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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我帶領炮灰女配搞翻了龍傲天男主
立意:奮斗改變人生
作品簡評:
孟硯青重生后,知道自己兒子是一本書中的天才反派,最后落得凄慘下場,重活一世,她決定教導兒子,讓兒子重新走上正規。除了教導兒子,更想解救那些被龍傲天耽誤的女性,讓她們綻放生命的光輝。
本文以八十年代北京城為背景,徐徐道來,講述了人情世故,書寫了夫妻情和母子親情,感情細膩真摯,富有生活趣味,而其中的中國珠寶行業發展更是具有專業性,讀罷讓人愛不釋手。
第1章
不飄了
孟硯青是被凍醒的,她冷得整個人仿佛浸在冰窖里。
她很是驚奇,又覺得新鮮,畢竟她已經很久沒感受過饑寒飽暖的滋味了。
那一年她撒手人寰,先是經過兩年的混沌歲月,之后有了清晰的意識,便一直飄飛在四九城上空,游蕩于蕓蕓眾生間。
她會隨風四處漂泊,會如同燕子一般棲息在人家屋檐下,會看別人家廚房冒出的裊裊炊煙,也會花大把的時間泡在圖書館中,不過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也想回家看看,看看丈夫,看看孩子,卻總是不得近身。
她過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只是一只孤魂野鬼,已經徹底被這世間遺忘了。
她沒想到,如今她感到了久違的冷意,這不應該是她能感覺到的。
她睜開眼睛,眼前朦朧一片,仿佛被霧氣罩著,有一個什么細微的暗色在她眼前輕輕晃蕩。
過了好一會,她的視線逐漸對焦,她終于看到,那晃蕩著的竟然是一只蜘蛛,那小小生靈吊在一根細長的黏絲上,正忙碌在自己的那方天地中。
她疑惑,小心地坐起來,看向四周圍。
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是飄在空中,而是躺在一間狹窄的屋子里。
她打量著屋子,太小了,甚至不能稱之為屋子,過于簡陋狹窄,旁邊堆放了破鋪陳爛套子,舊尼龍袋子里塞滿了爛油紙和枯葉干枝。
憑著孟硯青飄蕩十年的經驗,她知道自己死后沒多久就發生了唐山大地震,自那之后,四九城人家四處建防震棚,后來地震的事過去了,防震棚留下來堆積雜物用。
這應該就是一間防震棚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下只有一張破褥子,爛得露著一簇簇變了色的棉絮,被子本身已經看不出色來了。
這時候,她聽到地震棚外有說笑聲,是幾個女人的聲音。
那幾個女人正說攢副食品票的事,說是馬上中秋節了,到時候買月餅肯定還得要副食品票。
“現在說是以后不用票了,可我早打聽了,不好買!咱還是得有票!”
“那可不,前幾天老陳家媳婦還說呢,說好幾個單位早早找他們訂月餅,哪有那么多月餅,緊俏著呢!”
孟硯青一時有些搞不懂情況,便爬起來,湊到石棉瓦前,從縫隙里往外看。
入眼所見的,是北京城常見的大雜院,秋日的太陽有氣無力地曬著,陳舊褪色的紗窗下,那幾個女人坐著小馬扎納鞋底子說話,旁邊一輛小竹車上有個娃娃咿咿呀呀在蹬腿。
風吹起來,將地上的爛油紙吹得撲撲簌簌的,也吹動那娃娃絨線帽子上的小毛球,那小毛球上的細絨便一顫一抖的。
這場景真實清晰,讓孟硯青知道,這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
孟硯青心中驚異,打量著這院子好半晌,終于收回目光。
她又看了看這地震棚子,地震棚是用石棉瓦和油氈布搭成的,那石棉瓦很堅硬,邊緣處甚至有些鋒利。
她盯著那石棉瓦,好一會,終于屏住呼吸,試探著伸出手指。
她看著自己的手指逐漸靠近了石棉瓦,貼上。
并不會像以往許多次那樣如同虛影一般了無痕跡地穿過,她竟然感覺到了堅硬冰冷的觸感。
這讓她心中涌起驚喜。
這不是她應該感受的,她只是一只被遺忘的孤魂罷了。
她用了一些力氣,將手指按在石棉瓦上,之后收回,看著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有著明顯的按壓痕跡。
這是人類的血肉之軀才會有的痕跡?。?
