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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陸亭笈聽到動靜,隔著窗戶喊道:“母親你回來了?那我們趕緊吃飯吧!”
孟硯青笑道:“邊吃飯邊講。”
不過這么說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了:“你在這里住幾天?什么時候走?”
陸緒章聽這話,神情一頓,探究地打量著孟硯青:“怎么了?趕我走?”
孟硯青:“過年了,家里挺忙的吧,你身為長子,凡事總得多顧著。”
陸緒章神情淡淡的:“知道了,過兩天就走。”
這時候陸亭笈已經招呼著吃飯了,于是三個人坐下來準備吃飯,飯是陸緒章做的,一桌子的拿手好菜。
吃過飯后,三個人坐下來喝茶聊天,孟硯青便說起自己得的這一對貓眼石,又拿出來給陸亭笈看,陸亭笈自然喜歡得很。
他笑道:“好歹也是一對的,真好看。”
孟硯青:“對,我也覺得不錯,雖然一真一假,但難得這么湊對,也算個趣味。”
陸緒章看著他們母子兩個在那里湊著腦袋商量,商量得可叫一個熱火朝天。
他隨口道:“今天這么熱鬧?”
孟硯青興致高昂:“那是自然,我還看了好幾家珠寶公司,想著挑哪家下手呢!”
陸緒章:“哦,你屬意哪家?”
孟硯青:“其實我覺得鴻運珠寶最合適,不過他們家只怕是要被人先下手為強了。”
陸緒章抬眼看她:“什么意思?竟然還有人敢和你搶?”
孟硯青:“對。”
她慢悠悠地喝了口雞湯,淡淡地道:“有一個不長眼的,非和我作對。”
陸亭笈聽得這話,也湊過來:“誰啊?讓我對付他!”
孟硯青淡看兒子一眼,沒吭聲。
陸緒章便明白了,微挑眉:“我認識?”
孟硯青:“就那個羅戰松。”
一聽羅戰松,陸亭笈那神情都充滿嫌棄:“這人不是離開首都飯店了嗎?”
孟硯青:“是啊,他離開了,可誰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過去這次的珠寶展覽,還和鴻運珠寶的負責人稱兄道弟了,誰知道他這是什么機遇呢!”
其實就孟硯青猜著的,這羅戰松應該利用上輩子的先知,可能做了什么事,就此和鴻運珠寶搞好關系,然后利用鴻運珠寶的關系,再開拓大陸的市場。
畢竟人家是幾十年后來的,總歸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
陸緒章略想了想:“你看中這個鴻運珠寶了?”
孟硯青:“我也留意了幾家珠寶公司,不過這幾家到底不如鴻運珠寶,他們家不但有珠寶,也有黃金產品線,將來大陸黃金市場開放的話,那以后合作的范疇可以擴大了。”
陸緒章略沉吟了下:“你想得對,在未來一段時間,大陸區域內,還是黃金制品唱主角,其它珠寶類,會起來,但得看以后的經濟發展情況。”
他頓了頓,道:“我幫你問問情況,看看有什么辦法。”
陸亭笈:“母親,不行讓我會會他?”
孟硯青:“好好學你的習吧!”
就他,上輩子被那羅戰松折騰得夠嗆,這輩子有父母在,年紀小小的,還輪不著他動手。
陸亭笈不太服氣,不過到底還是低頭吃飯。
吃差不多的時候,陸緒章不經意地道:“對了,還沒問你呢,中午在哪兒吃的?吃的什么?”
孟硯青隨口道:“砂鍋白肉。”
陸緒章薄薄眼皮抬起,問:“自己?”
孟硯青這才停下,抬起頭,道:“和一位朋友。”
她這么說出后,房間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就連陸亭笈也感覺到了,他抬頭看過來。
父子二人四只眼睛看著她,她也就道:“一個男性朋友,他送我回家的,人還不錯。”
父子二人聽了,微怔,之后緩慢地對視一眼。
這一刻,彼此心中自然各有一番滋味。
陸緒章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他兩腿優雅地交疊,之后好整以暇地道:“看來很優秀了?什么時候帶過來讓我們看看?”
孟硯青:“還沒到那一步呢,八字沒一撇,別嚇到人家,其實都不一定呢。”
不過心里已經開始琢磨著,這如果真要發展,那這父子倆怎么辦,讓人看到也不像話。
目前這種剛剛試探接觸階段,也不好和人說太多吧,別人未必理解。
這是個問題。
陸亭笈很好奇:“多大了,做什么的?姓什么?”
孟硯青便大致講了講,陸緒章從旁一直看著她:“這就是說,你們早就認識了?怎么這么長時間一直沒聯系?如果他真對你有意,不該是窮追不舍嗎?”
孟硯青:“人家忙嘛!”
