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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衛(wèi)南想殺人,但終究還是說出來了:“吳隊剛才過來的時候,說你上學的時候有潔癖,不許人碰你的床。”
“哦,他還真多嘴。”陳諾說,“也不算潔癖,你知道內務不好扣分的嘛,被坐亂了我還得收拾。我態(tài)度比較強硬,他們又打不過我,時間長了就挖苦我有潔癖。”
“可是吳隊說有個人就可以隨便坐。”
陳諾面無表情:“他不是一般的多嘴啊!”
顧衛(wèi)南立刻敏感了:“那人是誰啊?你跟他關系那么好啊?”
“以前的事了,他內務比我強,每次都能幫我整更好,所以無所謂啊。” 陳諾笑了一下,不過在顧衛(wèi)南眼里,這個笑不大自然。他見過陳諾的內務,那簡直是無可挑剔的,正想追問誰居然還能比陳諾整得好,結果傳來一句話把他雷倒了:“這就吃醋了?”
顧衛(wèi)南帶著被雷劈了的表情:“我就好奇問問,誰為這點破事吃醋啊?教官你想太多了!”
“我是怕你想多。”陳諾靜靜望著他,說完拿起隨手放桌上的軍帽戴上,“我走了,不一定天天來看你,有事可以找門外的糾察傳個話。”
陳諾走了,顧衛(wèi)南更難熬了。尤其是下午,禁閉室窗子朝西,西曬強烈,屋里又悶又熱,睡也睡不著。看人家在那熱火朝天的軍訓吧,只會心情更差。沒辦法他無聊得只能坐在桌邊寫檢查,肩膀上搭條濕毛巾降溫,還得忍受旁邊馬桶那隱隱傳來的下水道味。
夜幕漸漸降臨,顧衛(wèi)南抓著鐵欄桿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心情別提多苦逼了。沒燈,天一黑除了睡覺啥也不能干。雖然太陽下山后氣溫舒服了點,可是床上沒蚊帳,顧衛(wèi)南基本就成了蚊子的美餐,一晚上不知道往自己身上招呼幾次。早上起來一看,蚊子們個個喝得飛都飛不動,一碰直從墻上往下掉。打來的飯菜當然也是最樸素的那種,顧衛(wèi)南端著飯缸是吃得淚流滿面,平時還敢抱怨食堂菜差呢,他現在十分想念那里的排骨、燒雞、糖醋魚……
最可氣的還是門口的糾察,這些人都是地方招來的義務兵,專門負責糾察學員們的紀律問題,對他們這些一畢業(yè)就能成軍官干部的學員有天然仇視心理。平常你領花歪了,領帶沒打,他們都能追著你滿校園里跑,非把你名字記下來不可。更別提有學員主動撞他們手里了,顧衛(wèi)南第一天關進來,單是打飯問題就沒少受白眼訓斥,要真讓他們跑腿帶話,看來是根本不可能。
但是這些畢竟都算有心理準備,他沒想到的還是陳諾。自從第一天之后,陳諾的話就成了空話,顧衛(wèi)南除了在操場上遠遠看到他領著隊員軍訓,就沒再見他踏入禁閉室的門。
第四十三章 教官魔障了
顧衛(wèi)南這五天過得辛苦無比,身體上的折磨還是其次,畢竟學員不是罪犯,基本的生活和衛(wèi)生條件還是要保障的,精神上的痛苦才叫人更難以忍受。關禁閉當然就是為了讓人在這期間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誠心悔過改正。可是如果為一個單純的錯誤一連反省五天,那就很要命了。不說別的,只說那五份要求五千字以上的檢查,就讓顧衛(wèi)南快反省出病來了,到最后他已經理屈詞窮,都不知道還能用什么語言來表帶自己悔過的心情。
“昨晚上又被無數蚊子光顧,某些無情無義只會講空話的人卻依舊不見影,可見世態(tài)炎涼。蚊子來是因為可以吸血,有人肯定是因為我沒法跟他洗澡不能給他愛撫,撈不到好處干脆就不來了,卑鄙卑鄙卑鄙啊!”禁閉第五天的傍晚,顧衛(wèi)南終于絞盡腦汁寫完了第五份檢查,趴在桌上寫他的日記,信口雌黃地為陳諾的不露面編造各種猥瑣理由以緩解心頭之恨。
就在他盡情編排詆毀陳諾的空當,門外糾察十分意外地在非送飯時間露了個臉,喊道:“顧衛(wèi)南!”
“到!”雖然看不慣那糾察小人得志的威風勁,顧衛(wèi)南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起來應了聲,畢竟他在關禁閉,跟這些糾察賭氣也沒有意義。
“時間到了,趕緊收拾收拾,一會有人接你出去。”糾察又說,聽起來好像很不爽。
“是!”顧衛(wèi)南驚喜。原以為要關滿五天整,第二天早上才能出去的,現在居然比預想的提前了一個晚上,他立時覺得渾身輕松起來。能出去了!這五天終于是熬到頭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東西,果然房門很快就開了,許守峰和隨藝跟著走進來。顧衛(wèi)南與世隔絕了五天,這會看到兩個戰(zhàn)友,突然有種見到親人的感覺:“你們倆來了?”
許守峰雖然之前聽隨藝講過,卻是頭一次親眼看到禁閉室的樣子,環(huán)視著光禿禿的墻壁和那幾件擺設:“媽呀,這條件還真是惡心啊!在這里呆五天非瘋了不可!”他趕緊把顧衛(wèi)南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提在手上,拉著他出門,“快走快走,這地方不是人呆的。”
隨藝則是又回頭看了遍房間,確認沒有落下東西,才提著剩下的東西走出來。顧衛(wèi)南出了二層小樓,很是長出了口氣,感慨地說:“總算是出來了。”
許守峰接話:“是啊,我們都害怕你要被開除了。現在雖然吃了苦頭,總算比開除好點。”
隨藝問:“你家里怎么樣了?”
“應該沒事了吧。”顧衛(wèi)南回憶那天的情況,“后來隊長又幫我聯(lián)系到家里,我跟爺爺通話了。”
“哦,那就好。”隨藝看上去松了口氣,笑著說,“就怕你不甘心。”
“對了,那天晚上教官怎么發(fā)現的?是不是彭志飛告密了啊?”顧衛(wèi)南邊走邊問。
許守峰驚訝:“彭志飛?他怎么知道的?”
“他晚自習偷聽到我們說話,晚上等在一邊堵我去了。”顧衛(wèi)南感嘆,“幸好我反應快,把他擺脫了。”
“有這種事!這小子夠毒啊!”許守峰眼里,彭志飛是個絕對的反派。。
隨藝相對冷靜:“我看也未必吧,那晚咱們隊長好像開始并不知情,后來叫你沒應聲才發(fā)現的,不然一進門就得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