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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宜:“是嗎,那也行。”
一時兩個人聊起來演出的時間,孟硯青聽著霍君宜的安排,自然意識到了,估計這一段他確實挺忙的。
她意識到了:“其實你如果忙的話,我自己去就是了。”
霍君宜忙道:“不會,就是看一場音樂會而已,不至于忙成這樣,我肯定能騰出時間來陪你。”
他看著她,默了下:“最近我事情比較多,可能忽略了你,這是我不好,不過忙過去這一陣就好了。”
孟硯青看過去,看到了他眸底的誠懇和歉意。
她笑道:“沒什么,我也很忙,我不會在意這種事。’
她略頓了頓,道:“至于緒章,過年時候他和亭笈過來了,我們一起過的年,但是過年后我們就沒見過了,這還是頭一次,他正好過來送亭笈的衣服。”
霍君宜忙道:“你不用解釋,其實我明白。”
他微抿唇,低聲道:“我不會多想,這其實也怪我,過年時候,我本來說要過來一趟,可惜回鄉下后,我要陪著我媽見見她的老朋友。最近我會盡量把工作計劃往前趕,等我騰出功夫來,會多陪陪你。”
孟硯青笑道:“好啊。”
第82章
音樂會
孟硯青從宋主任那里得了十張票,拿了四張給王招娣她們,四個人很是受寵若驚。
“我們又聽不懂,去聽那個干嘛……”
“還是別浪費了,我聽說這票特別難得。”
孟硯青卻道:“這是歐洲世界最頂尖的樂團,是世界級別的,是樂團中的帝王,不要說在中國,就是在歐洲,在德國,很多人一輩子都可能沒有機會聽到的現場音樂會,你們錯過這次,以后應該永遠不會有機會了。”
不光是因為條件限制,還因為這位偉大的音樂家已經年邁,如果有一天這四個姑娘能走到一定位置,可以隨心所欲去德國聽音樂會,那這位指揮帝王估計也不在人世了。
四個人聽得面面相覷,最后胡金鳳說:“可是,我們也不懂吧……”
孟硯青笑道:“去了這種音樂會,不是讓你們去聽懂,而是讓你們去享受的,這是人類藝術的最高境界,是觸及靈魂的音樂,你們只要放松下來,就能享受到。”
“這也是為了讓你們多長一些見識,見得多了,眼界開闊了,那整個人也就不一樣了。”
四個人多少明白了,一時自然感動不已。
她們知道孟硯青手中的門票有多金貴,那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必須有一定級別,有一定關系門路,才有機會拿到那么一張。
但是孟硯青直接拿出四張來讓她們去聽。
而孟硯青這么做,也只是讓她們“增長一些見識”而已。
當下大家感激不盡:“嗯,那我們去聽,去長長見識。”
孟硯青便把門票給她們,又大致給她們講了講音樂會禮儀:“這種頂尖大師,對音樂會禮儀要求會非常高,但凡有絲毫不合適的舉動,那都是對人家的不尊重。”
四個姑娘自然認真聽著,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們在首都飯店見過那幾位音樂家,特別是打頭的那老頭,知道他一直繃著臉,看著脾氣很差,好像誰欠了他八百塊,所以自然小心著學,生怕不尊重了他。
孟硯青對她們這么好,一則是以前大家處得還可以,二則其實也希望她們能多提升,以后如果有機會的話,體制改革后,也許她們也能幫襯自己。
畢竟她是要開門做生意的,必須安置一些自己的人來為自己沖鋒陷陣。
不過當然這只是圖個長遠,也都是不一定的事。
這十張票,給了她們四張后,她自己留下來兩張,剩下的四張都給了陸亭笈,讓陸亭笈帶著同學去那。
當提起同學的時候,孟硯青好奇起來:“碧梧最近忙什么?”
前幾天,寧碧梧也曾經湊到她這里來過,和陸亭笈一起來的,還吃了飯,不過之后就不怎么見人影了。
陸亭笈道:“她好像談戀愛了。”
孟硯青詫異:“談戀愛了?”
陸亭笈:“是啊,和我們隔壁班的。”
孟硯青擰眉。
她略想了想:“算了,都十五歲了,也不算太小了。”
陸亭笈:“她當然不小了,她什么都懂。”
孟硯青:“什么都懂?”
陸亭笈:“是啊!什么親嘴,什么牽手,她都懂。”
孟硯青:“……”
她深吸口氣,再次詳細問了下情況,確認是隔壁班的同學,這才略放心。
反正不是被那個羅戰松拐騙了就行,人家十五六歲小姑娘,情竇初開,悄沒聲拉拉小手,只要別太出格,那就拉去吧。
不過,她微挑眉,打量著兒子:“那你懂嗎?”
