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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抬頭,緊緊地捂住了唇,水潤的杏眸中一閃而過的驚慌失措。
胸腹處的一顆心,更是咚咚咚跳得厲害。
姜輕霄剛想起身出去冷靜一下,誰知下一刻搭在榻上的尾指便被人輕輕攥住了。
“唔,輕輕。”
青年迷蒙地睜開眼睛,高燒燒得他眼尾泛紅,猶如摧折過后的海棠花瓣,泥濘的紅。
眸中更是霧濛濛的,好似剛下過雨的暑天巷口,氤氳著濕熱的水汽。
見柳驚絕醒了過來,姜輕霄吁了口氣,盡量將方才的事情拋擲腦后,關切地問道:“怎么樣,好點了沒?”
聞言,青年點了點頭,手指漸漸用力,更加攥緊了她的尾指。
少頃,柳驚絕微微瞇起眼睛,眸光落在了姜輕霄那被藥湯浸潤得紅艷水潤的唇瓣上,滾了滾喉頭。
聲音喑啞,緩緩問道:“方才,輕輕是喂我吃糖了嗎?”
接著,他眨了眨眼,唇角微揚,似在眷戀又似在回味。
“好甜。”
聞言,姜輕霄腦中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的一幕,一股熱氣自胸腹處蒸騰而起,灼紅了她的臉。
她尷尬地別開了雙眼,不敢瞧他,含糊了幾聲后,很快便扯開了話題。
“你好好休息,明日病就好了,有什么不舒服隨時和我說。”
話畢,姜輕霄剛想抽.出被他緊攥著的尾指,青年卻先一步蹙眉說道:“好冷。”
說著,柳驚絕帶著她的手撫上了自己的面頰。
觸手確實是一片溫涼。
冷?
姜輕霄微微蹙眉,那藥他明明剛喝下去沒多久,見效如此之快嗎?
隨即,她替柳驚絕掖了掖被角,又將炭火捅得旺旺的,不一會兒,姜輕霄背后便出了一層薄汗。
可柳驚絕還喊著冷,甚至開始打起顫來。
姜輕霄的眉蹙得愈深了,她重又替青年把了脈,發現脈像較之前平穩了許多。
可為何高熱退下后,會發冷呢?
她回想了一遍學過的醫書,發現未曾有過類似病例的記載。
姜大夫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有些棘手。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際,榻上的青年突然發起囈語來。
姜輕霄湊近了些。
但見青年雖緊閉著雙眼,仍不斷有清液自他眼淚沁出,挺翹的睫毛微顫,猶如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蝴蝶。
他輕嗚出聲,墨眉皺了起來,鼻尖聳動,似受傷的小獸在尋求安慰。
“好冷啊,抱抱我。”
“抱抱我好不好......”
青年說著,原本安穩放在被面的雙手開始胡亂摸索起來,好似在尋找能夠給予他安全感的那個人。
見遍尋無果后,青年委屈得撇撇嘴,就在他情緒驟然激動起的前一刻。
有人輕輕握住了他的雙手。
姜輕霄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嗓音溫柔,“別害怕,我在這兒呢。”
誰知下一刻,青年猝然抓緊了她,緊接著似鳥投林本能般地支起上身,抱住了姜輕霄。
淚水簌簌而落。
閉上眼,小聲哀求道。
“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第11章
十一個鰥夫
姜輕霄低頭看著緊縮在她懷中眼角沁淚的青年,抿緊了唇,有些不知所措。
警鐘在她耳畔敲響,提醒她現下的情形已然超過了她這個大夫需要負責的界限。
若說先前的種種行為,是她作為醫者治病救人所必須采取的措施,她心無旁騖、問心無愧。
可眼下,面對柳驚絕討要擁抱的請求,姜輕霄猶豫了。
她說不清現下自己內心是什么感受,只覺得心尖在青年抱住她時,無端地悸動了一下。
這種感覺讓她陌生,又隱隱有些恐懼,但意外地并不排斥。
姜輕霄想,自己或許是在喂藥時被青年無意吮吻的那一下所影響了。
需得平靜心緒。
姜輕霄閉了閉眼,心中做下打算:若是冷,她可以給柳驚絕多生炭火、多蓋被,喂他多喝熱姜湯。
總之,她不能趁人之危。
思及此,姜輕霄扶住了柳驚絕的肩頭,微微向后推去,想要讓他躺下。
可青年的一句話使她頓住了手下的動作。
“阿爹,我乖的。”
“我乖的,抱抱我好不好......”
