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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口溜一樣重復著動作要領,眼角余光掃過隊伍,仿佛漫不經心就能揪出隊伍里的不和諧因素。漫不經心，過去顧衛(wèi)南也這么以為，現(xiàn)在自己當了教官,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余光能掃到最大范圍。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教官之后自己眼神也變犀利了，在整齊劃一的隊伍里，那點不協(xié)調簡直太明顯了，讓他時常強迫癥一樣地想要去糾正。

“挺胸！”顧衛(wèi)南一把將某個新兵的背給拍正，力度大了點，差點把那新兵蛋子拍地上去。

如此嚴厲地對著新兵糾正動作，自己都有點不適應，但是確實十分有效。自從板起臉把士兵們往死里操練后，整個隊伍都明顯精神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顧衛(wèi)南想，完全沒發(fā)現(xiàn)這句話也把自己包括在內了。

他已經是連級軍官，用不著親自給士兵們親自示范動作，不過必須像當初陳諾那樣，經常把隊伍集合起來訓話，檢驗訓練效果，新兵在外面訓練一天，他也必須陪著站一整天，喊話喊得嗓子都冒煙了。但他不敢松懈，因為如果有一點放松要求，頂頭上司陳諾會先把他折騰得生不如死。

顧衛(wèi)南檢查完新兵們的訓練情況，沒地可去，在操場邊上溜達，在一片訓練的口號聲里，突然覺得屁股有點疼。

“草！一定是因為昨晚陳諾對我太兇殘了……”顧衛(wèi)南自言自語著，表情悲催地朝對面辦公樓望了望，回想起昨天的事。

剛開始帶兵的時候，顧衛(wèi)南聯(lián)想到自己當年的經歷，試著對新兵們溫和點，新兵們舒服了，訓練起來也沒那么嚴格，水平自然有所保留。結果是，很快他就在陳諾那里結結實實挨了一頓批。

“顧衛(wèi)南！你過來！”昨天，當然也不會閑著的陳諾在巡視時發(fā)現(xiàn)了顧衛(wèi)南的訓練方式，鐵青著臉把顧衛(wèi)南叫到跟前，“你這個連長怎么帶的兵？那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呃……”顧衛(wèi)南小心翼翼地看陳諾，“我覺得還成啊！”

“呵呵！”陳諾說。

顧衛(wèi)南寒毛直豎：“剛開始接受訓練，肯定動作不會那么標準啊……首長。”

陳諾不為所動：“可以算半個月動作不熟練，這都一個月了，動作做成這樣，你是放羊來了？”

“現(xiàn)在這幫新兵，個個都嬌生慣養(yǎng)的，你打他一下，他都要去告狀，再打一下，他能離家出走，傷不起啊！”顧衛(wèi)南扮成熟拼命訴苦，“隊里整天強調人性化教育，不讓出事，我想他們出來當兵也不容易……”

“部隊又不是嬌慣人的地方。”陳諾說，“訓練要求教官人性化，打仗的時候也能要求敵人人性化對你？你訓練你的，誰不服讓他來我這告！跑了的去逮，回家的開除，要不我就開除你！”

顧衛(wèi)南一看情況不妙，陳諾這是來真的了，立刻說：“我馬上改正，去嚴格督促他們！”

“你不用去了，你去那邊操場跑十圈，回來寫份一萬字的檢查，我替你去訓練。”陳諾冷冷說。

“一萬！我去！”顧衛(wèi)南大叫，“怎么字數長了啊？不是五千字嗎！”

“你級別也長了啊！”陳諾理所當然地說，“你自己動作做那么標準，兵訓成放羊一樣還好意思跟我討價還價？”

“我那還不是被你逼的？”顧衛(wèi)南嚷。

“那你現(xiàn)在可以享受逼人的樂趣了。”陳諾沉著臉說，“顧衛(wèi)南，現(xiàn)在命令你立刻去跑步！一分鐘內跑不到操場加十圈！”

變態(tài)啊……顧衛(wèi)南淚流滿面地想，除了你誰會覺得這是樂趣？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變態(tài)？”還沒走遠呢！突然聽到陳諾來了這么一句。

顧衛(wèi)南真想回頭大吼一聲“是！”但是此刻他可不敢，他怕真的被罰跑二十圈。但是不說話等于默認，就聽見陳諾輕輕又說了聲：“晚上收拾你。”

顧衛(wèi)南抖了一下：“教官你別耍賴，今天輪到我了！”

“還有半分鐘，跑不到操場……”陳諾看表。話音沒落，顧衛(wèi)南一溜煙地跑去受罰去了。

新兵們看到連長都被訓得去跑圈了，全部都瞠目結舌，在他們心目中，連長可是目前能接觸到的最高長官了，連長都被訓成這樣了，自己的下場還用說嗎？當天，顧衛(wèi)南連隊下全部新兵都在陳諾的親自監(jiān)督下一遍又一遍地做分解動作，苦不堪言。

“你們這幾個，去那邊找一排長！”陳諾邊訓練邊發(fā)現(xiàn)問題，對幾個走路就順拐實在改不了的新兵下令。新兵們過去一看，一排長那邊已經有五六名順拐同志在接受訓練了，大家同病相憐。

“你們倆，向前五步走！”陳諾又冷冷點出兩個兵，“立定！聽我口令，齊步走！停！”

兩個兵停在邁步的第一動。陳諾拿尺子給兩個人量好手臂跟身體的距離，糾正好彎曲的角度，然后說：“你們倆就保持這個動作。”

這一天訓練下來，新兵們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到沒？”陳諾指著一堆精疲力盡卻動作整齊劃一的新兵教育顧衛(wèi)南，“從明天開始，你得這么訓練才行。”

“看到了……”顧衛(wèi)南已經跑得手腳發(fā)軟。他在心里下了一百個決心，為了不跑圈跑死，明天絕對要把新兵們操練得像落水狗一樣，就像現(xiàn)在的自己。

“光看到還不行，要吸取教訓啊！”陳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