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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看著他:“我就要你穿毛衣。”
陸緒章聽這話,墨黑的眸子便看向她。
孟硯青哼了一聲:“你是我的男人,我想怎么打扮你就怎么打扮你,好看不好看的,你就認了吧。”
她下巴那么微仰起來,略有些驕縱,語調卻是軟軟的。
人來人往的商場里,陸緒章難得竟然臉紅了。
他笑看著她,很無奈地道:“隨你。”
*
孟硯青到底給陸緒章選了幾套家常便服,一套是內搭的白襯衫和套頭毛衣,那毛衣略顯寬松,領口處可以露出襯衫領子,穿上去很有層次感,也顯得很干凈,有一種溫暖的慵懶感。
另外還買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搭配咖啡色針織衫,不會太花哨,但應該很舒服。
買過后,孟硯青問:“你覺得怎么樣?”
陸緒章抿唇笑道:“你買的,都好看。”
孟硯青便笑,牽著他的手道:“真乖。”
陸緒章微挑眉:“你還得寸進尺了。”
孟硯青:“反正你要聽話嘛,我覺得這樣好看,我看香港那邊挺流行這么穿的,回頭你不上班就這么穿。”
陸緒章疑惑:“香港?誰這么穿?”
孟硯青一聽這話,別他一眼:“別瞎想,是那邊的明星,人家那是流行,時尚!”
她笑看著他:“我覺得你比那些明星還好看,我當然要好好打扮打扮你。”
陸緒章便笑,笑得眸中都是溫柔:“好吧,都聽你的。”
*
大包小包買了不少,根本提不了,陸緒章便寄放在商場柜臺,到時候可以讓司機過來取,陸緒章單位經常來往這邊的,一報名號,那邊就忙表示先幫收著。
等后來陸緒章走了,柜臺的服務員還竊竊私語:“這不是電視上那位陸同志,他竟然自己來買衣服……”
“那小姑娘誰,他女朋友?”
老天爺,這可是大新聞,長見識了!
而對于那些服務員的震驚,兩個人自然不管不顧。
他們兩個有年齡差,十三歲呢,地位方面也有些差距,難免被人多想,但是誰在乎這些,反正自己高興就行。
兩個人就這么往外走,這時候天已經黑了,王府井的夜燈火輝煌,街道上依然有下班的人群過來購物的,而就在街道旁,已經擺了一些流動小攤,于是叫賣聲以及鍋碗瓢盆聲傳入耳中,飯菜香氣從遠處飄來。
孟硯青看著不遠處,那邊有個小攤,正賣疙瘩湯,鍋蓋揭開,里面熱氣騰騰的。
陸緒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
他側首看她,璀璨的燈火落在她臉上,她那漂亮的棕色眸子被光線暈染出斑斕光彩來。
他低聲問:“餓了?”
孟硯青:“有點想吃。”
陸緒章溫聲問:“想吃什么?”
孟硯青便笑,笑看著他,帶著幾分撒嬌:“我覺得疙瘩湯挺好喝的吧。”
陸緒章便想起那個蹲在路邊喝疙瘩湯的她。
他便笑道:“好,那我們去喝疙瘩湯。”
孟硯青驚訝:“真的假的?”
他可是很講究的人,講究衛生,講究色香味俱全,講究餐具搭配。
陸緒章握著她的指尖,淺笑:“你曾經嘗過的,我都想嘗嘗。”
想知道她蹲在那里是什么感覺,想知道那些路邊攤吃到她口中是什么滋味。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最最心愛的人,她經歷過什么,他都想品嘗到,想知道她曾經體會過的任何滋味。
孟硯青笑看著他:“好,喝疙瘩湯!”
兩個人來到旁邊攤位上,那攤位是老太太,乍見到孟硯青和陸緒章兩個人,也是意外,竟有些不知所措,大概是他們兩個衣著實在是太過講究,并不像來吃路邊攤的。
孟硯青便沖那老太太一笑:“能續嗎?”
老太太忙點頭:“能,能續。”
孟硯青便熟練地點了:“兩碗疙瘩湯,四個芝麻燒餅!”
老太太:“好好好。”
點完后,孟硯青便拉著陸緒章坐在一旁,那是小板凳,農村木頭疙瘩切割成的小板凳,很敦實,不過卻很矮。
陸緒章身形頎長,修長的腿都沒處放,只能勉強伸展著。
孟硯青笑,俯在他耳邊低聲道:“疙瘩湯能續,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好大一個便宜!
陸緒章:“你能喝那么多嗎?”
孟硯青想了想:“我之前餓得要命,喝了一碗半,現在嘛,多半碗碗足夠了,不過你可以多喝點,這樣才能夠本!”
