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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諾的回答很簡短,也很坦率。
“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顧衛南迷惑了,他原以為葉勛和陳諾之間的糾纏就只是因為感情而已。
“到床上去吧,晚上還是挺涼的。”陳諾拍拍顧衛南光溜溜的屁股。
兩個人重新走進臥室,陳諾就在床上躺下了,顧衛南也找個枕頭靠在他身邊。然而上床之后,陳諾卻在沉默,似乎并不想提起葉勛了。顧衛南猶豫了一會:“那個……陳諾,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我剛才就老想問,結果還沒問出口就睡著了。”
“什么問題?”陳諾轉頭看著他問。
“你以前為什么會怕自己激動失控?是跟你以前的神經衰弱有關嗎?太激動的話,會對你的精神有影響?”
顧衛南一邊問著,心里有些忐忑。因為他直覺這該是陳諾很不好的回憶,可是他實在很想知道,想為陳諾力所能及地做點什么。曾經他猜測,也許因為陳諾本身患過抑郁癥的緣故,所以才由于心理障礙而不敢那樣放縱自己。那他現在不怕了,是因為已經徹底好了,還是只是暫時呢?畢竟精神上的疾病是很難徹底痊愈的,萬一什么時候陳諾再度遇到類似的問題,他希望自己可以知道怎么做,而不是手足無措地旁觀。
果然聽到顧衛南的問話,陳諾眸子微微一沉,仰面躺在床上,好一陣都一言不發地盯著房頂,就像過去幾次見到葉勛時那樣。顧衛南看到陳諾這樣明顯的變化,微微害怕起來,他只能一瞬也不放松地盯著陳諾,生怕他出什么事。
“我以前崩潰過很多次,在床上崩潰。”陳諾終于淡淡地開口回答。
然而這短短交代的一句話,已經讓顧衛南揪心揪肺了,他咬了咬牙,還是進一步問:“……跟葉勛有關嗎?”
“嗯。”陳諾的語氣依舊很平淡,可是他的眼神卻像兩泓無底的深淵。顧衛南知道,那是揭起了心底最深處的創傷,或許永遠都無法抹去的創傷。
“他……對你做什么了?”顧衛南覺得他的心在疼得打顫,可是他的腦中一片隱隱的憤怒。果然是葉勛這個人渣!這么好的陳諾,他居然把他傷得這么重,直到現在都不放過……
“你確定要聽嗎?”陳諾靜靜地問,“這可能是個很惡心的故事。”
第七十章 陳諾的往事
“我……”顧衛南反而不確定起來,他知道這對陳諾肯定很殘酷。
“沒關系。”陳諾看出顧衛南的心思,微微地一笑,“都是過去的事了,就是怕惡心到你啊,純情少男。”
“……”顧衛南不知道怎么說才好了。說自己不怕惡心?有陳諾存在的故事,怎么可以用惡心來形容呢?就算葉勛的確是很惡心。不過最后,他還是很確定地對陳諾說:“我想跟你一起分擔。”
陳諾聽了,挺注意地看他,然后開始講述。夜幕下柔軟的燈光從窗簾緩緩透入,照在他修長的身軀和端正英俊的面容上,顧衛南入迷地盯著陳諾,覺得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越是這樣,陳諾的話聽起來就越讓人覺得殘忍。
“你也許不信,我以前挺單純的。”陳諾這么自我調侃著開頭,“以為談一次戀愛就是一輩子了。葉勛跟我從小就認識,后來我們很自然在一起了,我對他特別信賴,簡直可以用死心塌地來形容。大四的時候,我太久沒見他,特別想念,就借著出去實習的機會請了假,瞞著家里去新疆看他。那個時候新疆動亂很嚴重,接二連三地出事件,民眾基本都是只出不進。我沒有提前告訴葉勛,怕他知道后阻止我,我只想著給他一個驚喜,一點沒想到被驚到的會是我自己。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葉勛跟我所了解的完全不一樣。”
顧衛南聽得有點嫉妒:“你居然一個人跑到新疆去見他啊!”
