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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本以為程南絕會說點什么，畢竟那次分開之后倆人也有段時間沒見面了，程南絕說過讓他好好想一想。

可是程南絕什么也沒提。

這大概是喬明飛第一次打從心眼里不愿意聽程南絕的話，他不愿意去想，程南絕帶著決絕的態度讓他去想，他內心很抗拒，讓他接受分手這事是不可能的，這一點沒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至于其他的，喬明飛希望程南絕能給他機會慢慢去證明。

——

到了約好的這天，喬明飛早早到了餐廳，服務生將他引進包廂門的時候李松照打來了電話，說正去接個人，可能會晚點到。

喬明飛愣了一下：“還有人來？”

“嗯，”李松照在那頭笑了笑：“你也認識，待會兒到了你就知道了。”

掛掉電話，喬明飛也沒想出這種場合李松照還會帶誰來。

他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看了看，前一天把餐廳位置信息發給程南絕之后，只收到了三個字回復：知道了。

他嘆了口氣，放下手機發了會兒呆。

不多時，門被敲了兩下，服務生打開門，程南絕胳膊上搭著外套走了進來。

“程哥。”喬明飛站起身。

程南絕笑笑，服務生接過外套掛去衣架上，過來給杯子里倒茶。

“最近怎么樣？工作忙嗎？”程南絕拉開椅子坐下，問。

這種問話就像飯桌上的客套流程一樣，冷不丁出現在他倆之間，生疏地讓喬明飛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應，他愣了愣，說：“還行……開年都是要忙一陣子。”

程南絕眉目溫和地看看他，直到服務生出去關上了門，才又說了一句：“別太累。”

倆人一時再無話。

喬明飛盯著桌上的杯碟碗筷，微微擰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程南絕靠在椅背上，拿過茶杯抿了一口，又輕輕放下。

他什么也不問，不問喬明飛想得怎么樣了，不問他最近住在哪里，他神情平淡，也不像是等著喬明飛自己交待的樣子。

他好像真的不關心了。

喬明飛手指捏著杯沿，眼睛垂著，“你都不想問問我最近是怎么過的嗎？”

程南絕轉過頭看了看他，笑了一下：“我剛不是已經問過了？”

喬明飛抬起眼看了看他，就一瞬，眼里隱隱的濕意沒逃過程南絕的眼睛。

程南絕忽然有些不忍。

“明飛，”他說。

喬明飛低下頭，“嗯”了一聲。

“不管今天你和李松照叫我來的目的是什么，我有我的堅持，尤其是感情上，有些東西我不想讓步了，我想你應該明白。”程南絕看著他：“也許你琢磨不透的一些事，李松照比你看得透，他想幫你解釋什么，但在我這兒，我只要你的態度，明白嗎？”

喬明飛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他今天這頓飯應該只是想謝謝你，沒別的意思，他也沒跟我說別的。”

程南絕看著他：“那你呢？”

“我只是想見見你，”喬明飛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艱澀，“我很想你，程哥。”他嘴上這么說著，卻輕輕偏開了頭，不再看身旁的人。

程南絕手指捏緊茶杯。

有一瞬間，他真想伸手將喬明飛攬進懷里，輕輕親一下他的額頭。

門被敲了兩下，打開了，喬明飛抬頭的瞬間直接愣住，直到對面的女生走上前來，笑著叫了他一聲：“明飛，好久不見啊。”

“——陳然然？”喬明飛一臉吃驚。

李松照從后邊走上來，笑著看了一眼喬明飛，對程南絕伸手道：“程哥不好意思，有點堵車，讓你們久等了。”

程南絕笑著跟他握了一下。

“這是程哥，明飛的朋友。”李松照給陳然然介紹，陳然然落落大方：“程哥。”

程南絕笑了笑：“你好。”

“這是陳然然，我和明飛的大學同學。”

喬明飛給倆人倒了茶水遞過去：“你們兩個……怎么碰到一起的？”

李松照看了一眼陳然然，笑著說：“年前臨市有個大型室內設計展，在活動現場碰見的，然后就一直有聯系。”

喬明飛恍然地點了下頭。

服務生很快把菜上齊了，安靜地出去帶上了門。

陳然然說：“明飛，說起來咱們畢業的時間說長也不算長，但你和松照都變化好大啊，我在現場一眼看見他的時候都沒敢認，整個人氣場跟在學校的時候都完全不一樣了。”

喬明飛笑：“是吧，社會比校園磨練人，松照現在已經是典型的商務精英了。”

陳然然笑著轉過頭看李松照，李松照用公筷給她夾菜，倆人對視一眼，笑了。

喬明飛看著他們，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接下來的一頓飯幾個人吃得心照不宣，李松照再三感謝了程南絕，程南絕與他碰碰杯，說：“應該的。”

這句應該的，讓李松照彎著嘴角去看喬明飛，喬明飛什么也沒說，仰頭喝了一杯。

他并未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影響，反而聊得很開心，三個人不停地追憶大學生活，李松照和喬明飛都跟程南絕說了不少對方的糗事，陳然然在一旁捂著嘴笑得不行。