陸緒章便笑了,笑得眼睛很亮:“好,為了咱倆能夠本,我一定多喝點。”
老太太動作麻利得很,很快兩碗熱氣騰騰濃香濃香四溢的疙瘩湯便做好了,搭配上芝麻燒餅。
孟硯青經驗豐富:“你看這芝麻餅還是挺酥的吧。”
陸緒章咬了一口:“是,很好吃。”
他到底是講究慣了的,便是蹲坐在這路邊攤,動作依然是很優雅,讓人看得賞心悅目。
孟硯青笑道:“要不多買幾個,明天當早餐吧。”
陸緒章自然同意,又道:“以后天天早上讓你芝麻燒餅。”
孟硯青咬了一口:“天天吃就膩了。”
這時候,天已經冷起來了,初冬淺淺的風吹過,枯葉撲打在褲腿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在這寒涼中,一起喝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再咬一口噴香的芝麻燒餅,自是別有一番滋味。
這么吃著,陸緒章抬起眼,看向孟硯青,她吃得有滋有味,笑得恬淡滿足。
他便覺得,值得,一切都是那么值得。
這時候,孟硯青卻笑著道:“你低下頭。”
陸緒章溫聲道:“嗯?”
孟硯青笑而不語。
陸緒章便低下頭來。
孟硯青看著眼前的男人,烏黑的頭發略顯蓬松,劉海隨著他的動作輕垂間額間,微抿著唇,總是矜貴優雅的男人,此時很乖很乖,乖得要命。
她自然是喜歡,喜歡得要命。
從年少時便喜歡的人,歲月把他錘煉成了最好的模樣。
她笑著伸出手指來,輕輕黏起他鼻尖的芝麻:“瞧。”
陸緒章便啞然失笑:“我都沒注意到。”
他吃飯是很在意禮儀的,這是他的必修功課,各方面都可以完美周到,但是沒想到,來到這路邊攤,喝這疙瘩湯,吃這芝麻燒餅,竟然吃成了這樣。
孟硯青笑著道:“看著挺傻的。”
說著,她卻將那指尖伸到他唇邊。
陸緒章墨黑的眸子看過去,卻看到她盈盈笑意。
于是,在她的注視下,他張開唇,很快地輕舔了下她的指腹。
在舌尖和指腹接觸時,酥麻瞬間傳遍了兩個人全身。
異樣的氣氛便彌漫開來。
不過到底是大庭廣眾的,孟硯青收回了手,低下頭,很認真地喝疙瘩湯。
陸緒章靜默地看了一會,也低下頭來喝。
只是再次抬起眼時,彼此的視線相撞,兩個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濃稠的情緒,于是微怔之后,便都笑了。
陸緒章看著孟硯青,用唇語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孟硯青便臉紅了:“少來!”
*
第二天是周五,早間時候,陸緒章因為有事,要早早去上班,本來他意思是讓司機先送她,不過太早了,孟硯青讓他先趕緊去單位,她回頭自己坐電車就是了。
陸緒章有些不放心,不過也只好先走了。
孟硯青略收拾過,拎著包就準備去地質學院,誰知道就見胡同口一輛自行車“嗖”的一下子過來了,赫然正是陸亭笈。
他騎著一輛解放前Raleigh的老式自行車,沒幾下就到了孟硯青眼跟前,之后大長腿一支,就停下了。
孟硯青:“怎么這會兒過來了?”
陸亭笈:“我今天放學就得過去祖父那邊,沒功夫過來了,我還怕你已經出門了呢,幸好來得及。”
說著,他把自行車支好:“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孟硯青這才看到,后座上竟然綁著兩盒禮品,一時解下來看,卻是了一盒冬蟲夏草和一盒大紅袍。
孟硯青看到,驚訝:“這是?”
陸亭笈:“母親,你第一次過去祖父家里,總該帶點什么吧,你帶著這兩盒這個,再讓父親買點別的就行了。”
孟硯青有些不可思議,她看看那兩盒冬蟲夏草和大紅袍,微揚眉:“這是哪兒來的?”
陸亭笈:“就從祖父那里拿的,反正家里有什么他又不知道,我拿過來,你回頭提著送過去就行了!”
孟硯青:“……”
這兒子真好!
陸亭笈拎著那兩個盒子,陪著孟硯青把東西放進家里,之后才問:“你今天有課吧?父親已經上班去了,那我帶你過去學校?”