陸緒章:“那還是不心誠,如果想找你,過來走一趟怎么了?說明開始的時候就沒上心。”
陸亭笈贊同:“沒上心!這樣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
孟硯青被這父子說得也是無奈,她起身:“沒上心就沒上心,那又怎么了,現在上心不就行了,再說我也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就是覺得有點好感而已。”
說完就要回屋。
陸緒章叫住:“別著急,你再說說對方情況。”
孟硯青:“沒什么好說的了!”
陸緒章:“你可以說說對方怎么優秀?”
孟硯青一聽:“那不是都說了不少嗎,各方面都優秀!”
陸緒章擰眉,不太茍同的樣子:“你現在介紹的優秀,我聽著像是領導提起能干的下屬,你得說點別的,比如作為男人,他是怎么吸引你?”
陸亭笈忙問:“對對對,可以具體點嗎?他有什么特別的優點?”
孟硯青聽著,想了好一番,想著霍君宜到底哪里可以比陸緒章強,這么也得打壓打壓他的氣焰!
她這么想著,正好看到陸緒章厚厚的絨褲,當下道:“絕對不會穿你這條大絨褲!”
說完就進屋了。
陸緒章當場愣在那里。
陸亭笈驚訝地瞪大眼睛,之后不可思議的眼神落在父親那大絨褲上。
他擰眉,無法理解地道:“父親,我不明白,你——”
他家父親平時是多么講究體面的人,為什么,為什么今天竟然穿了這?
他恨鐵不成鋼:“你看,你被人家比到溝里去了吧!你干嘛穿這個!”
陸緒章靜默了很久,才道:“這是以前我們結婚時候,她給我買的。”
陸亭笈:“那又怎么樣!”
陸緒章:“她當時說這樣看著很溫暖,她喜歡。”
陸亭笈的嫌棄都從鼻子里哼出來了:“父親,我簡直無法理解,你,你怎么可以這樣?這種話你也信嗎?!一點不好看,太傻了!你平時也不這樣啊!”
明明是天底下頭一份的講究人,現在卻因為衣著被嫌棄了!
陸緒章沉默了半晌,才道:“她素來這樣,她說的話根本不能信——”
他輕嘆:“看你順眼的時候,你穿什么她都夸,看你不順眼的時候,你就算穿成一朵花,她也能挑出刺來。”
陸亭笈看著父親的目光便兼具了同情和鄙夷。
父親怎么這么傻!
*
稍晚時候,孟硯青出來,她渴了,想倒杯水喝。
誰知道一出臥室,就見客廳里站著一個頎長的身影。
是陸緒章。
孟硯青:“嗯?怎么了?”
陸緒章緩慢抬眼,看向她。
清冷的月光自窗欞灑落,兩個人相對無言。
過了好久,陸緒章才低聲說:“你確定?”
孟硯青:“差不多吧。”
陸緒章:“好,這是第一個。”
孟硯青聽著,笑了:“也許這是最后一個。”
陸緒章神情便一頓,視線看進她的眼睛里,以很輕的聲音道:“不是說三個嗎?一個怎么行?改主意了?”
孟硯青笑看著他道:“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說——”
她挑眉:“也許這一個就能長長久久呢,畢竟,我對待感情,是很認真的。”
陸緒章:……
她總是很會給他下刀子。
第68章
玫瑰和鉆石
孟硯青打探了打探,很快便明白了,原來這羅戰松竟然和一家國有珠寶公司合作,想借他們的殼子來經營珠寶。
他沒有貨源,就看上了香港珠寶的貨源,想撮合兩家從中牟利。
孟硯青不得不說,這個人和他竟然想到了一處。
她是打算先利用首都飯店東柜臺的機會積累原始資金,同時再搜羅一家尋常的商場作為自己的殼子,之后開始經營黃金制品。
顯然,兩個人的想法異曲同工,現在就看誰先下手為強,抓住這鴻運珠寶的機會了。
陸緒章的消息自然是最靈通的,當天晚上,他就得到消息,說是鴻運珠寶少東家謝敦彥趕來大陸考察市場,聽說他第一站是深圳,會在三天后趕過來北京。
孟硯青頓時有了想法。
當年謝承志在迎娶了鴻運大老板的女兒后,便接管了鴻運,可惜這位大老板的女兒一直不曾孕育,于是謝承志娶了一房小的,連生二子。
這時候,那發妻卻突然懷孕,這個孩子便是謝敦彥,之后沒幾年,發妻去世。
其實如果按照過去傳統的嫡庶來說,謝敦彥是唯一的嫡生子,他自然應該是鴻運繼承人,不過可惜他上面兩個哥哥,一個比他大十歲,一個比他大八歲,兩個哥哥一個比一個能干,早早進入鴻運,已經在鴻運執掌重權。
這么一來,謝敦彥這個嫡生子的繼承可能就岌岌可危。
其實這謝敦彥也算是優秀,二十八歲,畢業于倫敦商學院。這次謝敦彥被派往大陸,應該也是他那父親給他的一次機會,在鴻運奠定太子爺地位的機會。
以這個人在鴻運珠寶的地位,自然掌握著這次鴻運在大陸發展的大權,如果能說服這個人,那所謂大陸的負責人,都得聽他指揮,等于直接把羅戰松的路子給斷了。
陸緒章:“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找人把你引薦給他。”
他頓了頓,道:“也只是引薦,我覺得以你的三寸不爛之舌,你可以自己說服他吧。”
孟硯青聽著便笑:“什么三寸不爛之舌,分明是我游說六國的雄才偉略。”
陸緒章:“那我找人給你引薦?”
