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硯青龍傲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緒章淡淡地道:“話說回來,說這些也是為了我們的工作,首都飯店不是普通飯店,因為工作性質原因,這里年輕女同志確實相對多一些,但她們是國家的工作人員,不是可以隨便讓人評頭論足的,孫主任覺得呢?”
孫主任此時哪還敢說什么,他知道這陸緒章今天是狠狠地對著自己下刀子,這些話萬一傳上去,那他的前途就完了,他只能點頭稱是。
誰知道陸緒章還沒完:“前幾年,康同志參加了聯合國婦女大會,其中有一份公約叫做《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當時康同志也代表我們國家簽字了。”
孫主任忙點頭:“這事我知道,我也知道!婦女能頂半邊天,首都飯店的女同志都是英雄!”
不過心里卻明白,陸緒章為了打壓自己,連康同志都抬出來了……
陸緒章:“我們也要準備爭取籌辦下一屆婦女大會,現在,這里是對外招待的前鋒陣地,也是我們的一個門戶和臉面?!?
他笑看著孫主任:“能不能爭取成功,也得看大家展現出來的總體素養和風貌,是不是?”
孫主任已是冷汗直流:“陸同志說的是,我覺得尊重女同志的工作,這是我們的重中之重!”
陸緒章可真行!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他一棍子,給他緩口氣提一提,再狠狠給他一棍子!
好在這時候,陸緒章終于放過他了,他笑望向兩位老同志:“霍叔,陳叔,抱歉我有點偏離整題了,也讓兩位老同志久等了,現在說說正事?!?
那霍老和陳老看了這么一出戲,也都明白了,大家哈哈笑著說:“緒章,你這腦子向來靈光,我們兩個老骨頭都過來了,我們都得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就說這事怎么干吧?!?
陸緒章:“今天咱們既然過來了,那就當玩個游戲,來個畫框尋寶,看看畫框中到底能不能尋出來寶?”
于是他終于側首,看向孟硯青:“孟同志,情況怎么樣了?”
孟硯青:“我們羅同志帶了人在查,那就請他們說說吧?!?
一時搜羅的服務員過來匯報了,說是找了一番,只找到一些廢紙,確實沒看到什么名畫。
那孫主任被陸緒章好一番扣帽子,心里自然怎么著都不得勁,現在聽到這話,多少覺得撈回一點,便勉強笑著說:“那看來白折騰了,還真沒什么物件啊……”
說著,他望向那兩位老同志:“其實我們折騰一番倒是沒什么,就是兩位老同志,你二位受累了。”
陸緒章聽這話,淡瞥了他一眼:“孫主任,敢問,你懂字畫嗎?”
孫主任一愣:“確實不太懂,這有什么問題?”
旁邊那霍同志笑呵呵地看了眼陸緒章:“術業有專攻,咱們不是內行,就得虛心問專業人士,緒章既然要找,那總得讓緒章看看。”
陳老同志也點頭:“老字畫,沒好好裱,不懂這一行的,乍看還以為是廢紙呢,這都是正常,那是不懂?!?
孫主任:“……”
他咬牙無奈,行,他又給扣上一個不懂的帽子。
兩位老同志這一說,其它人也都不敢輕易說話了,萬一說了什么不合適的,那就是“不懂”。
羅戰松從旁看著,眉頭皺得更是死緊。
這陸緒章要手腕有手腕,要出身有出身,關鍵位置好能力高,自己如果能拉攏他,那該多好!怎么就讓一個孟硯青沾了大便宜呢!
女人就是沾光,漂亮女人更沾光!
正想著,就聽陸緒章道:“霍叔,陳叔,兩位說笑了,其實今天在場還有一位,可是大行家,讓她看這字畫,比我強?!?
大家聽著,疑惑地看向他,字畫大家?誰?
陸緒章卻看向了孟硯青:“今天這些畫框,不都是孟同志設法攔下的嗎?孟同志有勇有謀,攔下這字畫,那自然能從中挑出里面有價值的字畫來?!?
他這一說,大家都愣了,所有的人都看向孟硯青。
兩位老同志更是瞬間瞪大眼睛,看著這個漂亮的女同志,之后探究的看了看陸續章,要知道大家都和陸家都是有些交情的,知道陸緒章的情況。
結果現在陸緒章在這種場合,光明正大提拔這個女同志,這里面必然有情況??!
當下兩位老同志眼睛頓時放光,炯炯有神地打量下陸緒章,再打量下孟硯青。
羅戰松見此情景,心越發一沉,想著果然是了。
而首都飯店的其他人等,自然也都是詫異,誰也沒想到陸緒章竟然這么看重孟硯青,這孟硯青看來是攀上高枝了。
一時也有人想起那個傳聞,據說陸家的那位小公子,也就是陸緒章的獨子,和孟硯青親近的很,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慧姐聽到這話,卻只覺得渾身冰冷。
冬日的第一場雪才剛下過,這冬雪都沒有陸緒章的話帶給她的冷。
曾經那個女人,那個被陸緒章捧在手心的女人,她精通字畫,精通音律,她還懂幾國語言,她什么都懂!
