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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上前抓住了?一只山貓妖的手臂。
語氣急切地問道:“花喵,你可有見?到小白?”
方才,他聽從姜輕霄的話,
一直在組織逃上山的幸存者們前往簪星崖,眼前是最后一撥。
可在此期間一直都沒瞧見?好友白此唯的身影,所以柳驚絕心中擔憂他是不是遭遇了?不測。
聽青年問及白此唯,山貓妖勉強停下了?匆忙的腳步,
語氣飛快地說道:“唔,你找小白啊,
他前幾日陪槐婆婆下山去?了?,還沒回來?!?
知曉白此唯不在山里?后,
柳驚絕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他沖山貓妖點?頭道了?聲謝后,
旋即松開了?手,溫聲催促道:“快去?簪星崖!”
話音既落,
不遠處又傳來一陣兇獸的咆哮,震得地面上的石塊都在小幅度的顫抖,
聲音震耳欲聾。
仿佛近在咫尺。
花喵聞聲驚慌地化作了?原形向前下意識地竄了?兩步,隨后他克制著恐懼扭過頭去?,對著身后的青年好心提醒。
“阿絕,身后沒人了?,那魔獸駭人的很,你也?快跑吧!”
說罷,他便飛也?似地逃走?了?。
柳驚絕聞言,剛想要抬步離開,卻在此時突兀地聽到了?一聲幼兒的哭泣。
他猛回頭,發現距離自己十尺開外的草叢中正坐著一個約莫兩三歲大的小男嬰,正無助地哭喊著。
“嗚嗚嗚,阿爹,我?要阿爹......”
而他的哭聲不僅驚動了?柳驚絕,更是引來了?山下的一只兇獸。
大約是嗅到了?嬰兒身上香甜的奶香,那兇獸開始興奮地打起鼻息,黑色如?小山般的獸影逐漸自路的盡頭顯露了?出來。
一雙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草叢中的男嬰,斗大的獸嘴里?不斷地滴下腥臭黏膩的涎液。
看?得青年心中一驚。
恐懼促使他趕快逃跑,可理智卻一直在提醒不能忘記輕輕交給他的任務。
柳驚絕捫心自問不是一個善良的好妖,他會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做任何?事。
無論是用什么?骯臟的手段,他都可以毫無負累地做到。
可同樣的,他也?愿意為了?姜輕霄隨口?說的一句話而做任何?事。
甚至是放棄自己的利益。
幾乎是在一瞬間,柳驚絕便做出了?一定要救下那嬰兒的決定。
只見?他疾步沖了?上去?,趕在了?兇獸到來的前一剎那,將男嬰抱入了?懷中,隨后就地一滾逃離了?兇獸的身邊。
眼見?著即將到嘴的小鮮肉被人搶了?去?,那猲狚獸當即怒不可遏地嘶吼出聲。
隨后,朝著將將站起身的青年直沖而去?。
柳驚絕見?狀,連忙抱緊了?懷中的男嬰,朝著一側的山林中跑去?,企圖用茂密的樹林做障礙,阻擋兇獸的腳步。
可那兇獸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一般,隨著一聲怒吼,竟一下躍到了?青年的面前。
一人一獸,正面相對,距離不超四尺。
隨后,不待柳驚絕反應過來,那兇獸的血盆大口?便徑直落了?下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青年抬起了?右臂進行格擋,寬大的袖袍順勢落下,露出白皙精瘦的小臂。
令柳驚絕意外的是,自己并沒有迎來想象中的劇痛。
而是聽到了?一聲嘴巴緊急閉合時,牙齒碰撞在一起的咔噠脆響。
青年驚愕地抬頭,正瞧見?面前兇獸拳頭大的獸瞳中,浮現出似人的錯愕神情?。
緊接著,那兇獸好似是想確定什么?,又探頭在他露出的手臂上嗅了?一嗅。
少頃,黢黑的獸臉上浮現出濃重的嫌惡與猶疑。
那模樣,就好似一個幼童撿到了?一塊沾滿了?草芥與灰塵的麥芽糖,拿在手里?猶豫著到底是吃還是扔掉。
見?此情?景,柳驚絕僵硬地舉著手臂,雙眼緊緊地盯著它,一動也?不敢動。
片刻后,只見?那只兇獸惱恨似地打了?個響鼻,又甩了?甩碩大的腦袋,最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待那兇獸走?遠了?,確定不會再回來后,青年才放下了?抬得酸痛的手臂,舉到面前認真查看?。
柳驚絕確信,方才那只妖獸之所以肯放過他,定然是有特殊原因在的。
具體是什么?原因,應當也?與這群兇獸有關。
隨即,青年便想起了?自己的右臂曾在鬼市時,被另一只兇獸的妖火給灼燒過。
是不是這層類似于烙印般的原因在,才致使剛才的那只兇獸不情?不愿地放過了?他?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柳驚絕瞇了?下眼,沉思片刻后驀地轉頭,望向此刻凌傲雪所在的簪星崖方向,眸中沉積的淤色不斷翻滾著、卷攜著,最后匯聚成了?一個能噬吞掉一切的黑色旋渦。
最后,他朗然一笑,分外暢然。
精致昳美的面上滿是期待。
待柳驚絕布置完一切,抱著嬰兒來到簪星崖時,對方已經在他懷中睡著了?。
對方正伸出兩只白嫩如?藕節般的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前襟,頭依靠在他的肩膀處,小臉撲紅,睡得正香。
這讓柳驚絕不由得想起了?這般大時的茴兒,那時的她也?如?自己懷中的男嬰一般,阿爹阿爹地不住喊他,也?愛窩在他懷中睡覺。
想到自己同輕輕的女兒,青年心中一暖,不由愛憐地撫了?撫睡著男嬰的小臉蛋兒。
可他這廂剛放下手,對面不遠處便響起了?少年刺耳的嘲弄聲。
“你還真是浪.蕩啊,一會兒功夫竟又生出了?個孩子出來,這個又是誰的野種?”
