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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好好地和自己提這個干嘛!
陸緒章卻已經走進洗漱間了,隨著水聲傳來,他的聲音淡淡地飄來:“我可什么都沒說。”
孟硯青困惑了半晌。
難道和霍君宜有關?可霍君宜這種級別的,根本夠不上吧,還不至于入他陸緒章的眼,更不至于扯出這么一大段冠冕堂皇的話來。
孟硯青細想之下,也沒明白,只能罷了。
反正如果和自己有什么瓜葛,該來的總歸會來,他不說,那就是不夠重要。
讓他自己操心去吧!
*
這幾天,孟硯青還特意去看了一趟寧碧梧,她如今倒是一股子干勁,正在努力準備中考,眼看就要中考了,她比誰都拼。
孟硯青看著她這樣,倒是欣慰得很。
而身在南京的胡金鳳卻頻頻發來喜報,因為用了老太太來做公關模特,竟然在這次的珠寶玉石展覽中一炮而紅,不少新聞媒體都聽說了,全都跑過來湊熱鬧,更有不少客商也都趕過來要訂貨,一時之間,紅蓮珠寶簽下的訂單毫不夸張地說,就是像雪花一樣。
胡金鳳自然樂開了花,這是賺瘋了,賺瘋了!
現在不怕沒銷量,都怕貨物供應不上了!
孟硯青當即找了鴻運公司在深圳的代工廠,也找了藝華黃金的主任,總之大批量進貨,加足馬力出貨,這一筆筆訂單自然都是錢,都是利潤!
接下來讓孟硯青沒想到的是,南京當地報紙竟然大篇幅報道了紅蓮珠寶的爆紅,老太太模特更讓她們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當地新聞聯播甚至特意播出了,這么一來,簡直是最好的活廣告,紅蓮珠寶在南方一帶名聲鵲起。
經此一役,她也和秦楷庭商量著,讓秦楷庭招兵買馬,前往南京開一家分店,占領南方市場,秦楷庭自然也覺得不錯,此時王招娣幾個眼看胡金鳳干得熱火朝天,也是有意加入,于是秦楷庭把她們都拉進來,又招攬了幾個以前看好的服務員,加以培養,打算啟動南方分店。
對此孟硯青心花怒放,時代的春風吹起來,趕上了這一波,就是乘風破浪,掙錢掙錢掙很多錢。
有了錢,她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比如香港這次的國際珠寶展。
這時候中國珠寶首飾進出口公司已經篩選了國內二十三家企業,這二十三家企業將組成中國珠寶首飾展覽團,集體進軍香港珠寶展。
此時已經進入八月,距離展覽也就一個月時間了,進出口公司要求各企業對自己的展覽品進行報備。
孟硯青看了看,這大小二十三家企業,除了她這種名不見經傳剛剛起步的小品牌,其它大多是很有些底蘊的,為了亮相這次的珠寶展,可算是鉚足了勁。
只黃金類,就盡情使用了各樣傳統技藝,用了抽絲、推壘、掐絲和編制等工藝造型,做出的黃金項鏈雍容華貴,又有銅胎掐絲琺瑯的手鐲,并點翠的耳墜等。
有的本身已經頗為華貴,卻又鑲嵌了珊瑚、綠松石、珍珠和紅藍寶石等,只看得人目不暇接。
其實就孟硯青的想法,這些樣式和西方珠寶流行趨勢簡直是涇渭分明,完全不一樣的味道,不過這么華麗的排場,如果拿到香港國際珠寶展,倒是可以展現下東方傳統技藝的魅力,也算是很好的機會了。
這段時間,她也頻繁出入首飾廠,觀摩下四兒的玉雕成果。
謝閱最近進步很快,偶爾也能畫出一些讓孟硯青滿意的設計稿,不過如今四兒的玉雕作品,大部分還是孟硯青構思或者四兒自己臨場發揮的。
已經做出來大概一百多個玉雕作品了,這其中四兒可以說是盡情展現才華,嫻熟地用了透雕、圓雕、浮雕和鏤空等數種技藝,將那些并不值錢的廢料加以利用,進行巧雕,形成了一幅幅詩情畫意的玉上寫意圖。