她茫然地望著眼前的場景,卻想起陸緒章在一些公開場合提起那個女人時,言語中掩不住的驕傲。
各種異樣的猜測如同雪花一般向她襲來,她手腳幾乎顫抖。
而旁邊的秦彩娣,看著這個情景,有些不敢相信,她不明白為什么陸緒章竟然對孟硯青這么好,發生了什么嗎?
就在所有人形形色色的目光中,孟硯青淡看了一眼陸緒章。
四目相對間,陸緒章笑了下,之后才對旁邊的彭福祿:“彭總經理,請你找的幾位字畫鑒定老師,有回復了嗎?”
彭福祿忙道:“派車去接了,路上呢,且等等吧。”
陸緒章頷首:“這就是了,請了幾位專家來幫著把把關,孟同志,專家還沒來,別讓幾位老同志空等著,你先看看吧?!?
彭福祿忙笑著說:“那就有勞小孟了,沒想到小孟還有這種本事呢!”
孟硯青就這么看了一場戲,如今輪到她了,她笑著和大家打了招呼,之后也就上前檢查。
那里面大多都是廢紙以及雜亂的破布,要想挑選并不容易。
不過好在孟硯青也是懂行的,她很快挑出一幅破紙來,道:“這件值得留一留,是個好東西。”
大家聽了,看過去卻見那就是破爛紙張而已,烏七八糟的。
就這?
陸緒章見此:“既然孟同志說了,那就保存起來吧。”
眾人:……
彭福祿忙道:“說得是,那先好好收著?!?
孟硯青陸續又找了兩三樣,都說是“不錯”,可以收著的,眾人只好先收起來,不過到底是心里疑惑,這真是值錢的東西嗎?
她就那么隨便挑,陸緒章沒說話,這都叫什么事?
正想著,那位馮大師來了,馮大師是字畫鑒定大師,業內頂尖的權威了,大家被服務員請過來。
當下幾位領導也都起身相迎,和他們握手了。
馮大師已經白發蒼蒼,他顫巍巍地道:“字畫呢?我聽說你們首都飯店發現一些名貴字畫?”
名貴字畫?
眾人心里都開始打小鼓了。
就這破紙,讓人家這種老人家大冷天跑來?
彭福祿也有些不自在了,很沒底氣地道:“馮先生,您看,看看這幾——”
他想說“幾幅”,但又覺得,孟硯青挑出來的那幾樣,實在不能稱作“幅”,這根本就是爛紙,怎么好意思叫“幅”呢,拿不出手去??!
其它人等見此,也都有些忍不住,那些爛紙確實不上臺面啊,結果現在可倒是好,還要堂而皇之拿過去給人家大師看。
孫主任從旁看著,很有些幸災樂禍。
這陸緒章可真是很會為這個小姑娘撐腰,分明是要在警告眾人,他是要罩著小姑娘的,可是這小姑娘什么眼力,挑的這叫什么玩意兒?
這不是丟人現眼嗎,這下子,陸家也跟著丟人了!
那馮大師看到那幾頁破紙,頓時皺起眉頭,小心地撿起來,仔細查看著。
他看著時,眾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吭聲。
在場眾人,自然各揣心思,有人盼著能撿出寶來,有人為孟硯青著想,怕孟硯青出丑,當然也有人盼著孟硯青丟人現眼。
大家看著馮大師那神情,看著他眉頭越皺越厲害,有人心提起來了,有人卻暗暗開始幸災樂禍了。
孫主任從旁,撇了撇嘴,看向孟硯青和陸緒章。
陸緒章手揣在兜里,閑散地欣賞著遠處的雪景,而孟硯青竟然也悠閑地站在那里,
年輕女孩身形纖細,姿態優雅,實在別有一番風姿。
他冷笑一聲,想著行,等著這孟硯青出丑吧!
誰知道就在這時,馮大師終于抬起頭來,神情凝重地看向彭福祿:“這幅畫,是從哪里得來的,是誰挑出來的?”
彭福祿心里犯嘀咕,不過還是道:“這是從我們飯店畫框里找出來的,當廢紙墊著的,是這位……孟同志挑的。”
那馮大師聽彭福祿一說,便看向孟硯青。
孟硯青笑著走上前:“馮先生,是我挑的,你怎么看?”
馮大師盯著孟硯青:“你挑的?”
孟硯青頷首。
馮大師輕嘆一聲。
眾人見此,心都提起來了,你老人家倒是說話??!
馮大師嘆了聲后,才道:“沒想到我竟有緣得見范先生的《百苦吟》!”
???
眾人面面相覷,都疑惑,這是什么?
馮大師走上前,感激涕零:“小同志,好眼力,好眼力哪,這是亭林先生手抄的范承謨《百苦吟》,我不會認錯!”
旁邊彭福祿見此情景,自然是狂喜。
看來挖到寶了!
其實首都飯店不乏一些珍稀字畫,但是今天又挖到新的,他自然高興,當下忙上前求教。
馮大師才道:“你們知道亭林先生吧?”