孟硯青哪忍心:“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坐電車,也不遠。”
陸亭笈卻是豪爽地一揮手:“沒事,又不累,你上車吧。”
孟硯青看陸亭笈那樣,也就坐上了后座。
陸亭笈兩條長腿一伸,自行車啟動。
孟硯青看他騎得倒是輕松,想想也對,畢竟是十五歲的大小伙子了,身高和他父親差不多了,平時還挺會打架斗毆的,騎自行車載她再輕松不過,當下也就放心了。
不然真覺得是在欺負小孩子。
這會兒正是早高峰,晨間的太陽照亮了路邊的青磚灰瓦,北京城的自行車大軍密密麻麻,陸亭笈載著孟硯青,靈活地穿梭其中。
孟硯青坐在后座,笑道:“這自行車質量還挺好的。”
解放前的自行車了,早些年的,不過一直都保養得好,如今陸亭笈騎起來竟然還很結實,并不會叮當作響。
陸亭笈:“嗯,這種車的架子高,不像咱們自己產的,好像有點矮,我騎著不得勁。”
其實就是他腿太長了。
孟硯青笑道:“你喜歡就好,回頭有機會的話,再給你買一輛新自行車,進口的。”
陸亭笈:“再說吧,我現在琢磨著你明天過去我祖父那里的事呢。”
孟硯青:“你琢磨什么?”
心里卻想,真是操心的孩子啊!
陸亭笈:“母親你放心好了,祖父性子最好,最是慈愛了,你不用擔心。”
孟硯青聽著這話,有些想笑,不過還是認真地點頭:“好,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陸亭笈又道:“除了祖父,家里就警衛員和一個保姆,也沒什么外人。”
孟硯青:“嗯嗯嗯!”
這么說話間,地質學院已經到了,陸亭笈大長腿一伸,單腿支在地上,孟硯青下車。
大早上的,騎了這么一路,陸亭笈額頭汗都冒出來了,他很隨性地擦了擦汗:“你先進去學校吧,回頭父親如果不來接你,那我就過來。”
孟硯青:“他肯定來接我,你放學就直接回去你祖父那里吧。”
最近兩個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吃個飯都能擦出火星子,恨不得做什么都摟在一起膩歪,有這么一個大兒子,說句沒良心的話,挺礙眼的。
別說陸緒章,就是孟硯青,都希望這兒子暫時最好少來。
陸亭笈:“行,那你先去學校吧。”
說著,把掛在車把上的皮包遞給孟硯青。
孟硯青接過來,叮囑道:“你趕緊去學校上課,別遲到了。”
陸亭笈:“好。”
孟硯青拿著包打算進學校,誰知道陸亭笈又叫住她:“對了,家里保姆姓孫,我都叫她孫姨,你直接叫她孫姐就可以了。”
孟硯青:“……”
她點頭:“嗯嗯放心好了,我知道。”
*
孟硯青這天教完自己的課程,又去上了其它老師的課程,現在她在學校的時候,都是盡量多聽課。
有些課程她其實已經自己看過講義了,大概清楚了,但還是希望能精進一番。
或許因為她比較勤快,幾個學生也都跟著她一起學別的課程,如今學生們進步都快,其中謝閱尤其突出。
論記性或者什么的,謝閱自然比不過自己兒子,不過這孩子素描水準確實不錯,珠寶設計稿已經畫得有模有樣了,這也讓孟硯青有些意外,想著謝閱倒是可以重點培養。
她便給幾個學有余力的介紹了一些書,讓他們盡快學習,她是想著如果有可能,明年就要帶著學生做一些珠寶設計稿拿出賣,好歹掙一點錢,讓他們吃到做這個的甜頭,有了甜頭才能激勵他們更進一步。
*
這天中午,孟硯青吃過飯,回去辦公室,卻聽電話有人找,她過去接了,卻是陸緒章。
陸緒章聲音壓得很低:“今天自己坐電車過去的?”
他顯然不太放心,竟然大中午特意打電話過來。
孟硯青笑道:“你兒子來送我的。”
陸緒章:“他?”
孟硯青便把事情說了,最后笑道:“他竟然從他家里拿了兩大盒補品!也不知道老爺子知道不!”
她想想就忍不住笑,老爺子知道,估計胡子都得顫三顫。
陸緒章也是沒想到,在電話那頭笑出聲:“你就偷著樂吧,你兒子一心向著你,給你做臉面。”
孟硯青想起兒子的種種叮囑,感慨:“亭笈很好了,他現在比以前懂事了很多。”
陸緒章笑道:“嗯,我也很滿意,最近他不是還參加了學校的演講社團嗎,聽說表現還很優異,這大學生活也挺豐富多彩,比我想象中要好。”
兒子十五歲,到底比同學小好幾歲,怕他突然過去大學不適應,但現在他卻融入得很好。
葉鳴弦其實是希望兒子能埋頭鉆研學問,但顯然兒子不是那種性格,他坐不住,性格上好像更喜歡和人打交道,喜歡一些熱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