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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小冉看來，這只是童言童語，她理解，她微笑，她揉著他的小腦袋說：“小澤這么乖，一定會有好媽媽的。”

她的心里不好受，為了這么乖的柯小胖，為了曾經的自己。

她好喜歡這個孩子，但她不能給他做媽媽。

***

柯小胖有些失落，他松開池小冉的手，低低的哦了一聲，腦袋埋得很深，肩膀小小的抖動。

池小冉驚呆了，這是柯小胖在她面前第一次哭鼻子，就連闌尾炎都勇敢挺過來，從來都愛撒嬌愛叫她小冉老絲的孩子，哭了。

她想起那次在急診室里，柯小胖捂著肚子喚她“媽媽”。

她一陣揪心，把小崽子埋在自己胸前，一下一下順著他的后背，小孩子軟軟的背脊觸在她掌心，她心里也難受。

沒有一個孩子會不期望自己能有一個完整的家，一個爸爸，一個媽媽。

柯小胖的臉哭花了，小手環住池小冉的腰。

展大炮把他從池小冉胸前拉開，胳膊有力的抱起來，抱到角落說話。

池小冉呼出口氣，她自己都要哭了。

身體里很深很深的地方，有這樣一個填不平的空洞。

她看過去，在忙碌的人群中間視線穿過，那個男人在給柯小胖抹眼淚，說著什么，他親親他的臉蛋，拍拍他的小屁股，然后哭鼻子的男孩擦干了眼淚要求重新化妝。

柯俊從外面進來，搬了兩件礦泉水，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而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他給媽媽們分水喝，說辛苦了，抱起一個特別漂亮的小姑娘，逗她說話，讓她在他臉上親親，走過來，單手抱起兒子，兩個孩子在他的臂彎嬉鬧，他抿唇發現兒子眼角未干的水澤，并沒有說什么。

展大炮靠著池小冉伸懶腰，池小冉忽然起了心思，拿口紅在男人的眉間印一個紅點，最后憋不住的咯咯笑。

教室的一角，展大炮把這個姑娘攬在懷里，摟住不放，他定眼看她的笑顏，在她的眼里看到自己的模樣，寵溺的揉揉她的腦袋說：“我小時候經常被我媽這樣拿來玩，恩，以后給你玩。”

池小冉笑到抱歉，想要給他擦擦卻被擋住，大炮側著臉笑得傻傻憨憨，大掌輕輕摩挲她的肩頭。

然后，有一個小朋友過來喊老師，卻看見警察叔叔的臉，哎呦了一聲喊道：“叔叔你這樣真帥！”

于是全場哄笑，有人進來說：“向日葵班準備一下，到禮堂候場！”

***

大象幼兒園有漂亮寬敞的禮堂，今天用作園慶的舞臺。

位置都被占滿，無奈，展大炮只能與柯俊一同靠墻站在角落觀看。

在熱鬧的音樂中，展大炮說：“那丫頭是我的。”

柯俊若有似無的抿唇，“我也不會輕易放手。”

硝煙四起的對話埋沒在昏暗的看臺，他們喜歡同一個姑娘，那個姑娘，帶領著她的孩子們，登臺。

池小冉唯一保留的，是今天的伴奏，她沒有說過，為的是給那只大熊一個驚喜。

她坐在鋼琴前，揉搓手指，穩定心情，朝著柯小胖抬一抬手，第一個音符揚起。

整首《我是一個兵》，被改編過，現在的效果是磁帶伴奏+現場鋼琴主旋律。

展大炮站的直挺挺，從昏暗里看向亮堂的舞臺，孩子們穿著最小號的迷彩服按照他教過的要領摸爬滾打，小槍拿在手上，手邊垂著紅艷艷的綢帶，貝雷帽下是一張張朝氣蓬勃的小臉，他們跳的很好，領舞的柯小胖抬頭挺胸動作到位，引來陣陣掌聲，舞臺的一角，池小冉用心彈奏，這是她的禮物，送給那只大熊。

展大炮看的太專注，完全沒有感覺到禮堂里多出了一伙人。

臺下忽閃著閃光燈，拉開顯眼的橫幅，直到舞蹈結束，大燈亮起來，池小冉才看清上面的字——嫂子你最棒！你是我們的好嫂子！向日葵中班加油！

署名：刑警隊英明神武展隊長手下眾警員。

最后一個尾音打著顫回蕩余韻，展大炮皺起眉頭問的第一句是：“好玩嗎？”

聲音吼出來，整個禮堂寂靜，隨后小崽子們發現新大陸似的拍手：“好多警察叔叔！”

刑警隊一幫格外漂亮的小警員們沒等他們展隊來得及教訓第二句就紛紛逃竄，只留下一句：“隊長您放心，隊里有人留守，我們來回不超過十五分鐘！”

展大炮抱著手里的橫幅，抱歉的看著臺上的池小冉。

池小冉朝他笑，長長的頭發遮住小小的臉。

柯俊淡淡的穿過人群，走上臺，把一束火紅的玫瑰遞過去。

這是池小冉長這么大第一次收花，還是紅玫瑰！

“謝謝！”她說著，把那么一大束花從中間抽出來，一朵一朵分給班里的孩子們。

柯小胖拿到花，又重新塞給池小冉，他說：“老絲，你像花兒一樣美麗！”

柯俊輕笑，“恩，我也這么覺得。”

***

展大炮在臺下看著，握了握拳頭，他沒有那種花花心思，他不會買蛋糕，不會買花。

等到人紛紛散了，向日葵班的小崽子們得到了一等獎第一名歡呼著要爸爸媽媽帶去吃什么，買什么，玩什么之后，在大大的禮堂里，展大炮牽過池小冉的手，他有些沒落，沒有一貫的笑，他說：“抱歉哈，我都沒有準備。”

池小冉有些不適應這樣的展大炮，把他拉到鋼琴前坐下，她說：“我再彈一遍給你聽好不好？”

那個就算說到自己手廢了不能拿槍了也還是嘴角掛著笑的男人，現在的表情不算好。

展大炮坐下，看著池小冉的雙手靈巧的擺動，她能準確的按在自己想要的琴鍵上，發出好聽的聲音，她彈奏一曲軍歌后扭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