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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覺非扯了個笑，語調(diào)悠閑：“別欺負他呀，小心他跑他們班主任懷里哭?！?

聽見這話，霍凡沒了聲，立刻上樓離開。

厚重的雨勢帶起霧氣，于真意揉了揉眼睛。

“看什么？”陳覺非走到她身邊。

于真意一點兒也沒藏著掖著，邊搖頭邊感嘆：“被你倆帥到了?！?

帥到這一路的女生們都在頻頻回頭看著他們。

空氣寂靜了一下，只聽到外頭噼里啪啦的雨聲。

陳覺非眼瞼痙攣沒有節(jié)奏地跳動了一下。

夸一個就行了，夸兩個人做什么。

聽見這話，顧卓航搭在后腦勺的手隨意地揉了揉，剛剛的模樣一瞬消散，面上還是冷漠，耳根卻泛著點紅。

室外雨滴滑落成線，砸在地上，潮濕涼意撲面而來。

陳覺非看了一眼，又看著顧卓航：“你也沒傘？”

于真意也看他：“你沒帶傘呀？”

顧卓航嗯了聲：“沒注意?！?

他從來不看天氣預(yù)報，也沒人提醒他今天會下雨，因此書包里從來不備傘。

于真意提醒他：“那你以后出門記得看天氣預(yù)報?！?

顧卓航：“沒這習慣。”

于真意想起顧卓航說過他是一個人在這座城市里生活，一個人上學，她了然地點點頭，然后說：“那我以后早上提醒你。”

顧卓航怔了一下，目光像被牽引般盯著她，而后笑道：“行，那我每天早上打開手機就守著你的消息。”

陳覺非眼皮又是一跳，只覺得頭疼。

自己每天七點半守著新聞聯(lián)播播完后的那十分鐘看看天氣預(yù)報不行嗎，再不濟手機點開看看就知道了，還用得著別人提醒嗎？

“熱心市民于真意，你操心的事兒怎么這么多？”陳覺非點了點她的眉心。

而后再一次反手從書包里抽出一把傘，丟給顧卓航，對方那句謝謝還沒說出口，陳覺非就拿過于真意的傘撐開，另一只手虛虛攬著她的肩膀：“我的借給他了，只能撐你的了。”

于真意目光落在他拿著傘柄的手上，她多看了一眼，然后點點頭：“那你靠我近點，不然淋濕了。”

會操心好，會操心可真好。

陳覺非不易察覺地挑挑眉，極力壓著唇角的笑，于真意可真會心疼人。

他回頭睨了眼顧卓航：“我們走了。”

于真意也回頭看他，和他招招手。

顧卓航看著兩人的背影，想到陳覺非給江漪的那把傘，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傘，即使不打開他都能猜出來自己手里的這把傘比他們的大多了。

他緘默半晌，難得從嘴里吐出了個臟話。

“操?！?

作者有話說：

這世界上沒有比櫻桃味的可樂再難喝的東西啦！??！

第15章

雷電打破了空曠空間里暗色的沉默，雨水讓空氣中苦澀又清爽的植物香不斷發(fā)酵，家家戶戶原本敞開著的百葉窗都已經(jīng)闔上，有女人尖叫奔跑著收衣服。

雨勢在于真意進家門的那一刻達到了巔峰。她把傘面撐開，丟在外面，把已經(jīng)濕透的襪子丟在洗衣簍里，隨手抽過幾張紙擦拭了一下小腿。

于真意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阿姨已經(jīng)把菜做好了，桌板上放著瓶氣泡水。此刻她正從冰箱里拿出兩個檸檬和一袋青提，包裝外還沁著水珠。刀刃貼著熒黃檸檬的皮，酸澀味道隨之撲鼻。

“阿姨，這什么呀？”于真意問。

阿姨答：“青提檸檬茉莉綠茶。”她看著于真意笑了笑，“是不是和暴雨天很配？”

于真意點點頭，開玩笑道：“阿姨，你老有sense的嘛。”

和阿姨說完話后，于真意打開和陳覺非的對話框。

【TBG：真真邀請你來喝一杯與暴雨天適配度百分之百的青提檸檬綠茶。】

陳覺非沒回消息，是二十分鐘后才來的，他隨意套了件灰色短袖，頭發(fā)濕漉漉的，顯然還沒吹干。

陳覺非趿拉著步子進門，和廚房里的阿姨打了聲招呼，而后上樓找于真意。

于真意盤腿坐在地板上，拉開柜子在里面翻找著什么，眼睛一眨也不眨。IPAD支在書桌上，屏幕上正放著于真意最近在追的一部港劇。

她顯然也剛好洗好澡，水珠凝在發(fā)梢處又掉落。

“找什么？”陳覺非在她床上坐下，手撐著膝蓋，托著下巴看她。

于真意沒理他，過了一會兒從柜子里拿出一盒嶄新的創(chuàng)口貼，低頭撕開包裝，然后屁股往他那邊挪了挪。

“手?！庇谡嬉庹f。

陳覺非把手遞給她。她抓著陳覺非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和指尖的溫度。凸起的骨節(jié)上透著點紅，還有一道小小的疤痕，原本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痕因為洗澡不小心碰到的緣故，一小抹血珠呈半凝固狀態(tài)。

