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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殷之聽到輕微的椅子被拖動的聲音。
“我感到非常抱歉,對所有支持我的人,我沒有對你們坦誠。這幾天在網上的討論我也都看過了,對不起,我確實是個同性戀,那些維護我的歌迷朋友們,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他頓了頓,“另外,無論如何都選擇支持我的歌迷,我恐怕仍舊要讓你們失望,為了表達歉意,我不得不也必須離開,我不知道我會離開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來,雖然與你們的相處非常短暫,但我珍惜與你們有過的共同回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珍惜,謝謝你們。”
原殷之可以想象得到程冬鞠躬的樣子,他的話里沒有任何技巧,其他藝人針對丑聞開發布會,不管是扮可憐還是信誓旦旦地否認,往往都會有長篇大論,也有顛倒黑白的成功案例,但程冬的這番話,把每個可以含混避開的出口都堵死了。
原殷之對電話那頭說:“立刻中止,現在就讓程冬下來,把所有記者都留住,重新來,讓他按照發言稿來。”說完便掛了電話,他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說不清是什么感受,程冬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他們是戀人,并且試圖保護他,雖然這不會太有用,但是原殷之在聽到青年認真而強勢的口吻時,仍舊覺得心臟像是一口大鐘,被撞出無聲的巨響來。
引火燒身,引火燒身。
如今他不僅控制不了程冬,那一屋子的人,很可能也控制不了。他第一次感到慌張,唯恐自己做錯了什么。
程冬深深鞠躬的模樣在閃光燈和快門聲中維持了很久,待他直起身來,又立刻有記者徑自站起身搶問道:“那你對昨天剛剛曝出的白澈意圖狀告張全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嗎?你真的在進入現任經紀公司之前做過槍手?白澈的成名曲確實由你所作?”
“白澈先生的作品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也并不知道為什么那位爆料人要這么寫,他可能搞錯了。”
“你不知道嗎?但我們有接到消息說,是你的經紀人與張全聯系,讓他撰寫那條長微博的。”
白棟愣了一下,很快恢復過來:“我認為這是無稽之談,我確實做過槍手沒錯,甚至我可以說,那條長微博除了最后一段污蔑白澈先生的話,其他與我相關的內容全部屬實。”
“對你有利的地方全部屬實?你能夠提供證據嗎?”
臺下數十雙眼睛看著他,數十個鏡頭對著他,他的每一秒沉默都好像是心虛和退怯,程冬覺得額上泌出汗來。此時翟潔突然沖到他身邊,揚手對所有人說:“記者朋友們,我們出了一點狀況,需要暫停一下,程冬他稍作休息后會繼續回答你們的問題,你們也可以喝點東西休息一下。”說完就伸手拽程冬。
臺下響起噓聲,抗議此起彼伏。
“哪里有暫停發布會的道理。”
“你們是沒商量好嗎?要不要我給你們寫發言稿啊。”
這時突然有人注意到大廳的側門都被保安關上守住了,立刻高聲提醒,場面更是亂作一團。
程冬握住翟潔的手腕,慢慢掙開了她。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話筒,對所有人說:“沒有必要暫停,我給的回答都是真的,但我拿不出關于代寫的證據,畢竟這是一份需要保密的工作。無風不起浪,既然那位記者能夠寫得如此詳細生動,你們總該有理由相信,他是不是說了一部分真實情況,如果你們愿意相信污蔑白澈與我有關,我非常愿意接受調查,白澈要給法院遞訴狀的話,可以順便捎上我。”
記者們互相看了看,低頭刷刷刷地寫下方便撰稿的關鍵詞,翟潔在旁邊暗暗松了口氣,起碼這個問題,他答得還不錯。
但是原殷之要求重新來,哪兒有那么容易,不提封口費,今天到場的媒體太多,每家都能面面俱到地施壓?但凡有一家出紕漏,那就會是更大的丑聞,翟潔那口氣松到一半,又提起來,簡直沒把她哽死。
而且程冬絲毫不配合,記者有問就答,又坦蕩又大膽。
正在她試圖再拽一次程冬的時候,旁邊的小王過來扯了扯她的袖子。
“翟總監,不好了,網上在實時轉播。”
翟潔立刻退到后臺,拿過小王手里的pad,一個新注冊的微博號已經將在現場錄制的視頻上傳,經多位娛記轉發,商量好一樣,很快就在網絡上擴散開來。
翟潔抬頭環視一周場內,完全不知道是誰做的,她只知道,這場發布會,萬萬不可能重新來了。
然而眼下卻也有了叫停的機會。
她舉著pad來到臺前:“二十分鐘前有人將我們現場畫面上傳網絡,違背了我們和所有到場媒體簽署的協議,這場發布會并非直播,我們有檢查所有錄制內容的權利,現在必須中止,希望大家配合不要離開,我們需要一段調查時間。”
臺下各家娛記瞬間沸騰了,大家都想搶獨家和首播,這么暗地里漏消息,等正式報道出來了得損失多大。
于是在一片吵嚷聲中,程冬順理成章地離開了眾人視線。
“老板吩咐我要降低負面影響,雖然這次不能改內容了,但我會盡量讓他們寫得中立一些,你不要……太擔心。”來到后臺后,翟潔猶豫地說。
“話都是我說的,有什么后果也想得到,不會擔心。”程冬一邊說一邊戴上口罩和帽子,“解約協議我已經簽好快遞到公司了,如果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程冬,等等。”翟潔急道,但程冬回過頭來,用那雙什么情緒都沒有的眼睛看著她后,她又有些說不出話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