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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好。
床上,老人迷迷糊糊的昏睡著,一張臉灰暗沒有生氣,頭發斑駁花白,奶奶彎下腰輕輕喚道:“老頭子你醒醒,冉冉來啦!”
奶奶很樂觀,曾經經歷過一次,那一次爺爺痊愈出院,她不害怕,反而對現今的醫學很有信心,她說:“你爺爺只不過是忙的累了,燒退了就會好的。”
池小冉很愧疚,上一次,爺爺奶奶身邊沒有家人,他們兩老相依在這冰冷的醫院,她就在同一個城市,卻一點都不知道。
在她的人生信條里,這些對于孝順來說全都是諷刺。
老人動了動,額上的毛巾有些滑下來。
池小冉伸手拿掉了那條刺眼的白毛巾,展大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接過來說:“我去洗洗。”
奶奶在他轉身進衛生間時悄悄問:“冉冉啊,這是誰啊?哎呀長得真高!”
***
奶奶眉眼帶著笑,看著孫女淡淡粉紅的臉頰,她也年輕過,當然知道那是什么。
展大炮正好重新湃了涼帕子出來,遞給池小冉。
池小冉小心翼翼的把折好的毛巾放在爺爺額上,輕輕壓實。
然后,她說:“奶奶,這是我男朋友,他叫展大炮。”
她說的甜甜的,上下唇相碰,齒間開閉,念出他的名字有不易察覺的纏綿。
有人瞬間覺得通身舒暢,每根毛孔都叫囂著想要全世界都聽到身邊姑娘剛剛說出口的那句話。
老人看過去,展大炮立刻擺出長輩們都喜愛的人模狗樣英俊瀟灑不失穩重憨厚老實又有家教,他沉著嗓子說:“奶奶,您叫我炮炮就行。”
池小冉在唇齒間偷偷的也換一遍,她還沒有這么叫過呢。
奶奶覺得欣慰,她說:“等你爺爺知道了一定很高興,我們還猜著那風箏是要送給誰,原來是這樣啊!”
池小冉又很自責,要不是她說多要一個風箏,爺爺現在也不會躺在這里。
病房外,吳天卓問剛剛一直守在這里的吳思思:“醫生怎么說的?你爺爺到底怎么回事?”
吳思思揪著頭發不怎么高興的說:“醫生什么都沒說,大陸的醫院怎么都這樣啊!爸爸這里太討厭了,我還是喜歡香港!”
她說話的時候嘟著小嘴,撒嬌著,小小聲害怕別人聽見。
杜月華立馬喝止了她,“說什么呢!這里也是你家!”
吳天卓寵著說:“你別兇她,思思還小。”
剛說完,池小冉從里面出來,她看見吳思思很親的抱著吳天卓的胳膊,下一秒,身邊那么壯的男人居然就小鳥依人的抱住了她的胳膊,如果他真的是一只熊崽子,大概能掛在她手上晃啊晃的賣萌撒嬌,他還說:“走了,明子哥讓我們上去的。”
手臂被握住的感覺很好,池小冉把眼離開,仰頭看向展大炮,乖巧點頭。
等到看不到他們倆的背影,吳天卓急急忙忙去找了醫生。
只是,真的是什么都問不出來,醫生說:“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
“什么明天再說!你們沒經過我的同意給我父親用了什么藥!你們這是想要吃官司是不是!”
吳天卓雖十幾年沒有回來,卻也知道家屬有資格知道一切救治方案和病情詳解,而現在的情況,是不管在哪里都說不通的。
他的臉上表情有些變形,又似擔心又似憤怒又似強忍著什么,他一掌拍在醫生的辦公桌上就要耍狠,看起來一向風度翩翩斯文瀟灑的男人,此刻猙獰可怕。
杜月華趕過來拉住他,對醫生說:“我們也是擔心老人。”
醫生卻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再強調明早查房再說。
也就是說,到現在,吳天卓一家三口,只知道老人前幾年得過急性白血病但已經治好了,只知道老人現在的情況是高燒暈倒。
其他,一無所知。
杜月華比較淡定,勸著吳天卓往外走,只是那個醫生動作比他們還快,直接站起來走掉了。
大半夜的,他們折騰了這么久,最后被晾在這里沒人理睬。
***
池小冉坐在住院部簡易的休息室里,小小的房間四個人,陸寧最不喜歡聽這種生死的事情,站起來說我去給你們買宵夜。
詹嚴明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使了眼色讓展大炮跟上。
于是,房間里就剩一個知情者和一個將要知情者。
詹嚴明把老人的病例等各種資料和檢查化驗的報告列在池小冉面前,“復發了,你爺爺以前有過急性白血病,也是在我們醫院治療的,我找了找那時的資料,很齊全,當時確實痊愈,不過他年紀大了,而且這幾年身體一直不怎么好,你要有心理準備,目前先是要把體溫降下來,然后補充營養讓身體能夠承受下面的化療,小冉你放心,一切的治療有我,雖然我不是血液科的,但一切由我經手,其他人沒這個能耐插手。”
池小冉問他:“能治好嗎?”
詹嚴明沒有給確定的答案,“這種事情很難說,我們不要放棄希望。”
池小冉點頭,“有希望就行。”
她等展大炮回來,自己先下樓去守著爺爺了,等大炮提著吃食過去,這個姑娘正在讓奶奶先回家休息。
奶奶不肯,說自己睡不著。
展大炮攔住,賣乖讓奶奶吃夜宵,然后在旁邊開了一間房,讓老人去睡一覺,他守在這里。
奶奶一看,是呢,冉冉小兩口膩在這里我一個老婆子也不好當電燈泡的,就去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