陸亭笈怔了下。
孟硯青好奇:“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陸亭笈想了想,才鄭重地得出一個結論:“我對她們沒有任何興趣”
孟硯青:“是嗎?”
兒子就這么不開竅?
陸亭笈:“我總疑心她們不好好刷牙。”
孟硯青:“?”
*
陸亭笈到底約了幾個男同學一起過去聽音樂會,這幾個男同學其實也都是這個圈子里的,算是世交之家,倒是讓人放心。
至于王招娣幾個,她們一早就買了新衣服,鄭重其事地去參加這次音樂會。
孟硯青自然是打算和霍君宜一起過去,為了這個,她特意購置了新衣服。
不過讓孟硯青沒想到的是,就在那天早上,她突然接到了霍君宜的電話,他沒法趕過來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孟硯青才剛打扮妥當,化了淡妝,穿上了剪裁得體的羊毛裙,外面再搭上時興款式的大衣。
霍君宜聲音中滿是無奈和愧疚:“硯青,實在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我媽的朋友突然過來,但是她和那位朋友多年不見了,她肯定很想見一面,那位朋友只停留在北京一天,她眼睛不方便,我不可能不陪著她去。”
孟硯青:“嗯,我理解,阿姨不方便,你肯定得陪著。”
霍君宜:“我看看情況吧,也許我把我媽送過去,方便的話,我就馬上趕過去,第一場估計顧不上了,但是我應該能趕上第二場。”
孟硯青道:“不用了吧,你如果中途離開的話,放著阿姨一個人也不合適,對阿姨的朋友也不禮貌,你不要多想,阿姨朋友難得過來,你好好陪著她吧。”
她又道:“我這里也沒什么,反正又不是小孩,我自己過去看就行。”
霍君宜非常抱歉:“硯青,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很重要,我也沒想到就這么趕上了,以后我會想辦法彌補,陪你去看別的音樂會,可以嗎?”
孟硯青笑了:“就是一場音樂會而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安心陪著阿姨吧。”
霍君宜顯然是很愧疚的,不過那邊時間緊急,很快也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孟硯青低頭看著手中的兩張票。
她當然很希望去欣賞這場音樂會的,就如她和王招娣她們所說的,這可以說是人類最頂尖的交響樂藝術,錯過這一次,也許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但是,現在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打算和霍君宜一起去看,結果突然她就這么一個人,感覺很沒面子……
這個時候臨時抓兒子陪自己也不太可能了。
霍君宜自然是有正經理由的,不去看什么音樂會而是陪著媽媽,她能理解。
可她現在呢?
她看了看自己這精心的打扮,到底是拎著包來,準備出門。
她也不是非要男人陪著她,自己也可以去欣賞音樂,況且已經打扮得這么漂亮,沒必要因為任何事情影響自己心情。
她乘坐電車過去了體育館外,正好看到王招娣幾個興高采烈地過去,想了想,到底沒上去打招呼。
還是自己清凈著聽音樂吧。
當下她略站在一旁,等她們過去
后,她才準備過去檢票。
誰知道就在這時,陸緒章從旁邊過來,他蹙眉看著她:“霍先生呢?”
孟硯青乍看到他,也是一愣。
之后她才道:“他有事,不來了。”
陸緒章:“哦?有事?不來?”
孟硯青:“人家有重要的事嘛,一個音樂會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這時候,旁邊又有人觀眾過來檢票,陸緒章將她拉到了一旁角落。
他不太茍同地道:“說好他陪你,結果說不來就不來?他不知道你很喜歡嗎?”
孟硯青便笑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欣賞音樂是一件很個人的事情,我也不是說非要人陪著吧,他來了,我還得分心呢,他不來我正好沉浸在音樂中!”
陸緒章眉眼輕動,卻是看透她的眼神。
孟硯青聳了聳鼻子,有些無奈:“其實我現在想得很明白了,他來了,他也未必和我一樣欣賞,如果不能一起欣賞,彼此想法不同,那還不如各自聽各自的。”
陸緒章定定地看著她:“但是兩個人一起聽,還是比一個人聽好吧?”
孟硯青狐疑地看著他:“所以?”
陸緒章:“我相信這是柏林樂團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來中國演出,往前百年,往后三十年,這都將是中國最頂尖的交響樂現場了,這么美妙的一刻,一個人坐在那里欣賞,有什么意思呢,我陪你去。”
孟硯青聽著,拒絕道:“算了吧,這樣不合適。”
陸緒章:“嗯?怕他多想?他都放你鴿子了,你竟然還顧慮他的感受?”
孟硯青:“那倒也不是。”
陸緒章挑眉:“哦,怕我影響你的風評?”
孟硯青:“差不多吧,再說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
陸緒章:“你覺得挺好,我不覺得好,我就想陪著你。”
說著,他直接道:“你先等幾分鐘,我馬上就回來。”
孟硯青:“你去哪兒?”
