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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覺得可以用一個更和緩的方式和兒子溝通,慢慢說,但是現在,陸緒章就這么明目張膽從她房間走出來,給了這心思純潔的兒子一個震撼。
陸緒章一聽這話,那視線便涼淡而銳利地落在兒子身上:“怎么了,你有意見嗎?”
陸亭笈:“我,我,我沒意見……”
他確實腦子還是懵的,完全想不明白。
陸緒章頷首:“很好,你沒意見,那就是贊同我們重新在一起了,我和你母親能夠重歸于好,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以后我們一家人一起生活,可以和和睦睦,對不對?”
陸亭笈點頭:“對?!?
陸緒章:“我們現在重新在一起了,許多事都要從長計議,關于以后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住在這里,怎么安排,這些都要商量,等晚上你放學了,回來我們吃個晚飯,好好談談。”
陸亭笈還是有些茫然:“好……不過你們要重新結婚嗎?”
總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在一起吧?
他好奇:“父親,你不能不給母親名分吧!”
名分?
孟硯青差點被嗆到,她兒子是什么老封建,竟然還能想到“名分”這個詞?
陸緒章聽著,也是額角微抽,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眼兒子,之后道:“名分……竟然還有名分這個詞?!?
他略側首,看向孟硯青:“那我們的名分怎么辦?”
孟硯青聽著,微挑眉,疑惑地看他:“你需要嗎?”
陸緒章有些不確定:“……需要的吧?”
孟硯青:“我不太需要。”
她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要什么名分?陸緒章妻子的名分嗎?那需要承擔的可就多了!
陸緒章一聽這個,眉眼有些無奈:“你不要急于下結論,我覺得這些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我們一家三口慢慢商量?!?
陸亭笈從旁看著,也有些目瞪口呆。
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不是父親要不要給母親名分的問題,而是母親要不要給父親名分的問題。
孟硯青看著兒子那依然沒太反應過來的樣子,笑著道:“亭笈,我先簡單和你說下?!?
陸亭笈忙恭敬地道:“嗯,說什么?”
孟硯青笑看著兒子:“我們已經談過了,就算在一起,也不打算要孩子了。”
陸緒章已經結扎了,不過關于這點,是陸緒章的隱私,她覺得沒必要和兒子提。
陸亭笈:“不打算要?”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么。
孟硯青頷首,她用溫柔的目光望著兒子:“對,我的意思是說,盡管我們重新在一起,但我們不會要別的孩子,所以,無論你長到多大,在我們心里,你都是我們唯一對孩子,我們會一起照顧好你,把曾經缺失過的,全都彌補給你,讓你成為家里最受寵愛的小寶寶?!?
小寶寶……
陸亭笈聽到這話,瞬間臉紅,喃喃地道:“……我都多大了!”
不過心里卻是甜絲絲的,簡直是心花怒放!
孟硯青自然看出兒子的別扭,口是心非的兒子。
她笑著道:“無論你多大,都是我們的寶寶,我和你父親以后對會努力盡好父母的職責,抽出時間多陪著你,就像你小時候那樣?!?
陸緒章從旁道:“是,我們一家人會像你小時候那樣一起生活。”
陸亭笈聽著,簡直是心花怒放。
他想起過年那時候,一家人一起過年,那是多么美好的回憶。
可是以后,父母重新在一起了,他們不會有新孩子,自己無論多大,都將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他便忍不住抿唇笑了:“其實你們如果生一個新孩子,我覺得也可以……”
他很快補充說:“當然了最好生一個小妹妹!要白白嫩嫩,要聽話,要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孟硯青:“……”
她側首,看向陸緒章:“緒章,給他買一個洋娃娃吧,大睫毛,卷發,眼睛會忽閃的那種。”
*
一家人吃了簡單的早餐。
非常簡答的早餐,油條,牛奶,芝麻燒餅,搭配一些時鮮涼拌菜以及咸菜絲兒。
不過陸亭笈吃得有滋有味。
這讓他想起小時候,小時候一家人吃早餐是什么樣的,他不記得了,但隱隱感覺應該就是現在這樣子的吧。
他啃著燒餅時,抬眼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父親。
母親自然是優雅嬌美,不過非常難得的是,父親今天也看著格外順眼。
他這么看著,突然想起父母脖子上的紅痕,越發心中疑惑。
他隱隱感覺,這是男女之間的事,不過又有些懵懂。
但是讓他問,他又問不出口,只能作罷。
誰知道他這么看著的時候,視線恰好被孟硯青捉住。
孟硯青微挑眉:“你這小孩兒,不好好吃飯,又瞎琢磨什么呢?”
猝不及防被這么問,陸亭笈有些不好意思,更不敢再提那紅痕,只好含糊地道:“我……我這不是想想我的妹妹嘛……”
這還惦記妹妹呢?