一頓飯吃完，喬明飛也喝得差不多了，李松照得送陳然然回去，問喬明飛怎么走，喬明飛靠在椅子上看著他倆，嘴角帶著笑，擺了擺手，說：“你不用管了，趕緊回吧。”

李松照看看程南絕，程南絕說：“我一會兒送他回去。”

李松照說：“行，程哥，那你……照顧照顧他。”他看了一眼喬明飛，拿起外套，跟陳然然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喬明飛終于放松下來，點了根煙，門關上的一刻，他眼睛一直看著李松照虛虛護在陳然然腰后的手。

包間里安靜下來，程南絕給喬明飛換了杯熱茶。

喬明飛沒碰茶杯，拿過一罐酒，仰頭又開始喝。

程南絕微微皺著眉看他，也沒阻攔。

許久，喬明飛忽然笑了一聲，說了句：“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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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照還是你狠啊

第84章

83

“回酒店還是去哪兒？”倆人坐進車里，程南絕問。

喬明飛靠在副駕椅背上，腦子里亂糟糟的，他沒看程南絕，只偏頭望著車窗外，低聲說了一句：“我想回家程哥。”

他想回的家，自然是和程南絕的家，總歸不會是酒店，也不是單身公寓。

程南絕看他情緒不高的樣子，沒再說什么，把車開了出去。

半路上，李松照的電話打了過來，響了兩遍，喬明飛把手機靜音，扔在了擋風玻璃下方，沒接。

程南絕看了看他，喬明飛依然望著車窗外，喉結微微滾了滾。

又過了一會兒，程南絕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將一只藍牙耳機塞進耳朵。

“程哥，你們到家了嗎？”李松照那邊聽上去很安靜，大概是把人送回去之后坐在車里打電話。

程南絕說：“還沒，還在路上。”

“明飛怎么樣？”

程南絕看了眼喬明飛，轉回頭笑了一下：“受了點刺激。”

李松照說：“那你哄哄吧。”

程南絕笑了笑。

“本來這事沒打算這么快告訴他，但是那天他說你要跟他分手，我想了想，大概也能猜出問題出在哪兒。”李松照說。

“程哥，明飛對你是認真的，可能他性格里有些習慣性的東西一時改不過來，但是你知道你在他心里是什么分量，對不對？”

程南絕沒說話，單手點了根煙，把車窗開了一條縫。

李松照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明飛他不會談戀愛，有些事你教教他，他會聽的，你別跟他生氣。關于我這事兒上，他其實腦子里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愛情友情都抓著，你知道他倔，有些東西看得很重，但是你永遠不用擔心他心里那個位置上會有別人，程哥，我了解明飛，你在他那兒是無可取代的。”

程南絕沉默著，沒說話。

喬明飛依然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也許是心里不爽，也許是喝醉了，總之臉色不那么好看。

李松照聲音很低：“自從認識你，他整個人有多大的改變，在我眼里是最直觀的，你帶給他的不僅僅是一份感情，他不可能分不清我和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你給他的東西，是他從來沒想過要從我這兒要的，因為他知道我給不了，只有你，程哥，你對他的意義不一樣。”

程南絕伸手彈了下煙灰，“嗯”了一聲。

“我確實沒想到你們兩個會生氣，但既然這里面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那干脆就讓我來做這個打破他慣性的人，我來推他一把，讓他往前看，他今晚要是傷了，疼了，你給哄哄，程哥。”

程南絕笑了笑，說：“好。”

李松照也笑了一下：“這幾天你好好陪陪他吧，好好談談，明飛其實挺聽你的話的，別拿分手嚇唬他，他接受不了這個。”

“好。”程南絕笑笑，側過臉瞄了一眼旁邊所謂聽話的人。

喬明飛還是靠著窗那個姿勢，連動都沒動。

掛掉電話，程南絕轉過頭看了一眼，喬明飛已經閉上了眼睛，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程南絕輕輕嘆了口氣。

裝了一晚上淡定，現在估計也沒什么力氣了，李松照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帶著女朋友出現，沖擊不可謂不明顯，喬明飛的反應依然是六年來的慣性，依然是難以掩飾的、沒法輕松接受李松照跟別人在一起這件事實。

程南絕微微擰眉，心里還是無法釋懷的沉重。

車一停在地下車庫，喬明飛就睜開了眼，安靜地解開安全帶跟著下了車。進門的時候程南絕看了看他，喬明飛一步跨了進去，仿佛生怕晚一步程南絕就不讓他進了。

好久沒回來住了，喬明飛換了鞋，直接走進臥室，打開柜子拿著衣服進衛生間洗澡。

熱水帶著熟悉的力道打在身上的時候，他覺得眼眶很熱，有點脹痛。

李松照說讓程南絕跟喬明飛好好談談，程南絕點了根煙站在陽臺上，沒想好該怎么談。

其實也沒什么可談的，喬明飛的心，他很清楚。

他知道喬明飛委屈，知道他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他知道那些下意識并不代表喬明飛心里還對李松照有什么，那只是一種在特定狀況下被激發出來的慣性反應。

習慣這個東西，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錯，但不管怎樣他還是希望能扳一扳喬明飛這個下意識，能讓他改掉，程南絕很少要求喬明飛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什么，但這一次，他真的希望喬明飛能做出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