陸緒章:“聽話,等會。”
說著,他就走了。
孟硯青只好在那里等他下,反正時間來得及,很快,他回來了,卻是道:“走吧,我帶你進去。”
孟硯青便拿出手中的票。
陸緒章卻笑道:“不用,我找人安排了下,很隱秘的座位,我們從別的路進,不需要票。”
孟硯青:“?”
陸緒章笑看她:“免得別人看到我們,偷偷地去看。”
孟硯青:“……”
陸緒章黑眸含笑:“別人認出來,我倒是不怕,只是怕你不高興。”
孟硯青:“對,我怕你帶累了我的名聲。”
畢竟如果讓外人看到他們這樣,難免多想,說不得多出許多傳聞,如果萬一陸緒章父親知道了——
她突然想到了:“父親他老人家那里你怎么說的?”
陸緒章:“先瞞著吧,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說,怕驚嚇到人家,再說萬一他知道了,你明白他的。”
孟硯青自然知道,如果公公知道了,先來一個大驚嚇,如果不能接受那就麻煩了,能接受的話,必然要求他們在一起。
孟硯青:“還是盡可能瞞著吧。”
陸緒章:“嗯,萬一瞞不住就再說。”
孟硯青突然想到,笑看著他:“這些年,父親也不少催你再婚吧?”
陸緒章神情略頓了頓,之后嘆:“倒是也沒催,但他的心思我明白,所以我的許多麻煩都來自他,他是樂見其成的。”
孟硯青倒是大概明白,之前陸亭笈說的“雜七八雜跑過去討好的”,那自然都是來自老人的默認。
她笑道:“也沒什么,反正你習慣了。”
陸緒章輕哼:“我看你很幸災樂禍。”
孟硯青:“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場吧?”
陸緒章抬腕,看了看時間:“我安排的是二樓的座位,靠前排,但比較隱蔽,我們晚一些,等一樓大部隊都就緒,我帶你從后面進去。”
孟硯青:“突然感覺有些偷偷摸摸的。”
陸緒章笑看她:“就像小時候偷偷去看電影?”
孟硯青:“有點吧。”
那時候,她不太愛上學,喜歡逃課,陸緒章便陪她逃課,兩個人從圍墻那里翻出去,然后跑去電影院看電影。
后來電影院的電影都看差不多了,沒什么意思,陸緒章就從陸老爺子單位偷拿了那些老放映磁帶,找那里的放映叔叔幫著放外文電影,兩個人就這么偷偷摸摸的,差點把那里私藏的電影都看遍了,那都是一些絕對不可能對外公開放映的影片。
所以他們兩個接觸到的外面世界遠比一般孩子要多。
陸緒章笑望向那邊走廊:“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現在進去,最佳時機。”
孟硯青點頭:“走。”
陸緒章便領著她,從后門過去,那后門是很狹小的門,平時可能是員工出入通道,略有些陳舊,通道也很暗。
陸緒章便伸手,虛扶住她,壓低聲音道:“有點黑,你小心臺階。”
孟硯青:“嗯。”
陸緒章便不再說話了,和她一起走過那通道。
通道中光線昏暗,隱隱可以聽到墻那邊音樂會前的喧囂聲,不過兩個人卻很安靜,都沒說什么話,就這么靜默地往前走。
孟硯青便覺得,一切都是很自然的,純潔的,美好的,不摻任何雜質。
就像回到了童年,他們一起逃學,一起頑皮,一起去偷偷看那些大人不允許看的,放肆而恣意地叛逆著。
兩個人走到通道盡頭后,音樂會的喧囂聲變得很大了,陸緒章觀察了下外面情況,卻見現場氛圍并不好,有人在走進走出,還有人抽著煙站起來。
如今的國內畢竟不懂西方樂團演出的禮儀,也不明白這種頂尖樂團的傲氣,一起都顯得很隨意。
那路德維希顯然是惱了,他怕是沒見過這么不懂演出禮儀的觀眾。
終于,在一個觀眾站起來晃悠著發出很大的腳步聲時,他怒不可遏地瞪著對方,用指揮棒狠狠的指著那觀眾。
這么一來,全場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觀眾,那觀眾也是嚇到了,連忙蹲了下來。
陸緒章微挑眉,壓低聲音,耳語道:“我們從后面進去,別人不會注意到。”
孟硯青用口型道:“好。”
當下兩個人悄沒聲地從那通道出去,之后,略彎著腰,走過無人注意的角落,終于不著痕跡地磨蹭著到了他們的座位上。
坐在座位上后,孟硯青便覺得太好了,這座位絕對是貴賓席位,角度奇佳不說,關鍵是還有遮擋,別人很難注意到他們。
孟硯青笑望向陸緒章,眉眼間都是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