“聽起來有點傻是嗎?”陳諾冷淡地一笑,“我到那里以后,先聯系肖曉天,問清楚了葉勛的住處,然后就去找他了。我當時在外面敲門,沒有人應聲,還以為他不在,就找值班員拿了鑰匙想進去等。結果我進去以后……呵呵,你能想象到的,捉奸在床一般都是這種。我當時完全驚呆了,因為根本沒法想象葉勛會這樣,就這么站著目睹他倆匆匆穿衣服。那個戰士提著褲子逃出去,跟我擦身而過,我連他臉都沒來得及看清。葉勛還想留我,要跟我解釋,我狠狠踹了他一腳,說你不會說這是上級任務吧!然后我跑了。”
顧衛南也震驚了:“恬不知恥啊……”
“我在外面走了很久,想清楚整個經過后,當時真是又傷心又失望,還有被欺騙的憤怒。然后我給肖曉天打了電話,他接我去他宿舍。我把看到的都說了,他聽了也很吃驚,只是一個勁安慰我。等到我平靜下來,肖曉天跟我道歉,他說其實早就聽人說葉勛經常瞞著我在外面找人,有時候看上義務兵,還會拿幫人轉士官之類的條件進行利誘,有些人就會同意跟他發生關系了……肖曉天知道我倆感情很深,自己又沒有親眼見過,本來也不大相信這些傳言,直到我親身撞破,他才把這些告訴我。”
“人渣!”顧衛南聽著已經出離憤怒了,“原來他已經瞞著你好多次了,這么多次才被你發現他也真夠狡猾的啊!要不是你突然去了又正好撞見,說不定都能瞞到現在!然后呢?”
“我那天后就一直住肖曉天宿舍,葉勛期間找我去他那住,被我拒絕了,因為我還沒有完全想好,也需要冷靜。畢竟那么多年的感情,我就算特別生氣,忍受不了葉勛的行為,還是有些放不下。葉勛天天找我,跟我認錯,看上去還像過去那么深情體貼,還跟我保證再也不去找人了。”
“別信他!”顧衛南大喝。
陳諾淡淡地對他笑了一下:“我幾乎有點動搖了,不過還在動搖的時候就跟他吵了架。因為葉勛知道是肖曉天告訴我他一直亂找的事,認為他不講義氣,存心破壞我倆關系,還說了很傷人的話,說肖曉天留我在他那住是居心不良,利用這個機會接近我。最后肖曉天也生氣了,罵他行為不端正,玩弄感情,他倆就動手了。那之后,葉勛利用職權把肖曉天調去值夜班——他當時是他們小分隊的隊長,肖曉天是副隊長。這樣肖曉天的作息規律就不能跟我同步了,他也更有時間避開肖曉天來找我。”
顧衛南瞪著眼坐起來:“草!這是這人的慣用伎倆啊!他不會真以為你和肖曉天有什么吧?”
陳諾搖搖頭:“我覺得沒有。不過我當時也挺幼稚的,因為已經請了十天假,暫時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又很生氣葉勛遷怒人的做法,就經常陪肖曉天一起值班。這么僵了幾天,還是肖曉天覺得這樣別扭,主動找葉勛和好了。葉勛也就道歉,兩個人關系又恢復原樣。但是肖曉天跟我說他沒答應葉勛給他辟謠,因為他也只是聽說而已,叫我自己判斷。我當時也迷茫,葉勛不承認自己瞞著我找過很多人,說他就因為寂寞找了那一個,因為那個戰士長得像我。然后我假期也快沒了,覺得這么匆匆忙忙解決不了問題,還是決定等他援疆回來再說。臨走的時候肖曉天替我買了機票,打算值完班后送我去機場,結果就在那一天……出事了。”
顧衛南聽得緊張,他隱隱感覺可怕的事就要來了,但他為了鼓勵陳諾,還是接口問:“出,出啥事了?”
“我是親眼看著肖曉天犧牲的。”陳諾向來平靜的眼神變得特別敏感起來,似乎只是微微一顫動,就能觸碰到最強烈的疼痛,“你能……知道那種感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