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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眼睛都沒睜開,手拉著被子往自己的懷里帶:“吵死了!滾滾滾!”
“......”
什么纏綿一夜,第二天溫香軟玉在身側,兩人溫柔對視羞澀一笑,全是騙人的。
他怎么就只得到了一個滾字?
于真意醒過一次,大概就是在陳覺非走的時候。昨晚實在太累了,她困得眼皮子打架,好不容易可以睡覺,她還幻想著睡到自然醒,結果就聽見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穿完之后又貼著自己親,真的好煩。
聽見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陽臺,于真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等她再醒來,是阿姨上來叫她吃中飯了。于真意迷迷糊糊地應了聲,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都已經睡到吃中飯的點了。
她隨意洗了個澡,穿上高領毛衣,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才開門。她一打開門,就看見陳覺非站在門口。
她下意識后退,語氣帶警告:“我剛洗過澡。”
話音一落,兩人都是一愣。
這算什么?
怎么這么像邀請。
陳覺非笑:“我就是來叫你吃飯啊。”
“哦。”她訕訕地回。
陳覺非應該也是剛洗完澡,頭發上帶著潮濕,隨意套了件白色衛衣灰色運動褲。于真意的重點不在這里,她粗略地瞥過他的臉,目光卻不由自主往下移。
張恩儀曾經給她科普過,長順短凸這個真理。于真意只當是網上瞎說的,如今這么一看,好像很有道理。
“我說——”陳覺非敲敲她腦門,“于真意,你這眼神倒也不用這么直白。”
“昨晚不夠?”
夠。
夠得滿滿的。
于真意想到昨晚的場景,憤憤揪了一下他的腰。
陳覺非也不躲,就走在她前面:“用完就殺,的確像是你能干出來的事情。”
于真意揪著他腰的手轉而去抓他的衣擺,耳根越來越紅,嘴里也不停咕噥著:“煩死了,我討厭你。我以后要找個陽痿男。”
陳覺非一頓,側過頭去看他:“那我以后家門鑰匙還得備一份給你。”
“為什么?”
下樓,走到拐角處,正是視覺死角。于真意聽見了家長們的聊天聲,和電視機里的聲音。于岳民疑惑于真意怎么還不下樓,錢敏讓阿姨再來叫她。阿姨說了聲好,就往這邊走。
絳紅色的地板上,于真意幾乎都能看見阿姨的影子由遠及近。
陳覺非輕扣她脖子,低頭去找她的眼睛。于真意聽著逐漸拉近的腳步聲,心也跟著咚咚作響,想掙脫又掙脫不開。
“你放開我呀,待會兒被看見了!”
陳覺非的唇在她鼻尖貼下一吻,清爽的氣息撞入她的鼻尖,繼續回答她剛剛那個問題:“因為怕你以后晚上哭唧唧地跑過來找我。”
在阿姨走過拐角時,陳覺非放開她,往后退了一步。
對上阿姨的眼睛,他笑得自然:“阿姨,我們下來了。”
于真意慢吞吞地跟在身后,看著他自然地落座,和錢敏他們聊天,于真意抓抓頭發,企圖讓短發遮住自己發紅的耳根。
她氣急敗壞,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啊!
旋即又推翻上一刻的想法,不過這樣的人是屬于她的,那還挺有意思。
·
臨近過年,快遞的發貨速度越來越慢,于真意成天看著手機里的物流信息犯愁,她下單的一堆新衣服都沒有到。
沒有新衣服的年,那還算什么新年?
聽到她這說辭,陳覺非也搞不懂,她衣柜里全是一堆他從來沒見過的衣服,買回來不穿,也不知道買它的目的是什么。
于真意的手在鍵盤上馬不停蹄地敲著,她突然說:“親親。”
陳覺非立刻拋開游戲中瀕死的薛理科,任他血條急速下降,眼巴巴地湊過去,剛靠近她,于真意便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起身,連連跺腳:“靠,說好4時內發貨,延遲了那么久不發貨就算了,居然連春裝都上了?就這效率還敢叫我親親?無語無語無語!”
她翻了個白眼,又察覺陳覺非離她極近,疑惑:“你湊我這么近干什么?”
短暫又漫長的十八年人生中,陳覺非沒這么尷尬過。他摸了摸脖子:“沒事。”而后急速轉移話題,“快過年了,快遞發的慢,如果很急的話,去商場看看有沒有吧。”
于真意嗯了聲,她又問:“對了,你喜歡黑絲嗎?”
陳覺非又開了一局新的游戲,藍牙耳機里傳來薛理科幽怨的咒罵,和口腔咀嚼餅干的聲音。陳覺非把耳機摘了,揉了揉耳朵,又痛苦地戴上:“不喜歡。”
“那就算了,反正快遞也卡在那里了。”
陳覺非呆呆傻傻望向她,耳機里薛理科的聲音實在聒噪,他再一次摘下耳機,屁股往于真意坐的地方挪:“我......我可以試著喜歡......”