不過孟硯青并不敢高興太早,她環顧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那尼龍袋子的枯枝敗葉上,她蹲下來,試探著扒開那尼龍袋子。
——果然,她是能碰觸到那尼龍袋子的。
打開尼龍袋子,她在里面翻找,幸運地找到一顆蒼耳。
蒼耳是帶刺的,她用刺來扎自己指腹。
輕輕一扎,她感到久違的刺痛。
之后,她便看到有鮮紅的血緩慢滲出,開始是小米粒那么大,之后逐漸膨脹成了黃豆大小。
孟硯青顫抖著抬起手,用舌尖輕舔過那血跡。
她清楚地感到咸腥,也感到溫熱。
她喜歡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這意味著什么,她竟然活過來了?
她再次看了看外面,外面那些聊得熱火朝天的女人。
以前她四處飄蕩,沒有人能看到她,現在,別人應該能看到她了吧?
她是不是應該走出去,看看別人反應?
她略猶豫了片刻,到底推開地震棚子的門,走出去。
隨著“吱——”的一聲,她推開簡易的木門,走到了陽光下,也走到了那幾個女人面前。
她看到自己被太陽照射而形成的影子投在了臺階上。
——她也有影子了。
一個女人麻利地納鞋底子:“要我說哪,這世道再怎么變,拿到東西才是好的,這萬一不用票了,大家伙都撲過去搶,不就得漲價了嗎?到時候咱不一定買得起!”
大家紛紛點頭附和:“前幾天我想扯塊布做衣裳,結果可倒好,根本買不著,王府井都沒有,全被他們搶光了!”
另一個抬起手,用看不出底色的舊手巾給孩子擦了一把鼻涕:“說得就是這個理兒,不要票,月餅還是緊俏,咱還是買不到!”
旁邊一個織毛衣的聽這話,卻是嗤笑一聲:“什么都得看路子,有路子的話——”
她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噎住。
她嘴巴僵硬地張著,就那么不敢置信地看著孟硯青。
“這,這,這——”她嘴唇顫抖起來,話不成句。
旁邊幾個女人聽了,疑惑地看過來,于是她們全都看到了孟硯青。
頓時,所有的人臉色慘白。
那納鞋底子的更是“啊”的一聲大叫出來。
“鬼啊——”
聲音尖細,穿透了幾重院落,驚得屋檐上的貓“嗖”的一聲溜了。
*
明明她已經活過來了,可為什么別人一眼認出她是鬼?
她和人有什么不同嗎?
