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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蘭接過來看了看,哇,好精致的布料呢。
這個年代穿婚紗結婚其實挺摩登,不過所謂的婚紗跟后世有點不一樣,就像這厚厚的頭紗一樣,蒙在頭上活像阿拉伯人。
張維真拿過頭紗蒙在頭上,打扮成西方嬤嬤的樣子。
“咱們來排戲吧,省的沒演好,韓雪那女人又說三道四。”
雪蘭點點頭,其實她沒關系,作為路人甲,她只有一句臺詞,張維真的臺詞倒是挺多的。
于是雪蘭披上一條床單,用床單兩頭在脖子下面打個結,高高揚起床單,舉起一只手戳戳戳,大聲道:“我要殺了你!”
晚上坐在張維真家的飯桌前,雪蘭感動的想哭,她喝到了果汁,吃到了布丁和蛋糕,還得到了一塊奶酪,雖然是囧囧的中西合璧,桌上還有紅燒豬蹄什么的,但也極令人滿足了。
家里雖然這么西式,可惜張維真的爸爸依然有姨太太,不過這姨太太是她媽媽原來的丫頭而已。她媽媽還生了兩個兒子,年紀都很小,正是調皮的年紀,其中一個不停的在飯桌下面踩雪蘭的腳……
用過了晚飯,張維真安排她家的車夫把雪蘭送回家,卻正好碰到了她剛剛歸家的父親。那男人一身西裝,喝得醉醺醺的,他被攙扶著從汽車上走下來,車里還坐著一個很時髦的年輕女人,男人下車前,她還湊上去親了一口。
雪蘭一看就皺起了眉頭,她本以為張維真也會生氣,誰知小姑娘甜甜地一笑,上前攙扶住父親說:“爸爸,你回家了,累不累?飯菜準備好了,我馬上吩咐仆人給你放洗澡水。”
她父親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好……好閨女,吃……吃飯……”
張維真笑著跟雪蘭擺擺手說:“路上小心,明天見。”
“明天見。”雪蘭也搖搖手,然后車夫就拉著她出門了。
這時,雪蘭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張維真跟她說過的幾句話。
“咱們女人活得累,活得委屈,所以更要放聰明,只有聰明人才能笑到最后。”
雪蘭忘記她當時為什么會發(fā)這句感慨了,只是附和的點了點頭,想來真真也不只是幸福窩里的小姐啊。
☆、第33章
傍晚很熱,這一年的秋老虎特別厲害,屋子里像蒸籠一樣。
“今夏可真熱啊,都什么時候了,還一點不見涼。”三姐呼扇著蒲扇說。
只三個女人在家里,也顧不上什么體統(tǒng)了,都穿得非常清涼,李氏切了一個西瓜拿到外面說:“過來吃西瓜,今年開春至今都沒下過雨,難為西瓜長這么大。”
雪蘭注意到李氏的食指上包著手絹,忙問:“你的手指怎么了?”
“沒事,今天做菜的時候,不小心割傷了。”李氏道。
“娘,要不咱雇個婆子吧,每天幫你做家務,出門買菜,咱家現(xiàn)在也不缺那個錢。”三姐道。
“不用,不用,我不是心疼錢,我是擔心外人,這年頭世道不好,隨便弄個外人在家里,萬一召來壞人,咱們怎么辦?”
雪蘭邊啃西瓜邊說:“你也太小心了,哪有那么多壞人,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李氏卻翻了個白眼:“小丫頭你知道什么?越是窮的世道,人心越是壞,當年娘在戲班子里,見識過不少腌漬事。”
李氏輕易不提她在戲班的事情,似乎很避諱別人知道她唱過戲,跟外人介紹自己的時候,一般都說自己是地主家的閨女……
“那時候我有個同伴,跟我一樣的年紀,我唱文小生,她唱花旦,總是我們兩個人對戲。她跟我說過,她是陜西人,有一天她在家門口玩,鄰居過來跟她說,去她家吃糖,因為是熟人,她就高高興興跟去了,結果麻袋一罩,被鄰居賣到了通陽,跟她家鄉(xiāng)隔著十萬八千里。她時常哭著說,她家雖然是普通農(nóng)戶,可是很富裕,萬沒想到在家門口被鄰居提腳賣了,一想到父母親人還跟那衣冠禽獸比鄰而居,不知道他做下的惡事,心里就急得不行。所以有些人看著面善,心卻是黑的,咱們小心些總沒錯。”
這個年代的男女比例相差很大,據(jù)說高達13:10,這種差距給社會帶來了很大影響,而且性買賣在大多數(shù)省份都是合法的行業(yè),加上人口可以買賣的政策,所以社會混亂也是可以理解的。
啃完了西瓜,雪蘭還是熱的不行,汗水從頭頂流下,順著臉頰滴落,渾身黏糊的像粘了一層糖一樣,還有蚊子圍著她轉來轉去,不一會兒身上就咬滿了包。
“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屋里熱得像蒸籠,外面又熱又有蚊子咬。”雪蘭哼哧哼哧在身上撓撓撓。
“娘,咱們上外面溜達溜達吧,我聽說前街的夜市可熱鬧了,鄰居家的王姨都經(jīng)常帶著她閨女出去逛夜市。”三姐道。
“不行,大晚上的,誰都不許出門。”李氏很堅決的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