孟硯青一時無言,她淡看了眼陸緒章,道:“緒章,你怎么看?”
陸緒章這個時候已經吃差不多了,他正在給孟硯青倒牛奶。
現在聽到這話,他淡定地擦了擦唇,之后好整以暇地看向自己兒子。
他笑得格外溫和,一臉標準慈父的樣子:“亭笈,其實我能理解你,一個小娃兒對不對?要白白胖胖軟軟糯糯,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特別可愛?”
陸亭笈只好點頭:“差不多吧……不過我說的不是洋娃娃?!?
他一男子漢,要什么洋娃娃,才不要呢!
陸緒章便笑道:“其實你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我們父子想到一塊去了,我也希望有一個,盡快吧?!?
孟硯青微挑眉,納悶地看著他。
一個已經結扎的男人,他在說什么?
陸亭笈還是懵懵的,他看看父親,看看母親,心想他們要內訌了?
誰知道這時候,陸緒章卻笑著道:“亭笈,你已經十五歲了,再過幾年就成年了,滿十八歲就趕緊談一個,能生就盡快生,生下來我們幫你養,你完全可以沒負擔,怎么樣?”
陸亭笈一愣。
陸緒章繼續道:“不用擔心,咱們不怕計劃生育,萬一生下一個孫子,我們可以繼續,上面的政策我都幫你擋住,我們出錢出力,一定要生出一個孫女來?!?
陸亭笈目瞪口呆。
陸緒章:“哦,對,你還沒女朋友是吧?你自己是男的,男的也沒法生……那你趕緊找吧,一定要盡快?!?
他好整以暇地笑著道:“對了,為了能夠盡快讓我們抱上孫女,麻煩找一個年紀大的,最好現在滿十八歲了,這樣回頭二十多生孩子,不是正正好嗎?一點不耽誤。據說女大三抱金磚,我個人建議你找一個大五歲的,那你能抱金屋了?!?
陸亭笈:“………………”
他傻在那里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他還是個孩子!幾個月前他還初三!
孟硯青從旁看著,當即笑得不行了,眼淚都要出來了。
陸緒章看她笑成這樣,淡定地扶住她的腰,將她半攬住。
攬著自己的妻子,他這才對兒子道:“我們這輩子都不想要孩子了,我不想讓你母親承受任何風險了。你想要,自己生,別在這里催我們,你不催我們,我們也不催你,你如果催我們——”
他眼神涼涼的,很有威脅的意思。
陸亭笈還能說什么,他只能點頭:“好,我知道了……”
其實他真的只是說說而已啊,他只是做做夢而已!
陸緒章教育了一番兒子,攬著孟硯青,垂眸笑看她。
孟硯青自然滿意得很,她軟乎乎地勾住陸緒章脖子:“緒章說得有道理!”
陸亭笈:“……”
那他呢?敢情他們兩個這么快就聯合起來了!
陸緒章便低笑出聲,他俯首,輕吻了下孟硯青的臉頰,很是親昵的樣子。
陸亭笈頓時石化。
之后,陸緒章抬眼,淡望著自己的兒子:“你還傻坐那里干嘛,不去上學嗎?”
這么一個半大兒子,真的很礙眼。
*
陸亭笈走出家門,上了車。
他腦子還是懵的,特別懵。
他腦中不斷浮現出剛才的畫面,父親摟著母親,然后親吻她的臉頰,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親昵讓他意識到,他們絕對不是今天走到這一步的!
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吧,只是瞞著他而已!
這個猜測讓他翻江倒海起來,他回憶起那天機場的送行,回憶起母親給父親買的那么多禮物,他甚至還回憶起當時香山,父親特意上山來看母親。
他后知后覺的發現,可能他們早就走到了這一步,只是瞞著他而已。
他們太壞了!
不過想想今天早餐的種種,他又覺得,這樣仿佛也行,一家人一起吃早餐,和和美美。
但是,他們那么親近,他們聯合起來排擠他!
陸亭笈在這種糾結中,終于到了學校,上午是數學課,他無精打采地聽著課,今天的課沒什么新內容。
其實這學期的課他自己都已經學過了,之前學年期末考試的卷子他都做過了,能得九十多分,所以沒必要聽課。
他上了一節課后,決定干脆逃課好了。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辦,他得趕緊思考人生。
當下直接到了電話亭,去給寧助理打電話。
寧助理突然接到他的電話也是疑惑:“亭笈,發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你找陸先生?”
顯然寧助理誤會了,陸亭笈便解釋道:“別,別告訴父親我給你打過電話,其實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聊聊?