孟硯青很是困惑。
不過很快,更多人涌入,她被大家團團圍住,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她終于明白了事情原委。
她現在的身份不是孟硯青了,而叫孟建紅。
孟建紅今年才十九歲,家住廣外大雜院,后媽養的,下面有個妹妹差不多大,叫孟成秀,是后媽帶進門的
別看孟建紅是她爸親生的,可她爸就偏疼孟成秀,沒辦法,沒了媽就沒了爸,這爸耳根子軟,只知道聽后面媳婦的攛掇。
孟建紅打小就是爹不疼媽不愛的主兒,凄風苦雨長大,好在生在北京城,有居委會管著,倒是也不至于不讓上學,如今高中畢業了,沒考上大學,在家賦閑等著招工。
結果家里做主,要讓她嫁給一個二婚男,那男的年紀也不小,還帶個孩子,對方給的彩禮多。
孟建紅是個悶不吭聲的性子,被人欺負了也不說,但她氣性竟然很大,不想嫁給那男人,一氣之下竟然跳河了。
本來人都死透了,放在地震棚里,她家里已經準備找個男人合棺,打算趁機再賣兩個錢,誰知道家里人剛跑出去張羅買主,這邊人又醒過來了。
孟硯青聽到這一切,多少有些意外。
她認識這一家子,雖然沒什么血緣,但卻聯過宗。
孟家曾經也是大家族,祖上書香門第,出過翰林,同治年間棄官從商,經營珠寶玉器店,并倡導成立了成立珠玉行業會,及至民國,已成大氣候,旗下也曾投資煤炭、鐵路和銀行等,堪稱民國大家。
孟家的敗亡是四十年代末期的事了,而從興盛到衰敗,從世家大族到四處零散,這其中自然有許多分支旁族,這廣外大雜院孟家一支,和孟硯青祖父有些交情,所以聯了宗。
到了孟硯青這一代,已經沒什么來往,不過孟硯青父親回國后,這邊還是找過去,有過幾次交道。
就孟硯青所記得的,她見過小時候的孟建紅。
那個時候自己才十三四歲,過年時候廣外孟家去自家走親戚,抱著才沒幾個月大的孟建紅。
孟硯青那時候還是大小姐派頭呢,便隨手把手腕上的翡翠手鏈摘下來給了孟建紅,說讓孩子拿著玩去吧。
孟建紅她媽當時還感謝得很。
之后趕上了特殊時候,孟家日子不好過,廣外孟家怕受連累,就再不和他們家走動了。
孟硯青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孟建紅,昔年那個抱在懷中的小娃娃。
在眾人的圍觀中,她進到了孟建紅家的房中,看到洗臉架上鑲著的鏡子,她湊過去看。
這孟建紅竟然長得和她很像,乍一看不太能分出來。
孟硯青對著鏡子,看著眼前這熟悉的面容,開始想著現狀。
孟建紅跳河死了,她借著孟建紅這身體重活了,成了孟建紅,也就是說,自己可以像普通人正常人一樣,活下去了?
想到這里,她還是不太有真實感,便在屋子里蹦了幾下,感受身體的重量感。
她能感覺到自己沉甸甸的,不會稍微不留心就飄起來了。
一時看到旁邊的白爐子,她又伸手過去烤火,湊近火源時,她清楚地感到手指被烤到的灼燙感。
寒冷,灼燙,疼痛,重量感,溫熱的血液,以及被陽光照射下的影子,這些她都有。
她真的活了。
孟硯青后知后覺地激動起來。
她原就有些不甘心,有些遺憾,如今活了,她可以重新來過了。
第2章
鬧起來
孟硯青父親是解放前三十年代末前往法國留學的,之后留在法國結婚生子,孟硯青上面有個哥哥,比她大十歲,孟硯青自己生于五三年,長在法國。
五十年代她的父親曾經變賣家產,為解放軍捐獻了一架戰斗機,之后回來報效祖國,她七歲時跟隨父親從法國回來。
再之后,她就沒離開過大陸,一直生活在四九城里,并嫁給了打小的玩伴陸緒章。
她和陸緒章從小一塊長大的,小兒女自小親密,早早偷嘗禁果,卻不想竟然有了身孕。
那時候孟家處境不好,風雨飄搖,孟硯青父親也怕女兒遭受連累,以他的意思是設法把她送去法國,不過當時她恰好懷孕,便放棄出國,匆忙把她嫁了。
陸緒章父親和孟硯青父親是昔年舊交,從小學到中學的同學,及至后來又一起留學法國。
不過兩家走的路子不同,于是到了一些關鍵十字路口,家族的氣運也產生了分化。
陸家從政,解放后更是被重用,為國效力,所以孟硯青嫁給陸緒章后,在陸家庇護下,倒是沒遭什么大罪就輕易熬過了那十年。
孟硯青結婚太早,十八歲就生下兒子陸亭笈,二十二歲那年離世。