眾人茫然。
孟硯青解釋道:“顧炎武先生,字亭林?!?
馮大師贊嘆地點頭,之后道:“顧炎武先生舉兵抗擊清廷,曾說出‘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的千古名句,而范承謨,乃是投靠清廷的開國重臣范文程之子,曾經被反清志士囚禁五年,最后被絞殺,他在囚禁期間寫出《百苦吟》?!?
他嘆道:“這《百苦吟》之奇妙,便在于,反清志士顧先生卻抄錄了清廷重臣在被囚禁之時的苦吟詩,是以這份手稿,也算是珍稀罕見,可以留給后人做一番笑談了?!?
眾人聽著,都茫然。
不懂,還是不懂。
你要說一個齊白石,大家都懂,但這么七拐八拐的,確實不懂。
不過人家是大師,人家覺得這個珍稀,那就肯定珍稀了吧。
眾人在驚嘆之余,也有人疑惑地看向孟硯青,這么偏門的東西,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看出來的?
而那馮大師顯然也是意外,他欣喜之下,又看了其它幾件“爛紙”,之后更是驚喜連連。
“這是蘇東坡的手書真跡哪!這原本應該是藏在皇宮里,后來趁亂被太監偷出來的,蘇東坡真跡!”
???
蘇東坡?
這個大家都懂,就連彭福祿都懂,頓時一個個精神起來,紛紛扒著去看。
誰知道這時候,那馮大師卻又捧著一塊破布顫抖著道:“這是宋代《五代衛賢盤車圖》啊!這是宋畫?。 ?
他激動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上面還有王守仁先生的題跋,還有他的印,這這這——”
老先生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顫巍巍就要摔倒的樣子。
旁邊早有人小心地扶著,又給他端茶遞水的。
馮大師情緒稍微平緩,之后激動得兩眼放光,他看看彭福祿:“這都是稀世珍寶,稀世珍寶!”
彭福祿忙道:“好好好,稀世珍寶,我們一定好好保存著!”
馮大師再看向孟硯青。
他激動地再次握住孟硯青的手:“小同志,小同志,了不得,人才哪,你這么年輕,你竟然挑出這些來,你——”
他簡直不知道說什么了,只好指著孟硯青,對彭福祿道:“這是人才,這眼力好,你們首都飯店藏龍臥虎,還有這等人才?!?
彭福祿聽得心花怒放:“過獎了過獎了,隨便挑挑,其實這些本來是要扔了的,多虧了這位小同志,她非要留下,說里面有東西!當時我不在,結果我們這小同志力挽狂瀾,直接就自己做主留下了,這可不,挑出這么多好物件來?!?
他哈哈一笑,對孟硯青道:“小孟哪,有魄力,你做事就是有魄力,這可是立大功了!”
旁邊幾個老同志見了,也都是驚訝,驚訝之余自然是佩服,一時大家夸贊連連,紛紛表示這小孟同志好眼力。
王招娣幾個見此情景,自然是與有榮焉,高興!
羅戰松見所有的人都在夸孟硯青,眼看著這孟硯青是出了大風頭,心里自然不痛快。
他掃了一眼王招娣幾個,心里更加不痛快了,這本來應該是仰慕自己的,怎么現在活生生被一個女人搶走了?
旁邊孫主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皺眉,想了想,試探著說:“不是說,有苦藤大師的畫嗎,那苦藤大師,沒了?”
他這一說,大家全都看向他,皺眉,不屑。
人家小孟同志找出這么幾幅名畫,那功勞很大了,你還非得揪著苦藤大師說事?
一看就是小肚雞腸。
馮大師:“還有苦藤大師的畫?在哪兒?”
他和苦藤大師是至交好友,自然感興趣。
羅戰松聽著,也暗暗來了興致,這孟硯青出風頭太厲害了,總算讓她也稍微出點錯了。
旁邊李明娟秦彩娣,更是豎著耳朵聽,她們事恨不得孟硯青丟人一下呢!
孟硯青聽了這話,道:“苦藤大師的畫,不是被你收起來了嗎?”
羅戰松:“我?收起來?”
孟硯青頷首。
于是,馮大師,兩位老同志,以及在場所有的人,全都看向羅戰松。
羅戰松的心咯噔一聲,他感覺孟硯青在給他挖坑。
但是他不懂,他也不知道她挖的什么坑,只能硬著頭皮道:“孟同志,我也不懂這些,你就別給我打啞謎了,我怎么收起來了?”
孟硯青指了指他腳底下:“那不是嗎?”
羅戰松微驚。
一群人全都看向羅戰松腳底下,卻見他腳邊一堆的爛紙片,那是剛剛他帶著人挑物件時扔掉的。
羅戰松頓時僵住,他在眾人的目光中,艱難地看向自己的腳,看向那一堆爛紙。
所以,苦藤大師的畫,在這里?
他——
他現在感覺自己的兩只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不會走路了。
他生怕踩到什么。
馮大師盯著他腳底下,就那么盯著。
突然,他一步上前,命令道:“別動!你可別糟蹋好東西!”
羅戰松嚇傻了,臉色慘白,他一動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