孟硯青仔細地挨個看過后,最后目光落在一件玉雕上。
那是一件和田玉,本是上等好玉,玉料細膩油潤,光潤圓融,只是可惜上面有褐色斑點,到底是損了和田玉原本的色。
但是四兒卻巧妙地利用了那和田玉上的褐色進行雕刻,把白玉白玉化人,把褐色為景,再用了浮雕的技法,雕刻出了李白舉杯邀明月的場景,卻見玉上的詩人身形頎長飄逸,手持酒樽,小小一塊玉上,有明月有古松,有詩人有美酒,原本斑駁無神的玉石,便化為了詩情畫意,浪漫中又有幾分蒼涼的美感。
孟硯青滿意地用手摩挲著那玉雕,又去看別個。
每一件都是精思妙想,每一件都是意蘊綿長,不同的玉質,卻各有各的姿態,各有各的美感。
一百多件玉雕放在一起,有慷慨雄渾,也有婉約柔和,更有豪邁壯美,仿佛一切組成了那個闊遠壯麗的盛唐時代。
她抬起眼,看到站在一旁的四兒。
他只穿了一條簡單的工作褲,光著上身,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臉上更是有著汗水和塵土的混合物,看上去像是被泥糊過一樣。
不過他望著眼前玉雕時,眼睛卻很亮,也很專注。
孟硯青看著這樣的四兒,便想起那位岳大師傅。
她想,她雖然不知道岳大師傅出了什么事,但如果有一天他要離開,他應該可以放心了。
他的四兒,就是上天的寵兒,是一件瑰寶。
她已經迫不及待,讓這一批玉雕的光芒綻放在世人面前了。
第152章
香港國際珠寶展
這一段,孟硯青帶著人馬緊鑼密鼓地準備著香港之行,到時候四兒和謝閱都會跟著她過去,陸亭笈見此,也眼巴巴想跟著,不過孟硯青想讓他留在學校,畢竟九月份就要開學了。
陸亭笈不太甘心,眼饞得很:“憑什么謝閱能去,四兒能去,就我不能去!”
孟硯青:“那能一樣嗎?再說,只是去香港而已,你沒去過嗎?你祖父沒帶你去過嗎?”
陸亭笈理直氣壯得很:“那能一樣嗎,跟著你去和祖父去,不一樣!”
孟硯青見此,正好看到剛從臥室出來的陸緒章,他穿著一身白色休閑襯衫,整個人看著慵懶閑淡。
孟硯青便吩咐道:“緒章,管管你兒子?!?
剛出來的陸緒章聽到這話,疑惑。
聽起來分明是他們母子之間的紛爭,怎么突然落到他頭上了?
孟硯青以眼神示意,威脅壓迫,那意思很明確,你兒子,你得管。
陸緒章:……
他也該認命了。
凡是陸亭笈乖巧懂事能干的時候,就是孟硯青的兒子,凡是陸亭笈不聽話惹是生非的時候,那就是他陸緒章的兒子。
他無奈挑眉,看向陸亭笈,示意他聽話點。
陸亭笈抿著唇,不太甘愿的樣子。
陸緒章無奈:“你就不能當一個乖孩子嗎?”
其實他最近很沒辦法。
他和孟硯青領證后,正是情意綿綿的時候,兩個人又想出許多的花樣,恨不得時刻纏綿。
他要上班,孟硯青也忙著工作,所以兩個人的時間并不多,況且孟硯青馬上又要去香港了,這更讓他有種只恨春宵短的遺憾。
恨不得外人都不要來攪擾他們,就他和孟硯青,要一直摟著抱著,一直纏在一起。
可偏偏兒子來了,兒子來了,兒子又來了……
陸亭笈自然不知道父親的心思,卻是直接反問:“你就不能幫我說說情嗎?”
陸緒章看著兒子,微挑眉,之后笑得特別溫潤,一臉有事好商量的樣子:“為什么要去香港呢,我們可以安排點別的,你喜歡的,你喜歡什么?”
陸亭笈不高興地道:“之前去深圳,我看你還是挺愿意我去的,現在突然不讓了?!?
他覺得一切的變化就是因為父親和母親領證結婚了,對于父親來說,大功已成,他不用提防著一個晚輩謝閱了。
他便道:“這算什么,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嗎?”
陸緒章:“這都什么詞呢。”
陸亭笈輕哼:“其實我這次過來,是我淘了一塊玉,想讓母親幫我品鑒品鑒?!?
