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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力氣教訓她:“小太太,不會水的人不可以亂跳的!要是你淹死掉,秦先生會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的!”
——小丫頭莫名堅信秦衍之對她深愛不已。
“我、我還欠著先生的恩呢,太太您別怕,我死也會、呼呼、先把你送上岸的!”
——倒也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小婷是鄉下姑娘,水性好,呼哧呼哧竟真的游過半程。
姜意眠刻意指著沒有東西的方向讓她游,自己回過頭去一看。
確實是人的尸體。
尸體不下十具,裸露出來的手腳并沒有燒灼的痕跡,反倒衣物脹大,似乎塞著什么東西……
經她再三催促,小婷顧不上左右亂瞟,只管悶頭奮力往前劃,終是安全到岸。
“呼呼、到啦!”
“這些珠寶真的好重,小太太,我以為您不是重財的人呢?!?
“對了,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呀?是不是要去找秦先生?”
兩人手腳并用地狼狽上岸,小婷忙前忙后地替小太太擰水。
她年紀輕,看得開,一到岸就覺得安全了,對不知身在何方的秦衍之抱著一種盲目的信任。
小太太的回應是低下眼眸,指著自己光裸的足。
“啊啊啊,小太太,您居然沒穿鞋!”
念叨著‘完了完了,秦先生要生大氣’的小丫頭,連忙一屁股坐下來,準備脫自己的鞋子。
姜意眠拔腿就跑。
她想得明白,今夜這火絕非意外,要么是天大的巧合,要么縱火之人沖她而來。
費盡心機地支開所有人,毀路,還將就近跑來救援的人一一擊斃,那人似乎非要困死她不可。
然而換個角度,那人好似又不執著于她的命。
因此湖心苑的火遠比其他地方來得小,她們兩人在湖面上游來游去老半天,都沒有遭受襲擊。
意外也好,巧合也罷。
這樣的機會總歸是千載難逢,姜意眠決意趁亂出逃。
假如系統頒發的任務是逃離秦宅,重獲自由,她也算提早完成;要是有關秦宅,大不了再找機會回來。
她主意已定,悄無聲息地摸到宅院后門,躲在嶙峋的假山后,伺機而動。
就在這時。
一支漆黑冰冷的槍管抵上腰側,一道影子壓下來。
那道似曾相識的聲線,染著幾分濃郁的血腥氣,幾分狩獵的愉悅,驟然噴灑在她的耳側。
“——又見面了,姜意眠?!?
作者有話要說: 眠眠面無表情:最難搞的家伙上線了。
第129章
籠中的鸚鵡(3)
季子白這三個字代表什么?
殺戮。
多變。
難對付。
他就好比修羅鬼煞,神仙見了都想繞道。
遺憾的是,有的人繞無可繞。
一側宅院燒紅半邊天,假山后的空地反而幽幽暗然,荒草叢生。任憑滿院子的人驚傻了,找瘋了,誰人能想到,那位被他們弄丟的嬌太太就藏在這兒?
漂亮的臉蛋染上灰土,渾身都是濕的。
再好的綢緞過了水,終是黏黏膩膩、冰冰涼涼堆在膚上。風一吹,寒氣逼人。
未過門的小太太凍得瑟瑟發抖,腰背彎成一張受驚的弓形,玲瓏曼妙;然身后那個本該規規矩矩喊她一聲母親的人,倒是肆無忌憚的,熱的。
他站得這樣近,腿貼著腿,槍抵著腰。隔兩層料子,那股灼灼溫度,連同濃烈的硝煙、血腥味,好似一把刀子,燙得人不禁有些微妙的疼痛起來。
“說了你跑不掉的。”
“來得這么晚,有沒有被姓秦的碰過?”
落在臉頰的喘息既輕慢又冒犯,姜意眠下意識推他,想說,不要離得這么近。
真正發出身的卻只一個字:“不。”
輕又軟,似春日里怯怯綻放的桃花骨朵。
她能說話了?不是啞巴?
