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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顧衛南大叫,“你有沒有把把關啊?說得好像全隊就我一個人在拯救世界似的!我哪有那么大功勞?還有我中彈以后惦記的全是你,哪里記得什么國家榮譽……”
“報道嘛,適當煽情也是必要的。”陳諾笑著說,“都跟白開水似的,還叫人家怎么寫?”
“那也別說得這么夸張啊,還有這題目,這形容,真叫人不敢直視啊!”顧衛南嘟囔著帶著報紙看書復習去了,他現在已經不拄拐杖,只是走路還略有點不敢用力,看上去仍舊一拐一拐的。
陳諾充滿笑意地瞧著他說:“看看就習慣了,趕緊去找人炫耀一下啊!”
“切,誰會這么膚淺啊!”顧衛南嘴上說著,卻是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靠,這形容……”他再次嘟囔,一邊點開QQ給戰友群敲信息,語氣跟自己私下的抱怨截然相反,“有人嗎有人嗎?都來啊同志們!我上報了上報了!《人民武警報》最新一期,沒有的都去找啊!”
“草!”立刻有人冒頭,許守峰第一個跳出來了,“在家等分配呢,到哪找那破報紙去!寫的啥?”
“寫我維和時光榮負傷的英雄事跡啊!”顧衛南大言不慚地說。
“我靠!你那也叫英雄事跡?不過你報告不都做了一個月了嗎,咋才發出來!手頭有報紙不,拍個照來!”
“手機分辨率不行!”顧衛南發個壞笑的表情,“自己找去。”
“媽的,你去死吧你!窮得瑟!”許守峰憤怒,接著說,“我去我叔那找找去。”
“隨藝和冬冬不在啊!”顧衛南翻著旁邊列表,遺憾地說,“太不巧了,怎么就你一個在!我還想多得瑟幾個人呢。”
“我在。”彭志飛的名字忽然跳出來,不咸不淡地說,“恭喜了。”
“喲彭副,有啥見不得人的事啊?還隱身。”許守峰陰陽怪氣,卻發了個齜牙笑的表情。
“我習慣隱身。”彭志飛說著,卻在私下里給顧衛南發了條信息。顧衛南點開他跳動的頭像,微微一愣,因為上面寫著:“你被盯上了。”
他隨即敲了回復:“什么意思?”
“上次你不是在群里問許守峰隨藝他們,有沒有看到誰翻過你日記嗎?你們懷疑是我吧?”彭志飛繼續說。
他這么問了,顧衛南也就不否認:“因為我負傷那天,有人看到你在我宿舍門外轉悠。”
“不是我。不管你信不信。”
“無所謂。”顧衛南實在對彭志飛好感不起來,直接問重點,“你說我被盯上了什么意思?你咋知道我被盯上的?”
彭志飛的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信息,但是過了很久才回復來一句莫測高深的話:“你別管,反正你小心就行了。”
顧衛南是有什么說什么的人,當場就嗆他:“狗屎!你不就在B市嗎?老實交代吧,是不是被葉勛拉入伙了?”
又是一陣沉悶的等待,彭志飛才略顯尷尬地回復:“什么拉入伙?話真難聽。他是支隊長,我的頂頭上司,他老爹是我們上司的上司,你不能要求我一個剛分配的小軍官去跟隊長使臉色吧?”
“那你怎么知道我被他盯上的?”
“你別亂嚷嚷,我可沒說是他在盯你啊!”彭志飛有點惱火,“我只是偶爾聽到有人討論你的事,說你立功靠走后門啥的。”
“說就說唄,我什么辦法?是不是還有人說我是故意被打中的啊?”顧衛南很想沖著他冷笑,“我要告訴你,我前陣子天天被流氓盯梢,做報告的前一天差點被他們圍住打斷腿,你又有什么感想?別說我沒證據,就是你們隊長干的。”
“!”從彭志飛回復了一個感嘆號來看,他很震驚,都沒法再故作高姿態了,“你到底跟我們隊長有什么過節啊?”
“呵,上次你臨分配前,我說過他不是好人吧?我跟他可沒私人恩怨,就是因為知道了點他以前的事。。”
“……”彭志飛發了個無語的省略號。顧衛南也不想跟他多聊,說了個“88”,就打算關掉聊天窗口,不想彭志飛又發了條信息過來:“實話說吧,我前天去送文件,在門外聽到副隊在訓人,好像是責怪怎么又把那稿子排出來。當時不明白他在說誰,不過今天你說報道出來,我就知道了。你真的是干了什么才得罪了人吧?”
顧衛南在電腦邊遲遲沒打出一個字,連輿論也要干涉……原來陳諾所面對的壓力比他看到的還要多。只是為了對付自己,葉勛使出的手段已經夠多了,那在其他方面,尤其是陳諾搜集證據方面,他所面臨的困難實在難以想象。不過他有點沒想到,會是彭志飛告訴他這件事。
“好吧,為了回報你好心提醒我,我也跟你說實話吧。這事很復雜,得從我們教官身上說起了……”不就是制造輿論,我也可以啊!顧衛南這么想著,跟彭志飛原原本本地開始講述葉勛的卑鄙行徑,以及陳諾正在為戰友而付出的努力。居然他第一個傾訴真相的對象不是關系要好的許守峰或者隨藝,而是自己一向看不順眼的彭志飛,這也是顧衛南沒想到的事。
“事情就是這樣,我現在是下了決心要努力幫陳諾,你愛信不信吧。”顧衛南最后說。
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彭志飛反應挺冷靜,沒照他平常那樣發出裝逼言論,就說了句:“我得好好想想,如果是真的,那陳教官……嗯,真的是很了不起。我以為這種事現實里不會發生的。”他說完這句話,就沒再露頭了,剩顧衛南一個人在書桌邊忐忑。
睡覺的時候,顧衛南猶豫再三,把他擅自散布真相的事告訴陳諾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怎么辦,要是不合適我就去警告彭志飛閉嘴啊!”顧衛南擔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