陸亭笈:“你現在不忙吧?要不我和莊助理聊聊也行。”
其實陸亭笈和莊助理更熟,以前兩個人還一起打過球。
寧助理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很顯然,這小子已經知道那兩個人的事。
少年人嘛,知道了難免別扭,比如自己親密無間又崇拜的人突然和自己父親在一起了,比如父親要開始新的戀情那他是不是背叛了自己母親。
——盡管寧助理誤會了這件事的本質,但這并不耽誤他能感覺到電話那頭那少年人的別扭感。
他心想可不能讓陸亭笈找上莊助理,這兩位愣頭青湊在一起,除了壞事還是壞事。
陸同志飽經磨難,終于得償所愿,作為陸同志的助理,他必然,也有責任捍衛陸同志的幸福,幫他排除一切障礙!
于是寧助理便非常體貼地道:“亭笈,我現在不忙,我們可以聊聊,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我說說,陸同志那里你有什么疑惑也都可以問我,畢竟我們年紀差不多,可以多溝通?!?
陸亭笈心想你年紀這么大了,怎么可能和我“年紀差不多”,不過見寧助理這么好說話,確實也想問問的,便忍下了。
不過真要問起來,他又有些扭捏了,只好含糊地打聽了一下,東一下西一下的,不好進入正題。
寧助理何等人也,連忙安撫他,開解他,倒是把陸亭笈的一些顧慮打消了。
最后當提到他們兩個什么時候在一起的,寧助理故作無知:“具體什么時候的事情我也不清楚,這種事情也不是我能關心的,畢竟私事嘛,不過看起來,上次在機場,他們應該就在一起了是吧?!?
陸亭笈:“對,他們親了。”
寧助理:“那當然了,他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大庭廣眾的,他們都這樣了,那當然是在一起了?!?
他不知道陸亭笈這腦子怎么長的,一男一女,大庭廣眾,親都親了,還能不在一起?再說陸同志是什么身份,他是隨便亂親別人的嗎?
毫不客氣地說,這件事之后,陸同志就直接打報告了,其實上面的人都是知道的,知道這位陸同志干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
只不過這件事壓著,外面的人不會知道罷了。
事情鬧到這份上,那是隨便親親的嗎?
寧助理只想說,陸亭笈長了一個傻大個,其實心智就一孩子!
——不過人家智商好,沒辦法,十五歲的大學生,人比人氣死人。
他說了一番后,最后安撫道:“亭笈,你和孟小姐也關系好,你們那么要好,你也很喜歡她,以后他們在一起了,這不是很好嗎?”
他想了想,想著孟小姐還年輕,陸同志肯定得把她拴住,拴住的話,那必然是要再生一個的,再說人家孟小姐肯定要生一個自己的孩子吧。
他便哄著說:“也許他們還會給你生一個小弟弟小妹妹呢,這樣多好,對不對?”
什么小弟弟小妹妹!
陸亭笈沒好氣地想,根本沒有好不好。
而且他這輩子再也不要提起這個話題了。
掛上電話后,陸亭笈的心緒還是有些無法平復,他不知道該怎么描述自己此時的心情。
他回憶著父親俯首親了母親臉頰后,望向自己的那眼神。
那分明帶著示威和警告。
他有些酸澀,有些失落,但又覺得,父母重新在一起,他其實是喜歡的,也是期盼的。
百般滋味上心頭,他的心情已經復雜到他自己完全無法理解。
他就這么有些茫然的走在大學校園里,深秋時的校園,楓葉如火,黃葉飄零,林蔭道上有男同學,有女同學,他們說說笑笑的,或者三五成群,或者騎著自行車,就這么穿梭而過。
他茫然地往前走,走到了未名湖畔,卻看到博雅塔下,年輕的男女手拉著手,女的臉紅又羞澀,男的眼神充滿了渴望。
一看就知道他們在談戀愛!
他便再次想起父親落在母親臉頰上的吻。
那是一個溫柔繾綣的吻,很親昵很親昵。
他想,人和人之間是非常奇怪的,明明應該是自己和母親更親近,因為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父親沒有,所以母親肯定更向著自己。
但是當他們這么親昵的時候,他會覺得他們之間有一張無形的網,他們之間氛圍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畫面看起來那么賞心悅目,就好像他們兩個是天生應該在一起的,很默契。
難道說這就是愛情?
陸亭笈被這個問題困擾著,這個世上有一些事情對他來說就是黑匣子,他想知道更多,這讓他甚至無心待在學校里學習
最后他想來想去,到底是跑到了以前的中學去找寧碧梧。
寧碧梧已經初三了,馬上要中考,學習最近還挺緊張的,他已經好幾天沒看到寧碧梧了。
他站在學校旁邊的大榕樹下,看著中午陸續放學的同學們,偶爾看到一兩個熟悉的,全都是笑呵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