自從去了一趟深圳,他便有些著迷了,四處跑著看玉看翡翠的,他想撿漏,想練眼力界,他覺得自己特別會看。
孟硯青:“玉?”
也不知道這兒子怎么了,現在特別著迷,天天就知道淘東西,他覺得自己能“看懂”所有的玉,他認為自己特別有天分。
然而孟硯青卻覺得,這孩子怕是覺得自己太天才,實在有些飄飄然了。
陸亭笈見孟硯青感興趣,便忙拿出來要給孟硯青看。
最近孟硯青已經幫著這傻兒子看了好幾塊玉了,實在不想看了,便再次以眼神示意陸緒章。
陸緒章接收到命令,便沒什么表情地看了眼兒子:“這么一塊玉,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有必要大驚小怪,還要讓你母親幫你看嗎?你隨便找個人看看就行了?!?
陸亭笈納悶地看著陸緒章,這他都要管了?
陸緒章長腿微伸展,優雅地靠在沙發上,就那么望著兒子:“你要知道,你母親可是珠寶大家,如果你不是我們兒子,你是不可能有機會天天來叨擾她的,你好歹有點自覺,不要想著事事都找她問,你不是應該試著自己解決問題嗎?”
陸亭笈茫然:“我只是問問而已……自己家里,我只是和母親隨便研究下,用不著這么上綱上線吧。”
陸緒章笑了笑,眼神格外溫和慈愛:“亭笈,這不是上綱上線,這是在告訴你,要擅長思考,難道你以后工作了,遇到什么事,你第一時間就是去問別人,而不是試著自己分析下?”
好像也有道理……
孟硯青從旁聽著,笑看了眼陸緒章,還是他有辦法。
就這些大道理狠狠給小孩砸過去,把他砸暈吧!
陸亭笈沒辦法,只好道:“那我先研究研究吧。”
陸緒章卻道:“拿來我看看。”
陸亭笈聽著,上前,把那塊玉石給他。
當然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陸緒章拿過來,輕描淡寫地道:“這是解放前民國時候的老佛頭珠,最初應該是滿綠的,外面一層改成了戒指,里面一層借著那佛眼改成了錦圈?!?
陸亭笈意外:“是嗎?”
陸緒章笑了下,將那戒指遞給他:“你慢慢學著吧。”
旁邊孟硯青見此,笑道:“亭笈,你父親的眼力還是很好的,你要多向他學習?!?
陸亭笈:“好吧。”
孟硯青繼續道:“這個佛頭珠是片著用料,改得還可以吧。”
陸緒章接過來那戒指,隨手扔給了陸亭笈,淡聲道:“是還可以,給小孩玩玩挺好的,你隨便拿著玩吧?!?
陸亭笈:“……”
他還以為自己撿到寶了呢!
*
讓陸緒章沒想到的是,他才把兒子哄走了,剛要摟著自己妻子在分離前盡情享受下二人時光,他就聽到外面敲門聲。
他蹙眉:“亭笈又回來了?”
說著,他去開門。
打開門,沒想到,外面竟然是寧碧梧。
寧碧梧歡快地沖著陸緒章打了一個招呼,蹦蹦跳跳地跑進來了。
她中考成績考得很好,考上了自己理想的高中,就那所高中的升學率以及這次她的錄取排名算,如果不出意外,她總歸是能正經大學的。
于是原本緊繃的寧碧梧一下子放松了,她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很天真活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此時她見到孟硯青,便直接撲過來,歡快地抱著孟硯青:“小姨,小姨,我給你說——”
接著,她嘰嘰喳喳地開始了。
陸緒章沉默地看了幾秒鐘,到底是隱忍下了。
鑒于這是晚輩,又是姑娘家,他客氣地讓保姆上茶,又情緒非常穩定地和她說話,溫煦和藹,盡顯長輩的風度。
寧碧梧高興得很,拉著孟硯青不放,親昵得要命。
陸緒章見此,便端起茶來,用茶碗輕研磨過茶碗,笑著道:“碧梧,要不要喝茶?”
寧碧梧一聽:“喝茶?謝謝陸叔叔,我不喝茶!”