還沒有擦干的頭發(fā)上掉落一滴水珠，落到他的指骨上。

于真意撕開創(chuàng)口貼，小心地貼上。

兩人挨得有些近，她的額頭下意識碰著他的膝蓋。陳覺非低頭就能看見她寬大的領(lǐng)口，黑發(fā)上的水珠淌濕了一圈衣領(lǐng)，有些透。她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貼著創(chuàng)口貼的指骨，小心地吹了吹氣，胸口一起一伏。

水珠順著眼睫往下滴，陳覺非覺得喉嚨有些癢，他把目光挪到別處。

“哼?！庇谡嬉馔蝗焕湫Γ伺?，佯裝生氣，“不是說沒受傷嗎？”

陳覺非嘴硬：“這算什么傷，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確不知道自己手上結(jié)了個疤，而且毫無痛覺，如果不是于真意今天這一出，他可能等這疤好了都不會發(fā)現(xiàn)。

于真意又看著他腫起的腳踝：“還有你這腿，你明天必須把固定器穿上。”

“不要?！?

“可是你這腿還沒好啊?！?

“多走走就好了?！彼麖娫~奪理。

什么歪理?。?

于真意爭不過他，下巴支在他膝蓋上，仰頭看著他：“你今天為什么打架？”

陳覺非：“說了，看他不爽?！?

“你說的那個理由我能信？人家就上個廁所還惹到你了？”

陳覺非無辜地眨眨眼，說話無比自然：“對啊，誰讓他上最后一個坑的，那是我寶座。”

一會兒是尿不盡，一會兒是占他坑，于真意簡直要被他氣笑：“你個神經(jīng)病。你再撒謊我就打你了！”

陳覺非佯裝害怕：“哇，好怕?！?

話題就這樣被他轉(zhuǎn)了過去，陳覺非薅了一把她的濕發(fā)，起身去衛(wèi)生間把吹風機拿出來。于真意坐在位子上，兩手托腮，陳覺非站在自己身后，一手拿著吹風機，認真地給她吹著。

書桌上放著一面大大的LED鏡，將他的棱角分明的臉照得更立體，濕發(fā)不怎么蓬松，貼著他的頭皮，前額的碎發(fā)隨意地落在他的眉眼處，垂眸的緣故，眼尾顯得有些長，透著點點溫柔和乖順。

像是察覺到于真意在看他，陳覺非抬眸，兩人的視線在鏡子里交匯。

心臟似過了電一般，猛然跳了一下。

于真意潛意識想離開，卻又硬生生停下。

今天英語理解最后一道題是一篇關(guān)于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對300名男女情感調(diào)查的結(jié)果報告。研究報告說明，如果男女雙方之間能夠?qū)σ暿?，而且在十秒之中，相互的眼神不會閃躲，可能說明兩個人相互都有好感。

于真意抿著唇，鬼使神差的，她做了一個自己都無法解釋緣由的舉動。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鏡子里的陳覺非。

一，二，三，四，五，六......

數(shù)到第六秒戛然而止。

因為陳覺非斂著眉，泰然自若地收回視線，垂下頭認真地給她吹頭發(fā)。

操？？？

操！！！

于真意不敢置信地回頭，被吹風機的熱風糊了一臉。

“陳覺非！”她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他，語氣帶控訴，一副即將泫然欲泣梨花帶雨的小可憐模樣。

陳覺非低頭看著吹風機，手在那風口上試了一下：“怎么了？”

他做錯什么了？

燙到她頭皮了？

不能吧......

于真意兩手捂著臉，聲音帶著十足的怨氣：“你這什么眼光?。　?

陳覺非：“......”

她到底在說什么？

于真意沒好氣地轉(zhuǎn)過頭去，腮幫子氣鼓鼓的。

陳覺非盯著她的腦袋，想了想，俯下身去，淺淺氣息噴在她的臉頰上，又像震在耳邊，有些癢：“我錯了?！?

于真意睨他：“錯哪了？”

他如實回答：“我不知道?！?

他想，可能錯就錯在他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吧。

“你......”于真意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后耷拉著肩膀，“算了。”

陳覺非哦了聲，又打開吹風機，繼續(xù)給她吹頭發(fā)。

下雨的緣故讓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層水霧，窗外的燈光被氤氳得有些模糊，落地窗沒有關(guān)緊，有一抹涼意順著那空隙落在于真意的臉頰上。

雨棚被雨水毫無節(jié)奏地敲擊著，吹風機鼓噪的聲音就震顫在自己耳畔，IPAD里的聲音幾乎等于聽不見。于真意只能看著字幕，劇情已經(jīng)播放到男女主互在曖昧階段，女主受不了男主對她若即若離的拉扯，于是來找女二號閨蜜傾訴。

于真意聽不見揚聲器里女二號重重的港臺腔，只能盯著屏幕，所以自然也沒有注意到陳覺非逐漸紅起的耳根。