離世后,不知因為什么,她腦中竟然涌入一些信息,知道她所經歷的這人世間會被寫在一本書中,那是一篇叫做《開局一個真千金:我在八零發家致富》的,講述一個二十一世紀男人穿越到本世紀八零年代,靠著自己的先知能力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的故事。
故事中的男主叫羅戰松,他重生到八零年代后,進入酒店服務行業,成為人人喜歡的風流倜儻男,書中說他是萬人迷,所謂的“一見戰松誤終身”,女人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小臉一紅,之后嬌羞地沖他拋媚眼,主動給他送小禮物,恨不得把身心都獻給他,這里面包括刁蠻千金大小姐,也包括溫柔細心服務員,前者給他送錢送物送資源,后者對他溫柔小意體貼包容。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的真命天女,他也看不上這些,之后他終于遇到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收獲了甜美愛情,那真千金也是四九城的人物,很有地位,于是男主又得岳父母家鼎力相助,背靠大山走上人生巔峰。
這男主羅戰松自然會經歷一些曲折,也會遇到一些對手,而自己兒子就是那個癡戀女主不得的“天才”,有錢有勢,智商超高,本來是天之驕子,開始的時候還瞧不起男主。
不過后來,男主逆風翻盤,一步步超越了這位“天才反派”。
自己兒子屢次被真千金拒絕后,不能接受真千金喜歡男主,又被男主“啪啪啪打臉”,終于備受打擊,得了失心瘋,和男主作對,最后下場凄慘。
至于孟硯青自己,在里面只被提及一次,是兒子綁架囚禁女主后,和女主提起自己的身世,提起自己早亡的母親,用里面一句話說就是,“流露出瘋狂之外的一絲脆弱”。
孟硯青想到這形容詞,自然不甘心。
她走時,兒子才四歲,團團糯糯的,她怎么能割舍得下。
她在四九城上方漂泊十年,一直都希望能過去看看兒子,誰知道這四九城的風,從來不能知她意,有幾次已經飄過家門,卻不得其門而入,只能遠遠看著。
她倒是近距離看過幾次陸緒章,呵呵,看著日子照樣逍遙自在,留學,工作,跳舞,交際,應酬,仕途順利,平步青云,如今已擔當大任,果然是書里所寫“權高位重縱容兒子作兇行惡”的苗頭。
孟硯青以前飄著自然無能為力,如今既重新當了活人,那必然是設法阻止這一切,陸緒章怎么著她不管,但她兒子,她絕不能讓他去癡戀女主和男主作對,以至于落得那下場。
踏實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嗎?
孟硯青正想著,就聽外面鬧鬧騰騰地走進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女人尖聲嚷嚷著:“這算什么事,這怎么收場,錢我都收了人家的,你說讓我怎么辦吧!”
男的則是愁眉不展的樣子,一臉沉郁樣。
孟硯青認出來男的就是那個孟嬴州。
以前娶的媳婦也是知書達理的,當時她看著那嬸嬸相貌和自己肖似,還平添幾分親切。
后來那位嬸嬸沒了,孟嬴州才另娶了今天這位。
孟硯青從剛才的熙熙攘攘中已經大致聽出來信息,這位新嬸嬸——或者說她這身體的媽叫岳巧云,是個潑辣主兒,對待繼女苛刻,吵吵嚷嚷不是吃虧的人。
這孟建紅為什么輕易就跳河自殺,追根到底還是從小就被欺壓虐待,就沒過幾天好日子,自己親爸也不幫襯著自己,覺得活著沒意思,這才跳河了。
孟硯青如今得了這身子,代入孟建紅,自然替孟建紅不值當。
看著這吵嚷的岳巧云,她順勢問:“什么怎么辦?”
她話說出口后,聽著那聲音,也覺得奇妙。
和自己活著時聲音一樣!
她也好多年沒聽到自己發出任何聲響了,現在聽得這聲兒,心里只覺喜歡,活著的感覺真好。
那岳巧云一聽這話,便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孟硯青一眼:“怎么辦?你好意思問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