她依然我行我素,絲毫沒有要做的意思。
陸緒章那神情便多少有些無言以對。
孟硯青感覺到了,好笑地看他一眼。
端茶送客,這是舊俗,如果主人認為事情談完了,便端起茶來請客人用茶,等來客一碰杯中的茶水,外面奴仆便高聲喊著送客,于是主人起身送客。
這習俗延續下來,一般談完事情,主人請喝茶,那客人就得自覺點,那是人家要請他離開,他就別賴著了。
但現在,寧碧梧是一個四六不通的,她根本不聽這些老規矩,所以陸緒章一整個對牛彈琴了。
陸緒章輕笑,看著寧碧梧,直接打了一個直球:“碧梧,你不是喜歡打乒乓球嗎,這會兒天這么好,怎么不去打球?”
寧碧梧眨眨眼:“打乒乓球?我才不要呢,出一身汗,那多沒意思,我還是和小姨在這里說話得好,小姨香噴噴的,抱著也舒服!”
陸緒章:“……”
那是你能抱的嗎?那是你該抱的嗎?
這話陸緒章差點沖口而出,不過到底忍住了。
他一個長輩,不能和小姑娘一般見識。
況且人家現在情況并不好,兩邊家人都和她疏遠著,確實他們應該多照顧。
*
九月初,孟硯青準備出發前往香港。
臨走前,她到底沒拗得過陸亭笈,終于也答應讓他同行了,結果倒是把這小孩高興得要命。
這次前往香港,是中國珠寶首飾進出口公司統一組織安排,由二十幾家珠寶公司形成代表團前往參展。
不過因為數量巨大,代表團各家公司自然獨自前往,大家約好了在展會前匯合。
孟硯青出發前,再次清查了自己如今的貨品目錄,除了那蔚為壯觀的唐詩玉雕,這半年來,她還做了大小兩百多件珠寶首飾,包括各樣項鏈鐲子以及戒指等。
她這次也算是賭一把了。
作為亞洲規模最大的珠寶展,香港珠寶展實際上也是世界珠寶市場的風向標,在這里展覽的產品很容易成為各大品牌競相訂購的對象,所以這次,她是抱了很大期望的。
如果這次她的唐詩玉雕能夠引起關注,那她的其它玉雕首飾都可以趁機出貨了。
這次過去香港,紅蓮珠寶兵分兩路,秦楷庭會帶領幾位服務員跟隨貨物經過深圳走水路前往,而孟硯青帶著謝閱、四兒和陸亭笈先過去香港探路。
她帶著的這三個年輕男孩子,其實以四兒年紀最大,二十五歲了,其次是謝閱二十歲,再次是陸亭笈十六歲。
不過因為四兒到底異于常人,陸亭笈又是去過香港的,于是陸亭笈很快就當家做主,竟是一派老大哥領導者氣勢,一會兒給四兒講乘坐飛機注意事項,一會給謝閱講起香港的特色小吃。
四兒性情單純內向,平時不怎么理人的,不過面對滔滔不絕的陸亭笈,倒是有些興趣,竟然偶爾也會問幾個問題。
陸亭笈見此,越發有擔當起來,甚至拍著四兒的肩膀,很是哥倆好地道:“放心好了,等到了香港,我一定請你吃那邊的流行美食車仔面!”
四兒好奇地看著他,茫然,不懂。
陸亭笈:“車仔面是一種面,用料特別足,里面要豬皮有豬皮,要魚蛋有魚蛋,還有鹵豬腸,有蘿卜,有牛腩,還有咖喱面!還可以添清汁,加沙嗲,反正怎么吃都行!”
四兒聽得眼睛亮了,咽了下口水。
他想吃。
旁邊謝閱嗤笑一聲:“四兒,別聽他的,那什么車仔面,特別便宜,是香港最便宜的面,就是以前賣給難民的,去了香港不吃點好的,就這?”
他直接下了結論:“大摳門!”
然而,四兒不懂什么是摳門,四兒也不懂什么是便宜,他聽著覺得好,想吃!
于是他趕緊拽住陸亭笈,眼巴巴地道:“車仔……面!”
陸亭笈聽著,很是得意,摟著四兒的肩膀,顯擺地看向謝閱:“看到沒?”
謝閱一時無言以對:“得,你就欺負人四兒吧!”
孟硯青聽著三個人斗嘴,不免想笑。
說實話,她這兒子雖然也有種種不好,但總體還是很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