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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理科恍然大悟地哦了聲。
蔣英語:“怎么了?”
薛理科臉上無不得意:“哎,我覺得這個學霸好像有點嫉妒我?!?
張恩儀和蔣英語對視了一眼,又冷靜地回看向薛理科,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是嗎科科,為什么呢?”
薛理科認真地分析:“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種由內而外的敵意,我覺得可能是我長太帥了,或者他可能曾經就聽說過本人的名諱,然后在見到本人真身的時候自慚形穢,他對長得比他帥的男人有危機感!而且他對我的敵意很深,我感覺他想殺了我?!?
張恩儀夸張:“哦,我的上帝??!那你還能活著回來可太不容易了!”
薛理科:“從我說第一句話開始,他可能就恨上了我,他發現我這人不僅長得帥,說話的聲音也是性感的低音炮。哎,他都這么優秀了,還要嫉妒我,這我薛理科得優秀成啥樣啊?!?
張恩儀沒工夫陪他演戲了,她把洗好的牌重新打亂:“胖兒,就你一個正常人了,我們還是玩跑得快吧?!?
·
于真意的手機藏在了教室里,她想回去玩會兒手機,于是和陳覺非兩人一起回了教室。陳覺非走在她左側,剛剛的場景仍然在他腦海里流竄。
所以,近乎賭氣的,他也抬起手戳了戳于真意右側的肩膀,于真意沒有意料中地朝右側扭頭,而是面無表情地對上陳覺非的視線:“你干什么?”
陳覺非看著她,眼里突然流露出一種忍不住的失落:“你怎么朝我這邊看了?”
她怎么不陪他玩呢?
于真意:“這條樓梯上只有我們兩個啊?!?
他還是有點小失落:“哦。”
于真意覺得他此刻特別像叼著飛盤搖著尾巴奔到主人面前的大狗,結果因為主人拒絕陪他玩而失落地低下尾巴。
于真意眼里的算計快要溢出,她自然地轉換了話題:“我玩超級瑪麗可厲害了,你要看我玩嗎?”
教室里空無一人,陳覺非坐在了張恩儀的位子上。
他好像還是悶悶不樂,但是并沒有表現出來:“好?!?
她是真的沒有看出來,還是看出來了但是懶得搭理自己呢?這個問題大概可以折磨他一個下午了。
指針不知不覺掠過二,不務正業的陳覺非終于想起下午有高二男子組的長跑,體育老師指派四班體委計分,體委下午正巧有比賽,縱觀全班,最靠譜的男生只剩下他自己了,所以體委十分信任地把任務交給了他。
陳覺非覺得于真意身上有一種特別的魔力,就是不管怎么樣,只要坐到了她的身邊,只要那段物理距離無限次地拉近,他就無法全身而退。所以他又浪費了五分鐘的時間,才緩緩說自己要下去計分數。
于真意對此倒是沒表現出什么大情緒,她嗯了聲,頭也沒抬:“你快去吧。”
陳覺非看著她頭頂上柔軟的發旋,又掃了眼她的手機屏幕。
這該死的......馬里奧......
“那我走了。”他依依不舍地說。
“嗯?!?
陳覺非走出教室,走到和她座位平行的窗口邊上時正好看見李建平從三班教室門口出來,正朝這邊走過來。
他蹙眉,小聲叫她:“李建平來了?!?
于真意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往課桌里丟,又立刻賊人心虛地蹲下,緊緊貼著墻。
“陳覺非,你在這里干什么?”李建平好奇。
陳覺非:“我......”
他不太擅長撒謊,因為心虛,余光里瞥見于真意稍稍露出窗沿的正在晃來晃去的腦袋,他自然地把手背在后頭,掌心按著她的頭頂,把她往下按。
這個動作有些冒犯,所以他決定等李建平走后他得給她道個歉。
“問你呢?!崩罱ㄆ經]得到回答,又問。
終于憋出了一個理由。
陳覺非:“我們班有人身體不舒服,我上來拿藥。”
可能是怕李建平不信,他說的非常認真,還鄭重其事地補充,“這個天太熱了,每個班都沒有配備遮陽傘,很容易中暑,我建議——”
話到此處突然停止。
李建平疑惑地看他。
陳覺非感覺方才按在她頭頂的手被她抓住,翻來覆去地看,他甚至能夸張地感受到于真意淺淺的氣息噴在他的手腕上。
再然后,是她掌心的觸感。他能想象到,她手腕上帶著的冰涼的手鏈擦過他的手腕,兩個人的手緊緊貼在一起,女生比他小約莫兩圈的手掌心貼著他的手掌心。他不知道于真意在搞什么名堂,他只知道現在真的有人不舒服了。
其實這只是一次簡單的手部接觸,用親密二字來形容都會顯出他這不知道從哪個朝代帶來的封建感,可是他的心跳就在為這若有似無的如電流般的觸感而躍動。
難道每年運動會,他都要發一次燒嗎?