于真意沒回,像是沒聽見那句話,注意力繼續集中在手機屏幕上和各個店鋪的客服混戰。
陳覺非晃晃她的肩膀,討好地問:“要不要去催催快遞呀?”
于真意嘆氣:“算了,隨他吧。”
這怎么能算?!
陳覺非躺回床頭,耷拉著嘴角繼續游戲。
一天的好心情,沒了。
·
二零一八年的情人節、除夕、春節正好趕在了一起。于真意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和張恩儀打語音電話,聽著電話那頭張恩儀的長吁短嘆聲。
“各種節假日將至,我的快樂源泉又來了。”
于真意不解:“什么?”
“論壇里一定會有很多女生分享節假日里她們的摳搜男友送的禮物,每到這個時候,你就會發現,男人真的很容易死。”
“為什么?”
“因為不僅十萬彩禮能要了他們的命,每逢節假日那些一兩百塊的禮物也能要了他們的命。”
于真意被逗笑:“說起情人節,我爸這幾天接了個很大的會展項目,展期就在過完年后一周,所以他要在除夕前把項目做完,那他就沒辦法陪我媽過情人節。他倆過不了情人節,也就意味著我也不能偷偷溜出去和陳覺非過了。你說陳覺非會不會生氣啊?我要買什么禮物才能讓他開心呀?”
那頭張恩儀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一一,你那邊網不好嗎?”
彼時張恩儀雙腿盤起,坐在家中,意味深長地看看大屏幕,屏幕上動作花樣百出。她舔舔唇:“真真,我有一個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想法,你想不想聽呀?”
·
林雪和陳江兩人閑著也是閑著,出門過情人節去了。于真意在家陪錢敏看電影,看到一半的時候陳覺非進來了。
于真意依偎在錢敏身邊,看了他一眼,烏發和外套上都有水珠。
“下雨了啊?”她直起身子,拿過桌上的抽紙正要給他擦頭發,錢敏打掉她的手,直接把紙遞給陳覺非。
于真意疑惑看她。
錢敏用氣聲道:“人家有女朋友,你現在也有男朋友,你倆就算一起長大也要注意一點分寸。”
于真意語塞。
錢敏又問陳覺非:“陳陳,你不陪你女朋友過情人節啊?”
陳覺非隨意擦了擦頭發:“她忙著呢。”
他在于真意身邊坐下,于真意給他遞了顆,在錢敏的視覺盲區里,他沒伸手去接,反而低頭咬住,與此同時牙齒很輕地咬了下于真意的手指。
“對了真真。”
于真意一驚,本來就做賊心虛,條件反射地縮手,半顆掉在地上。
“你怎么連都拿不穩。”錢敏埋怨。
“怎么連都拿不穩?”陳覺非跟著重復。
于真意瞪他。
真是個有毛病的男人。
“媽,你要說什么?”于真意趕緊轉移話題。
錢敏:“你那個男朋友情人節不給你送禮物啊?”
于真意噎住,這道題沒法回答。
錢敏上下瞧了她一眼,臉色變得嚴肅:“于真意,我們家不窮,也不用你找個多有錢的男朋友,學生沒錢很正常,但是心意一定要有,我們家可不收摳男。”
于真意磕磕絆絆應了兩聲,不只是錢敏好奇,于真意也想問問身邊這個裝模作樣的狗男人準備了什么東西啊。
她暗自打字:【你準備送我什么?】
陳覺非回:【很俗。】
【TBG:很俗啊,那就跟你的人一樣。】
【TNB:是呢是呢,俗死了。】
兩人暗度陳倉般發著消息時,門鈴響了,于真意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小哥,肩膀處被雨水浸濕,看樣子外面的雨的確下得很大。
小哥問:“請問于女士住這里嗎?”
于真意:“嗯。”
小哥:“您的玫瑰花,請簽收。”
于真意看著那一大簇玫瑰,水珠凝在嬌媚紅艷的花瓣上,又隨輕微的晃動而滾落。于真意在簽收單上寫下錢敏的名字。然后接過花往里頭走,邊走邊感嘆,她爸這一把年紀還真是會玩浪漫,忙著加班還不忘送禮物給她媽。
不對呀。
那不應該是錢女士嗎,怎么會是于女士?
“這么大束玫瑰花?”錢敏起身,嘴上是埋怨的口吻,臉上卻收斂不住笑意,“你爸買的花真是一年比一年大。”
“媽,這個好像是——”
沒等她說完,錢敏拿出藏在玫瑰花中的卡片,白色卡片背面被雨水打濕了一個角,正面沒有被雨水浸濕,金色墨水鐫刻的意大利斜體英文印在卡片上。
落款:YourPuppy
錢敏望向于真意,頗有些一言難盡的神色在臉上:“真真,你和你男朋友......就是這么稱呼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