孟硯青略想了想:“如果你找人引薦的話,那多少是借你的勢,事情成不成的,萬一傳出去,我怕對你名聲不利。”
陸緒章卻道:“你想這么周全干什么?這種事我心里有數,我既然能做的,那就是能做的,別擔心這個,還是說——”
他淡聲問:“你現在要和別人談對象了,就趕緊遠著我了?生怕沾我一點光了?”
孟硯青笑道:“你不用激將法,我是天底下第一厚臉皮,還不至于在乎這個,該讓你給我沖鋒陷陣的時候,我肯定不會手軟,不過這種小事,真犯不著,我自己能辦妥。你回頭打聽下他的班機,我直接去機場堵他就行了。”
陸緒章略默了下:“也行。”
*
陸緒章很快便拿到了對方的行程安排,孟硯青大致查了這班機的時間,于是那天,她略做打扮,直接趕過去機場。
到了機場后,她憑著以前的經驗,很快找到了那趟班級,之后便等在謝敦彥必經的出口處。
她也知道,這種貿然出現的搭訕很可能碰壁,所以只能盡可能讓自己的腹稿更為完善,爭取一舉拿下這謝敦彥。
誰知道她等了半晌,看著陸陸續續有拉著行李的客人出來,唯獨沒見那謝敦彥。
首都飯店大廳里會擺放國外以及中國港澳地區的財經報紙,那些報紙過期被淘汰后,都由服務員收在儲存室里,會被她們拿回家貼窗戶或者什么的。
孟硯青特意翻過那些舊報紙,曾經翻到過謝敦彥的樣子,她過目不忘,自然知道他的長相,就算他戴了墨鏡,按說自己也不會錯過。
再說他那樣的人物必然有保安和秘書跟隨著,那氣派自然和普通人不同,不至于大活人從她眼跟前經過她都沒看到。
難道臨時改了班機?
如果這樣,那自己不是白折騰一遭了。
孟硯青抱著一絲希望往里走,誰知道剛走沒多遠,就見前面機場壁畫前,站著幾個人,為首的那個正是謝敦彥。
謝敦彥西裝筆挺,外面輕搭了一層薄大衣,手里拿著墨鏡,正抬眼看旁邊的壁畫。
孟硯青看過去,那幅壁畫是以潑水節為主題的少數民族壁畫,名字叫《生命的贊歌》。
她心里一動,便明白怎么回事,同時也找到了自己開啟話題的切入點。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了。
當下她笑著走上前:“改革開放后,幾位知名藝術家在機場創造了七幅壁畫,這只是其中一幅,是中央美院教授袁運生先生的作品。”
謝敦彥聽到這聲音,轉首看過去。
當他看到孟硯青的時候,眸中瞬間激起一抹驚艷,眼前年輕女子的風姿是他走遍世界都未曾見過的。
孟硯青自然感覺到了,她明白自己的優勢,曾經也是在這種目光包圍中長大的,不過這并不是重點,今天她要做的不是征服一個男人,而是說服一個企業家,一個商人。
在這種男人的心里,美麗的女人和商業合作者是兩碼事。
于是她笑著說:“這幅畫叫做《潑水節,生命的贊歌》,一經畫出后,便引起大陸美術界軒然大波,也因為各方爭議。”
謝敦彥:“對于大陸人來說,這是不是臉紅耳赤的存在?”
孟硯青:“那是自然,他們認為,實在不行就撤掉,不然至少應該讓姑娘穿上褲衩。”
謝敦彥聽這話,便笑了了。
孟硯青繼續道:“不過好在,這幅畫終究留在這里了。”
謝敦彥頷首:“其實我也看到過國外的一些報道,春江水暖鴨先知,首都國際機場這樣一個特殊場所,竟然有這樣一幅壁畫,這也反映了內地改革開放的決心和力度了。”
孟硯青贊許地笑道:“先生對政策的敏銳讓人佩服。”
謝敦彥打量著孟硯青:“那這位小姐,你呢?”
他笑著說:“從何而來,所來為何?”
他這樣的人自然明白,在這個場合突然出現一個侃侃而談的女性,對方絕對不是偶爾經過,她必是沖著自己來的。
孟硯青便伸出手,笑著道:“謝先生,你好,我叫孟硯青,我確實特意為你而來,希望有機會能和你談談合作。”
謝敦彥微瞇起眸子,看著眼前的孟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