隔著一層鎏金色的結界,凌傲雪倨傲地抬頭,青春俊秀的面上滿是不加掩飾的惡意與譏諷。
柳驚絕聞言神情?未變,好似并沒有聽到少年這段侮辱意味嚴重的話般,緩步走?入了?結界之中。
進入結界后,他略略掃視了?一下四周,便敏銳地察覺到其內的異常。
只見?偌大的一股簪星崖,好似被誰劃分成了?三個區域。
分別是仙、人、妖。
明明逃上來的小妖最多,卻只能屈居在崖上的右上角,擠擠挨挨成一團,不能自由活動。
凡人數量次之,占據在左上角,場地相較于妖區來說松散且寬敞。
而作為在場唯一一個仙的凌傲雪,卻占據了?整個下端,自由又自在。
不用深想,便知此事是誰干的。
就在這時,左側的人群中突然跑出來一個面容狼狽凄楚的男人,對著青年懷中安睡的男嬰驚喜地叫道:“盼妹!”
“嗚嗚嗚俺的孩子!”
男人喜極而泣,說著便伸手從他的懷中接過了?孩子。
見?此情?景,柳驚絕溫聲問道:“這是你家的孩子?”
話畢,男人點?了?點?頭,隨后望向身后不遠處站著的自家妻主,激動地說道:“當家的,咱的盼妹找回來了?!”
女人聞言,連忙招呼著躲在她身后的三個男孩走?上了?前,指揮著他們向青年磕頭。
“快,謝謝仙人,謝謝仙人救下弟弟!”
說著,自己也?帶著夫郎朝他跪了?下來。
柳驚絕見?狀,連忙扶住了?離自己最近的男人,溫聲說道:“不必客氣,孩子是你們的便好,快將他帶回去?吧。”
妻夫倆聞言,對著他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待他們一家人走?后,青年淡然回頭,正望見?被自己方才的話反噬后氣得一臉青白的凌傲雪。
柳驚絕輕柔一笑,明知故問道:“傲雪少爺臉色欠佳,可是身子不適?”
少年聞言,驀地抿直了?唇,視線如?刀。
他環臂抱在胸前,微微揚起下巴重又恢復了?高?傲,面色不善,“得意什么?,別人喊你一句‘仙人’就以為自己是神仙了?嗎?”
柳驚絕垂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笑吟吟地回他道:“確實沒什么?好得意的,畢竟有的神仙,只會狐假虎威,沒什么?能力卻又高?傲得不可一世,可笑得很?!?
說罷,他抬眸上下掃視了?少年一眼。
意有所指的目光激得凌傲雪面色陡然一紅,當即攥緊了?雙手,咬著牙氣急敗壞地說道:“柳驚絕!你怎么?不去?死?!”
青年聞言,唇角笑意愈盛,“托傲雪少爺你的福,柳某定會長?生不老,與妻主長?長?久久的?!?
凌傲雪一聽,隨即惱怒挑眉,按捺不住情?緒激憤地說道:“你嘴巴放干凈點?,輕霄姐姐何?時又成了?你妻主!”
柳驚絕轉頭看?他,故作愕然地說道:“傲雪少爺是不知嗎,方才妻主已經允我?回山神殿了??!?
少年聞言,面上忽然一怔,隨即出聲否認道:“不可能,輕霄姐姐是不會與你復合的,定是你又在胡說八道!”
見?青年并未第?一時間反駁他,凌傲雪仿佛抓住了?突破口?一般,瞇起眼睛,上下不斷地掃視著他。
片刻后,只聽他嗤笑一聲,神情?恍然大悟,“哈,柳驚絕?!?
“我?知道了?,方才那番話,怕不是你尋死?傷到了?腦子,臆想出來的吧!”
他越說越興奮,白皙的面上甚至由于太過激動而染上了?一層紅意。
只見?少年緩緩地瞇起了?雙眼,神情?嫌惡,“柳驚絕,有沒有人同你說過,你真的像一塊惡心的狗皮膏藥,怎么?甩都甩不掉!”
“輕霄姐姐被你纏上,可真倒霉......”
凌傲雪這廂話還未說完,便聽身后傳來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