是突然被澆了一盆涼水,冷徹心扉。
她上次只是穿了劉宇洲的衣服,就被男人諷刺得體無完膚。
現在那個男人居然主動抱人,不是不愛跟別人有身體接觸嗎?
想到這些,李翠翠前段時間那股低落的情緒又被勾了起來,沒了和張鳳蘭吵架的興致。
牛車里那些村民見沒什么熱鬧可以看,收回視線轉頭嘰嘰喳喳聊起別的八卦。
張鳳蘭余光落到旁邊突然心事重重的人身上,松了口氣。
此刻,李翠翠腦子里正不受控制地浮現那天自己被拒絕的畫面。
她提著上好的點心去河壩邊,當時地質隊的男同志都光著膀子穿著一件白色背心在干活兒,工服隨手丟到岸邊的大石塊上。
正式職工,每件工服上都會有一個姓名牌。
她盯著腳邊大石塊上的一件工服,上面赫然寫著劉宇洲的名字。
鬼使神差之間,她就拿起來偷偷穿上,又順腿坐到石頭上,等著他們下工。
再后面就是她被狠狠拒絕羞辱的名場面。
有地質一隊的職工告訴她,劉隊最煩別人亂動他東西。
現在只要一想到那時的畫面,李翠翠就會條件反射般胸腔隱隱脹痛,酸澀難堪的情緒涌上心頭。
她揉了揉心口,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牛車晃晃悠悠往前趕,快到中午的時候她們才進城。
第14章
友誼商店1
吉普車當然比牛車快。
孟真和劉宇洲兩個小時便到了東臨市。
東臨是省會,此時已經初見后世城市的繁華。
馬路上公交車、自行車穿梭來往,其間偶爾夾雜著幾輛小汽車。
小汽車大多是軍用吉普或者黑色紅旗,一般屬于單位領導或者軍區的人。
街道兩旁店面林立,有國營商店、國營飯店、照相館、郵局、書店……
行人則大多身著樸素,穿戴年代感十足。
男同志是常見的藏藍色中山裝、軍綠色便服或者白色襯衫黑色長褲,配大頭皮鞋或者白色膠鞋。
女同志款式稍微多變一些。除了樸實的中山裝,還夾雜著碎花襯衫、針織衫或者顏色各異的布拉吉。
腳上的鞋子皮鞋居多,高跟和平底都有。
劉宇洲先到了地質隊在市里的辦事處。
辦事處在市中心,去哪兒都很方便,他有意帶孟真逛逛街,便把車停在辦事處,下車步行。
領證的地方還沒到上班時間,兩人便并肩而行,慢慢走在熱鬧的馬路上。
孟真對穿搭感興趣,走路時候目光便多停留在路人的穿戴上。
劉宇洲留意到她的視線,今天本來也打算帶她置辦一些結婚用的東西,開口道:
“市里有家友誼商場,今天時間充沛,可以去逛逛。”
“好呀。”
孟真語帶歡快,毫不遲疑地應下。
友誼商場,首都最大最高檔的商場,也是國內唯一比國營商店東西更多更全的地方。
劉宇洲的家鄉西川市就是首都,那兒的女孩子都愛逛友誼商場。
東臨市的友誼商場比西市規模略小,但也比國營商店好逛。
兩人一路走著,男的俊女的美,仿佛電影里面走出來的一對兒,吸引了眾多視線。
尤其是孟真。
她雖然穿的是襯衫西褲,但發型尤其惹人注目。
頭發并沒有像這個年代大多數女孩子一樣梳成辮子,而是披散在背后。
昨晚睡覺時候她編了辮子沒拆頭發,早上又偷偷用別墅里的卷發棒燙了一下,此刻顱頂蓬松,長發大波浪,襯得她本就美艷的容貌更加迤邐。
偏偏她這般不正經的長相又搭配了一身規規矩矩的襯衫西褲,中間皮帶將盈盈一握的腰身掐得比例剛好。
烏發紅唇,星眸熠熠,將美和欲演繹到極致。
劉宇洲對視線很敏感。
迎面走過,街上男同志的目光都在往自己旁邊的女人身上飄。
他停下腳步,想提議去坐公交車。
但轉頭后卻發現,身邊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將襯衫扣子解了兩顆。
白皙凹凸的鎖骨就這么暴露在空氣中,忍不住讓人對再往下的風景浮想聯翩。
而身邊女人還一臉無辜的與他對視,似乎并沒有意識到什么。
他目光一沉,語氣嚴肅:“把扣子扣上。”
女人朝他眨眨眼,眉眼間風情盡現:“為什么呀?這樣穿才好看呀!扣起來多死板。”
“影響不好。”
他停下腳步,似乎女人不扣上就不再繼續走。
孟真沒動,吸吸鼻子,準備試圖靠撒嬌蒙混過關。
她覺得自己這一身夠規矩了,沒露腰沒露腿,總不至于露個鎖骨都不許吧?
卻見男人動了一下,修長挺拔的身形瞬間逼近,連帶著一股濃郁的冷松氣息襲來。
這是打算親自動手給她扣上了?
誘人的氣息讓她瞬間雙腿一軟,強撐著身體不敢亂動,她可不想當街出糗,干出投懷送抱這種事。
雖然在家她怎么撩怎么來,沒少干出對劉宇洲貼貼蹭蹭的親密行為。
但年代她沒少看,在這個當街男女拉個手都會被紅袖章盤查的年代,當街摟抱無疑更危險,說不定會被人告耍流氓,畢竟他們還沒領證呢。
孟真站著沒動,劉宇洲便直接上手替她把扣子一顆顆扣起來,直接扣到最頂上,把她那凹凸誘人的鎖骨遮了個嚴嚴實實。
男人動作的時候,孟真視線落到他鼻梁那顆褐色小痣上,配上他此刻嚴肅的表情,禁欲感十足。
在冷松味的作用下,孟真有些心猿意馬,看著男人的眼神仿佛帶了鉤子。
“好了。”
男人視線對上她那雙眸子,喉結滑動,附在女人耳邊沉聲道,“規矩點,注意影響。”
隨即退開,兩人又回到剛才并肩的距離。
冷松味遠離,孟真腦子清醒了一些。
哼,也不知道那天是誰把她身上的襯衫揉得跟抹布一樣皺。
現在不過少扣了兩顆扣子就上綱上線的。
她發現一個規律,劉宇洲情緒波動的時候,身上的氣味便會越發濃郁,對她身體的影響越大。
以后她吵架的時候必須站遠點,否則身體一軟,氣勢就跌份兒了。
孟真思緒拐了幾個彎,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領證的地方。
她跟著劉宇洲進去,登記的工作人員看了看兩人的結婚證明,又照例詢問了一句是否自愿結婚。
在兩人回答“自愿”后,便飛快的在一張紙上填好名字,戳個大紅章,然后遞給兩人。
那張紙就相當于后世的結婚證。
孟真好奇的打量著紙張。
最上面寫著主席語錄,下面則是說明兩人結為夫妻的話,還沒等她完全看清,旁邊的男人已經將結婚證收了起來。
男人嗓音一如既往的冷厲:“我來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