正困惑著,倏忽被擒住下頜。
對方力道很大,迫著她轉過臉。
親吻突如其來。
溫熱的唇瓣一掀,先是咬了一下耳。
緊接著,蓄謀已久的吻落在眼角,濕而柔韌的舌尖沿著驟然閉合的眼縫細細舔舐。將微顫的眼睫一根一根地舔濕,猶如初春的枝條降下露水。
枝條乍然蜷縮,他還不肯罷休。
舌背碾壓著薄薄的眼皮,感到她脆弱的、軟軟的一顆眼珠在舌下無望地滾動。好比一條魚落入漁夫之手,一只小鹿被獵人擒住四肢,逃無可逃。
這個瞬間所感到的興奮,令季子白依稀想起一些過往殺人時才能得到的歡愉。
——他可不是一個低劣的殺人犯。
那種饑腸轆轆、走進一家店面便坐下來狼吞虎咽的行為實在令人不齒。他偏好的是編織一個完美陷阱,看著被逼至絕境的獵物憤怒、哭泣、歇斯底里地咒罵。而后才親自動手,慢條斯理地處理他們的身體。就似老練的廚子料理一只雞,他總做得無可挑剔。
然而獵物愈來愈蠢。
游戲也就愈來愈無趣。
那個世界,上個世界,粗制濫造的角色太過輕易地奔赴死亡,完全提不起興致。
于是他想方設法地找上最好的獵物,抓住她。
還打算占有她,褻玩她。
陰暗的欲念在叫囂,季少爺喉結滾動,反剪住懷里小太太的雙手,十分滿意這種掌控感。
他用手摸她。
指尖挑開粘膩的布料,濕漉漉的掌心貼著腿根緩緩摩挲。上頭沾著的凈是他人的血。
姜意眠花了少許時候鬧明白這一點,不由得厭煩地蹙起眉。
微張的嘴唇疏于防范,被他低頭含住。
唇齒勾纏,發出嘖嘖的水聲。
這具身體本就贏弱,今夜又火又水地逃生,氣力所剩無幾。待得這一場漫長的侵略結束,可憐的小太太滿臉蒼白,獨兩片唇艷麗飽滿,好似一顆水洗過的櫻桃。兩條腿則是站也站不住了。
“他有沒有這樣弄過你?”
“怎么不說話,被火燒傻了?”
罪魁禍首活像被搶了玩具的小孩,猶在執著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意眠一臉麻木。
這個副本的季子白,七少爺,顯然一早擁有記憶。一面提出收養年幼的姜小姐,不準他人求娶;一面又對孤苦無依的姜小姐無比冷漠,得知她要嫁給秦衍之,竟然不惜痛下殺手。
從先前的夢來看,他把‘姜小姐’與‘姜意眠’區分得明明白白。這樣的行為無疑通往一個好消息:前者被他逮住必死無疑,后者還能活命。
一個壞消息:指不定他會做出比殺人更瘋的事。
換言之,這人足以從修羅鬼煞晉升為煉獄魔頭。
不過從他說的話里得了靈感,姜意眠從善如流地裝起傻,無論他說什么,她只管說不。
季子白不以為意。
“你騙不了我。”
意眠:“不?!?
他說:“冒牌貨沒膽一個人跑到這里。”
她依然:“不?!?
畫面、對話有些許的熟悉。察覺腰間的槍管有所松動,她悄悄抬起腳底,踩住一塊石頭,使勁一踢!
小石塊骨碌碌滾動,堪堪出了草皮。
“哎呀,什么玩意兒絆我一跤?”
“哪來的石頭?”
一名下人捂著屁股站起來,狐疑地打量周圍。
「假山?!?