說話間,青年愈發收緊了手臂,好似怕極了被人拋棄,淚水流得更加洶涌。
聞言,姜輕霄眨眨眼,心中恍然。
柳驚絕這是......將她認成了他阿爹?
所以才會在生病最脆弱的時候,求個擁抱。
不知怎的,她心中縈繞的那種怪異的感覺,好似找到了出口,很快便煙消云散了。
少頃,姜輕霄緩慢地抬手,攏住了柳驚絕單薄消瘦的肩頭,一下又一下安撫性地拍著。
終于得到了回應的柳驚絕,情緒很快地便穩定了下來,他埋首在姜輕霄的頸窩,鼻尖處盡是她那清淡雋永的體香。
少頃,青年唇角微微勾起,滿是饜足。
當第一縷晨光穿過窗欞的縫隙,映照在柳驚絕臉上時,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入目是女子恬靜安睡的面龐。
此刻,他們二人正親密地相擁著,同蓋一被,抵足而眠。
正是他朝思暮想、日夜渴盼的畫面。
柳驚絕微怔過后,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欣喜充斥著他的心房。
一下又一下,隨著躁動的心臟,通過脈搏流至全身,身體頓時酥軟得不像話。
時間好似凝固了下來,靜得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
撲通——
少頃,柳驚絕笑了,他微微傾頭,唇瓣落在了女子微揚的唇角上,停頓半刻后繼而微微摩挲。
溫潤柔軟的觸感,為他的靈魂帶來一陣興奮的戰栗。
讓柳驚絕控制不住地想起昨晚那個混著苦澀藥汁的吻。
濕軟的、馥甜的、讓人欲罷不能的。
柳驚絕閉起了眼睛,再睜眼時,曜黑的瞳孔有一瞬間變作了翡綠色,細細的鱗紋在他眼周流轉閃耀。
只單單回憶一個由姜輕霄主動的吻,便讓他在這冬日,輕易情動。
少頃,柳驚絕戀戀不舍地吮了一下后,稍稍撤身。
他望著女子唇角那片曖.昧的的紅痕,微微瞇眼,眸光深沉。
瞧啊,輕輕,我提醒過你的,別對人心軟。
尤其是我。
姜輕霄是被熾白的日光給刺醒的,醒來的一瞬間便察覺到了異常。
腰身被人緊緊箍住,手臂被人枕著,那人還將頭埋入了她的胸口,此時睡得正香。
姜輕霄懵滯一瞬后,柳眉驀地緊蹙。
昨晚,她只記得自己回抱了柳驚絕,為了他能安定下來,裝作他的父親,給予安撫。
并時刻關注著他的體溫變化。
什么時候失去的意識,又與他睡在了一處,便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見懷中男子仍然安睡,對此毫無所覺的模樣,姜輕霄的心口處漸漸升起愧疚與悔意來。
柳公子他生性純良,又十分的信任她,自己千不該萬不該與他睡在了一處,毀了他清白。
不過幸好他們二人的衣衫俱在,沒有釀成禍事。
可自己做錯了事,理應受罰。
姜輕霄神色凝重,一點點掙開了青年的束縛,無聲下了榻。
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待到柳驚絕出來尋人時,發現姜輕霄已經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柳驚絕看到她一改往日的溫和柔靜,變得沉肅的神情后,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少頃,他絞緊了長指,試探性地喊道:“輕輕......”
姜輕霄抬頭看他,見青年看到自己后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愧疚愈濃。
她盡量放淡了聲音,想讓自己變得不那么面目可憎,可落在青年的耳邊卻是冷漠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