于真意蹲在地上,仔仔細細地研究著他的手。她算不上手控,只是實在對他的手好奇得緊。手指很長,手掌又大,手背上的淡青色經脈比春日飄下來的樹葉所呈現出的脈絡還要朝氣,透著莫名的性感。
她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將自己的右手和他的右手貼在一起。
得出結論,他的手比自己大了得有整整兩圈呢。
他可能是不習慣這種在他看來如此親密的接觸,手指不住地緊張蜷曲,蜷曲的那一瞬,像兩人十指交扣在一起。所以于真意順理成章地,也將自己的手指插進他的指尖,這樣,就從十指緊扣變成了是十指緊扣。
“我建議......”陳覺非喉結滾動,艱難地開口,“明天開始每個班的場地都可以挪到操場左側的階梯臺階上?!?
李建平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去安排——”
嗯?怎么聽著怪怪的?
李建平莫名覺得被學生帶著走有些丟臉,沒再多問,他推推眼鏡:“行了,那你快去拿藥吧。”
說完他繼續往樓下巡邏。
陳覺非還是僵在那里,看著前方,整個人像被定住,動彈不得。直到手上的觸感消失,他的手指憑空抓了兩下,只觸碰到空氣。
除此之外再無她物。
右側肩膀被人一碰。
陳覺非終于回神,回頭的時候,視野中沒有人,左邊肩膀又被點了點,他下意識往左看,于真意的臉離得他極其近,他的鼻尖擦過她的側臉的一瞬,從頭到腳的血液正噼里啪啦沸騰。
眼睛瞬間失焦,失焦的后果就是臉頰和耳朵跟著失控地燒起來。
真糟糕。
于真意手撐著窗沿,頭微微往他那邊靠,她的聲音飄散在被熱風鋪滿的空氣中,又準確無誤地落到陳覺非的耳畔。
——“陪你玩過一次咯?!?
第55章
陪你玩過一次咯。
怎么會有人可以如此輕易地拿捏自己的情緒呢?
陳覺非很不爭氣地發現,所有感官再一次悲壯地宣告報廢。那雙剛剛與他十指相扣的手會不會在某一天用溫熱的掌心全然包裹住同樣溫熱的他。
也許,她只要彎下身子,輕輕地在他耳邊喚一聲他的名字,無需任何技巧,無需刻意挑逗,她只要......她只需要隨便的一個舉動,所有的羞恥就可以跟著已經枯竭的蟬鳴聲一起死在這個夏末。
所有的熱度亦能融化冬日的皚皚白雪,然后緊接著噴涌出來。
更糟糕又更完美的事情就會通通發生,朝著他幻想已久的路途中駛去。
于真意:“你不是要下去計分數嗎?還不走嗎?”
陳覺非:“現在走?!?
于真意歪著腦袋,隨手拿起放在窗臺內側的奶茶,牙齒下意識咬著吸管:“嗯,那明天見?!?
她的嘴巴要是可以用來干別的事就好了。
原來卑鄙這個詞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他為自己的變態想法而慍怒。
·
于真意最近實在有些郁悶。
這算得上是勾引的行為應該夠明顯了吧,怎么就等不來陳覺非的主動示好呢?相反,他離得越來越遠,路上看見自己時總會低頭裝沒看見,也不再頻繁地經過一班的教室門口。
這算是貞潔烈男明確表示拒絕妖女的勾引嗎?
于真意盯著黑板上寫得密密麻麻的數學題,心里有些發悶。
令人討厭的陳覺非,竟然可以讓自己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平靜。
更郁悶的事情終于在期中考試成績出來后發生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成績,努力了這么久的結果就是這成績居然和上學期差不多,沒有退步卻也沒有進步。這個煩亂心焦的情緒持續到次日的大課間跑操時間,她郁悶地跟在隊伍后面跑步,整理隊列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陳覺非,對方恰巧站在跑操的第一列,個高腿長,身姿挺拔,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于真意怒從心中來,她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較著勁,把頭挪向另一邊,看著正在和張恩儀說話的薛理科,突然用鞋踢了踢他的腳。
薛理科回頭:“怎么了?”
于真意也不知道怎么了,沒好氣地回:“科科,摟著我?!?
意料之中,薛理科這個神經病大驚失色,雙手捂住胸口:“你別想占我便宜。”
張恩儀也同樣擔憂地看著于真意:“怎么了我的真真,沒追到陳覺非不至于審美降級到這個地步吧?!?
薛理科:“......你就是怎么都要罵我一下才舒服是吧?”
于真意:“哎呀,你快點摟著我嘛。”
薛理科把手虛虛搭在她肩上,遠遠望去的確像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小情侶。
于真意又問張恩儀:“陳覺非有沒有在看我?”
張恩儀正要回答,于真意又補充:“你看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被他發現我們這么刻意的樣子。”
張恩儀冷笑:“發現什么呀,他眼睛都長你身上了,一動都不動,哪注意得到別人哦?!?
于真意問:“真的嗎?”
張恩儀點頭,又一臉慈愛地看著薛理科,陰陽怪氣道:“順便說一句,我的科科,我感覺學霸可能真的要殺了你了呢?!?
薛理科:“......優秀的人就是命苦?!?
跑操的音樂響起,于真意跟在隊伍的最后,一點跑步的意思都沒有。
煩人煩人煩人。
討厭鬼陳覺非。
討厭死了。
到底為什么突然不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