「往這找。」
冥冥中回應她許下的愿望一般,下人嘟嘟囔囔抱怨著,朝這邊走來。
姜意眠回過頭去,冷不防后頸一陣劇烈的疼痛。
眼前驟然一黑,徹底失了意志。
*
好像被帶到了別的地方……
好像有人在對她說話……
接下來幾天,她總是昏昏沉沉,記憶猶如打碎的玻璃片,零丁不全。
再次清醒過來,已是三天后。
天花板四角雕花,花苞形狀的吊燈,四面墻貼著摩登的碎花壁紙……
這不是秦宅,衣服被換過了。
她試圖坐起來,可渾身不長骨頭似的發著軟。
一偏頭,對上季子白的臉。
他慢條斯理地、很好心地扶著她坐起來。
簡直像操控木偶一樣,雙手被取出來放在被子上,雙腿直直的,后背墊上一塊軟枕。動作間,木偶不住發出叮叮當當清脆的響聲。
姜意眠一眼看到手腕上的紅繩。
細細一條,沒什么復雜的花樣,只是下方墜著三顆靈敏的銀鈴鐺,動輒搖晃吵鬧。
“討厭這個?”
季子白握住其中一只手,翻過來。
食指循著微微突起的動脈往下滑,朝門外伺候的老婦人看去,漫不經心道:“這棟樓里有兩個這樣的人,還有十個保鏢,剛好夠數。你身上這鈴鐺少一個,我就挑一個來殺。”
她尚未接話,他又說:“我知道你無所謂?!?
“這是游戲,只是虛擬存在而已,你見過很多死人,誰都比不上你的任務重要?!?
“所以就用這只手來執行,怎么樣?”
指尖一個用力,印下淺淺的指痕。
姜意眠的手腕上還殘留著三天前抓握的痕跡。
不過用力了些,便青得駭人,足足三天沒消下去。
多脆弱。
打量她細嫩、無力的五指,季子白忽然生出一個新鮮的主意。
“也許你會喜歡上殺人的感覺?!?
他將她的手調整成握姿,再將自己的,親昵地覆上去,對準屋外的人。
“像這樣,握著刀,切開皮膚,血液噴濺出來?!?
“她會掙扎,尖叫,求饒。你繼續往下切,剝開皮,直到能看清楚所有內在構造?!?
“一開始你也許喜歡,也許不喜歡?!?
“反正你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活剖過的第一條生命,就不能變回殺人前的你,不是嗎?”
季子白神情冷淡,兩點漆墨似的眼珠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腕。好似他描述的場景已然成真,好似他正在觀賞那副畫面:他們,他和她在一起捕獵,一起將拙劣的生物制成精妙藝術。
又好像在講述一段歷史,有關于他的過去。
壓根不想沾染這門‘藝術’的姜意眠:。
好煩。
還是裝傻瓜吧。
“餓么?”
季子白話鋒一轉。
其實沒什么胃口,但必須攢體力的意眠:“餓?!?
又說出來了。
難道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她試了試,很可惜,煩、走、滾這幾個字都不行。
年邁的老婦人端來一碗白粥,她也捧不住,只得被迫接受投喂,體驗相當糟糕。
一碗粥下肚,季子白問:“還要不要?”
“不?!?
她從頭到尾就說了這么兩個字:不、餓。
他眉心微挑,“想吃水果嗎?”
“想?!?
季子白反應很快,瞇起眼眸:“不會說話,還是只能學我說話?”
他說的亦是姜意眠剛剛產生的猜測。
她心里一驚,假裝聽不懂,‘啊啊’叫了兩聲。
季子白靜靜看著她,人如其名,皮膚很白,白得斯文冷淡,如山間積雪。
有一剎那他什么表情都無,陰郁的眼神叫人膽戰心驚;下一剎那,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清泠泠的。聲音輕輕地說:“你很喜歡玩這種把戲是不是?那我陪你玩。”
姜意眠跟著劃出一抹歡快地笑容:“——玩?!?
四眼相對,她在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